熊震用过早饭后带着花萌离开了。
闻妤本打算让米稻去请杨良恩来商量事情,结果林世植却喊住米稻,一脸郑重地同闻妤讲,他已经拜了杨良恩做师父,他去请。
“拜师?”闻妤一脸错愕地看着林世植,“什么时候的事?”
林世植低着头不吱声。
闻妤:……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娃大了藏心事?一个不留神,师父都找好了。
“林世植……”
还没等闻妤把话说完,林世植“哇”一声哭了。
玉寡妇听见了,急忙从厨房走了出来,将林世植拉到身后,小心同闻妤解释。
“老夫人,你别怪世植,他还小,你几天没消息,村里说什么都有,他……”
玉寡妇也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这事往轻了说,是林世植给自己找靠山,往重了说则是林世植私下攀附,另寻退路。性质和姜琥、谢溪和如出一辙。
闻妤知道玉寡妇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过她也不想解释,她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林世植这事不值一提。
当下,摆手道:“行了,我没有怪他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清楚怎么回事。”
“他们都说你被老虎吃了……你说过杨伯伯是个高人,我就想着跟他学功夫,学好了去山里把你找回来。”林世植哭着说道。
闻妤:……你娘我要真被老虎吃了,等你把功夫学好上山,怕是连老虎消化完的屎都找不着了!
“林世植,你过完年都八岁了,还动不动就哭,羞不羞?”
“七岁。”林世植瞪大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是七岁,不是八岁。”
闻妤:“七岁就可以哭?”
林世植待要开口,外面响起簟秋的声音,“老夫人,姜小将军和谢举人来了,您要不要见?”
“不见,让他们走。”林世植气呼呼说道。
簟秋朝闻妤看了过来。
闻妤替林世植擦去脸上的泪痕,“得把话说清楚。”
林世植抿着嘴不言语,一脸的不高兴。
“你去请你师父,我和他们把话说清楚,以后再不见他们。”话落,拍了拍林世植,催促道:“去吧。”
待林世植离开,闻妤这才吩咐簟秋将人请了进来。
姜琥迈步踏入花厅,一眼便看见静静站立的闻妤。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她身上,乌发素衣,眉眼依旧沉静,只是却多了几许疏离淡漠之感。姜琥不由得脚步微滞,满心都是羞于相见的愧疚和忐忑。
便在这时,闻妤转身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闻妤却是神色平静,既无怒意,也没有从前的暖意,只淡淡一瞥,好似初见那般。
姜琥的心猛地一抽,仿佛先挨了一刀,随即被丢进醋缸浸泡,痛意与酸意一齐翻涌上来,堵得胸口发闷。
一旁的谢溪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却不起半分波澜。瞧着姜琥底翻涌的酸涩痛楚,他却无半分共情,眉峰未动,神情清冷自持,不发一言。
闻妤将两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蹙眉,暗自冷笑,求见的是他们,见了却搞得好像她欠了他们几百万一样。以至她不得不反思,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便在闻妤不耐烦想要开口让他们滚时,姜琥开口了。
“闻妤,我和长卿是来辞行的。”
闻妤点头,平静吐出二字:“可以。”
短短二字却像一块巨石,砸得姜琥心口发闷,那股又酸又痛的滋味骤然加剧。
谢溪和好似也略感意外,抬眸看了闻妤一眼,淡漠的神色里添了一丝讶异。
闻妤看在眼里,顿觉好笑,怎么?这是想她再留留?
想屁吃呢!
姜琥等了等,没等闻妤开口,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和长卿有意投奔宁王……”
不知道是怕闻妤会打断,还是怕自己停下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的勇气,目光盯着脚下的青砖,话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还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就是……就是我带的那批人,我想征求下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中有人想跟我走,我就带他们一起走,你知道的……”
“可以。”
还是简单的两个字,好像除了这两个字,再没有别的话可说。
姜琥抬头,目光痛苦地看着闻妤,“闻妤,我……”
“就这样吧。”闻妤打断姜琥的话,“谁想跟你走,都可以,我不反对,也不阻止。”
姜琥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手,心口那股又酸又痛的感觉席卷全身。他想道歉,可闻妤干脆的态度,直接堵死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闻妤。”
一直没说话的谢溪和开口了。
闻妤抬目看了过来,示意他有话直说,别搞得便秘似是的,憋一会吐一句。
谢溪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沉不住气,可能是闻妤的漠视,也可能是别的,但现在他就是想刺痛闻妤,于是说出来的话便不是那么好听。
“没了我和姜逸珩的帮衬,流放地只会是一地散沙,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闻妤知道,但凡有些真本事的人都有那么个破毛病,就是恃才傲物,自视甚高,但……一个小小的解元便狂成这样,也是挺叫人无语的。
闻妤唇角微挑,带着一点浅淡的嘲弄:“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谢溪和:“……你……”
姜琥也没想到,闻妤半天不说话,一开口竟然是出口伤人。只是一瞬的怔忡过后,又回过神来,有种这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闻妤的感觉。
“对不起。”
姜琥抢在闻妤开口赶人前,说出了那句一直想说却没机会说的话。
只是,闻妤的反应却再次出乎意料。
“对不起?”闻妤看着姜琥,“对不起什么?是那日不肯上山,还是今天要带人走?”
姜琥唇角翕翕,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错。
“我和你二人之间,无所谓对得起、对不起,不过是道本不同,各行其路。”
闻妤是真的不在意,她与他二人本就殊途,早晚要分道而行,既无深仇,也就不必论什么亏欠。
谢溪和却被她那句“道本不同,各行其路”震得心神微颤。
原来,她早就知道,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真是个冷血,冷心,冷情的女人!
闻妤若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怕是得狠狠啐他一口,直接甩出华妃那句:贱人就是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