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麦克康娜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巫之王的位置,是她毕生的骄傲,是她不惜动用禁忌魔法、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也要守住的东西。
她刚刚复活,还没来得及重新掌控塞勒姆,艾琳竟然告诉她,新的女巫之王已经诞生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麦克亚根,眼神复杂。
麦克亚根是她的侄女,也是她一直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拥有纯正的女巫血脉,也具备不俗的魔法天赋。
这些年来,她一直将麦克亚根当作未来的接班人,难道在她被诅咒缠身、甚至死亡的这段时间里,麦克亚根已经继承了女巫之王的力量?
不止是她,温明娜也转头看向了麦克亚根。
在她看来,麦克亚根作为麦克康娜的直系亲属,又是塞勒姆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女巫之一,确实是新女巫之王的不二人选。
麦克亚根自己也愣住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突然被推到这样的位置上。
汉娜·艾博特站在一旁,也下意识地看向麦克亚根,心里既有几分羡慕,也有几分替朋友开心。
她知道麦克亚根一直以姑姑为榜样,渴望能为塞勒姆做出贡献,成为女巫之王,或许是对她最好的认可。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麦克亚根身上时,艾琳却缓缓抬起手,指尖越过麦克亚根,指向了她身后的汉娜·艾博特。
“新的女巫之王,不是麦克亚根。”
艾琳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是她,汉娜·艾博特。”
“什么?!”
密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麦克康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看向汉娜·艾博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强烈的不屑:“你说什么?她?一个连血脉都算不上纯正,魔法天赋平平,甚至还曾与麻瓜世界牵扯不清的小丫头?艾琳,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在她看来,汉娜·艾博特太过柔弱,性格温顺,缺乏作为女巫之王应有的狠厉与决断,论血脉、论实力、论资历,都远不及麦克亚根,甚至比不上塞勒姆的许多年轻女巫。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女巫之王?
温明娜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她虽然认可汉娜·艾博特的善良与勇气,但也从未想过,她会成为塞勒姆的领袖。
女巫之王需要的不仅仅是善良,更需要强大的力量、过人的智慧和掌控全局的能力,而这些,在汉娜·艾博特身上,似乎都并不突出。
麦克亚根更是一脸错愕,她看着身边的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惊讶,有疑惑,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更多的,却是茫然。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继承姑姑的位置,可现在,艾琳却将女巫之王的头衔,给了她刚交上的朋友。
而被点名的汉娜·艾博特,更是彻底懵了。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这位大人,您……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是女巫之王?我不行的,我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成为女巫之王,对她来说,不是荣耀,而是一种沉重到无法承受的负担。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领袖,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学习魔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这样的责任,她根本承担不起。
艾琳却摇了摇头,眼神笃定地看着汉娜·艾博特:“没有搞错。塞勒姆的女巫之王,从来不是靠血脉传承,也不是靠实力强弱,而是靠‘心’。”
她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麦克康娜执念太深,被权力与永生蒙蔽了双眼,早已失去了作为领袖的初心;麦克亚根太过依赖过往的传承,缺乏突破与革新的勇气;而你,汉娜·艾博特,看似柔弱,却有着最纯粹的善良与坚定的信念。你懂得尊重生命,懂得团结他人,懂得在黑暗中坚守光明,更懂得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变得勇敢。”
“塞勒姆经历了太多的纷争与苦难,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依靠力量统治的王者,而是一个能带领大家走出黑暗、重拾希望的领袖。”
艾琳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身上的潜力,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大。你所欠缺的,只是时间与历练。而我,以及塞勒姆的所有女巫,都会辅佐你。”
她转头看向麦克康娜,语气带着一丝警告:“麦克康娜,时代变了,一味抗拒是没有意义的。你可以继续留在塞勒姆,但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女巫之王的位置,已经不再属于你了。如果你还想凭着自己的执念兴风作浪,那我不介意,再让你体验一次死亡的滋味,而且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复活的机会。”
麦克康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地盯着汉娜·艾博特,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她毕生追求的东西,竟然被一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小丫头轻易得到,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可艾琳的警告言犹在耳,身体里那若有若无的腐烂预感也在不断提醒着她,她已经没有了抗衡的资本。
温明娜看着汉娜·艾博特惶恐不安的脸,又看了看麦克康娜咬牙切齿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艾琳的决定,或许并非没有道理。
塞勒姆确实需要改变了,而汉娜·艾博特,或许真的能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密室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汉娜·艾博特身上。
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年轻女巫,在这一刻,被推上了塞勒姆魔法世界的风口浪尖。
她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麦克康娜愤怒的眼神,看着麦克亚根复杂的表情,看着温明娜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看向艾琳笃定的目光,心里充满了迷茫与忐忑。
她真的能成为女巫之王吗?
她真的能带领塞勒姆走出黑暗吗?
她不知道。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她的身体里悄然改变。
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像种子一样,在她的心底慢慢生根发芽。
而麦克康娜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看着汉娜·艾博特,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知道,艾琳说的是对的,她已经失去了争夺的资格。
而那具正在悄然腐烂的身体,将会成为她永恒的枷锁,让她在痛苦与绝望中,眼睁睁看着属于她的时代,彻底落幕。
麦克康娜坐在天鹅绒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扶手细腻的纹路。
曾经,在她年轻时,这具身体足以让月光为之倾倒,女巫之王的力量如绸缎般包裹着她,每一次抬手都能引动天地灵气的共鸣。
而现在,她能清晰感觉到皮肤下某种缓慢崩解的颓势,像是受潮的古籍,边角正悄悄蜷曲、腐朽。
她下意识地将衣袖往下扯了扯,内心中,因为失去女巫之王的力量产生的虚弱感,那是艾琳的魔药也无法彻底掩盖的痕迹。
可能魔药的效力还在维持着表层的光鲜,肌肤依旧饱满,眼底没有一丝皱纹,可只有麦克康娜自己知道,这具躯壳里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流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能召唤风暴、编织幻象,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抚摸过年轻情人温热的脊背,那些猎艳的日子像褪色的油画,鲜活却早已失真。
如今,她连握紧拳头都觉得费力,更别提什么风花雪月——失去女巫之王的力量,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骨架,空剩一副皮囊,即便裹着青春的外衣,也再无往日的张扬与底气。
隔壁偏室的咖啡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醇厚得诱人,麦克康娜却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知道温明娜和艾琳在那里谈话,谈论她的失败,谈论女巫族群的未来,或许还在谈论那些虎视眈眈的猎人。
她本该愤怒,本该反驳,可此刻心底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疲惫。
她的确不是个合格的女巫之王,艾琳说得没错。
那些力量赋予她的不是责任,而是放纵的资本,酒吧里摇晃的霓虹、舞会上暧昧的低语、年轻四分位男友炽热的目光,这些曾填满她生活的东西,如今想来竟如此可笑。
当真正的危机降临,她所谓的力量在那个人面前不堪一击,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
偏室里,咖啡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雾霭,温明娜将其中一杯推向艾琳,骨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细的声响。
她的指尖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目光落在杯中的褐色液体上,却没有丝毫举杯的动作。
这只是一种姿态,一种在混乱与颓败中维持体面的方式,就像她们此刻的处境,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还要故作镇定地交谈。
艾琳没有去碰那杯咖啡,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像是在丈量时间的长度。
作为塞勒姆女巫真正的源头,她的周身萦绕着一种古老而沉静的气息,与温明娜身上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
白种人与原住民的隔阂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即便此刻她们有着共同的困境,也无法真正消融那份根深蒂固的疏离。
“今天晚上,我应该感谢你。”
温明娜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你让麦克康娜活下来了,虽然方式有些不一样,但你做的对,她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巫之王。”
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惋惜,更多的是一种积压已久的不满。
这些年,她看着麦克康娜挥霍着女巫之王的力量,看着族群在安逸中逐渐失去警惕,心中的焦虑早已累积成山。
艾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嘲讽。
“当然,”她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隔壁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巫身上:“当年女巫猎手发动奇袭,你们上一代死了太多种子,麦克康娜是剩下来的里面实力最强的一个——哦,我是说实力上。”
她话锋一转,眼神落在温明娜脸上。
“其实论及品性,应该是你。你大概在想,如果是你拥有女巫之王的力量,今天晚上就不会这么难看了,对吗?”
温明娜的手指捏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掌心。
“当然!”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麦克康娜,我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她有了力量后只知道自我享受,酒吧、舞会、年轻的四分位男朋友,她就差吸粉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不甘。
“而我,如果我有那样的力量,一定会刻苦修炼,勤奋努力,到时我未必不能收拾那个人!”
艾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幽深而凝重。
“拉倒吧。”
她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可能你没有灵视之眼,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强。他能在转世后仍然和自己从前的女儿相认,这说明他已经强大到打破胎中迷,觉醒了宿慧。这样的人,我简直不敢想象他的力量上限,你无论怎么做,都不行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温明娜心中的火焰。她沉默了片刻,脸上的不甘渐渐被无力取代。
“好吧,不提那个人了。”
她转移了话题,目光锐利地看向艾琳,终于问出了那个萦绕在心头的核心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两人之间维持的表面平和。
温明娜太清楚这段渊源了,当年托马辛女巫一脉找到了塞勒姆女巫,双方交流之后,塞勒姆女巫将传承赠予了托马辛一脉,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携手共进,而是无休止的相爱相杀。
她们彼此憎恨,恨不得将对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艾琳作为塞勒姆女巫的源头,今天晚上的出手相助,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
艾琳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眼神闪烁,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道:“你该知道的。”
温明娜的心沉了下去,一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她看着艾琳,语气复杂地说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