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会分部大殿里，李玄通在对方阵纹合拢的那一瞬间便察觉到了。
其盘坐在石台正中，握着主阵旗的手猛然收紧了一分，霍然抬头望向殿外。
其立刻掉出阵法之外的投影。
众人见到徐明远正在操控阵法的场景，所有人的脊背一阵发凉。
“五重聚元阵竟然这么快就合成了。”
李玄通的声音沉得吓人。
殿中十几名长老还没来得及接话，那股气息便已经到了。
众人还来不及多想，只见画面之中的徐明远已经调动阵法，恐怖的能量再次向他们所在的核心阵法轰来。
只不过这一次，紫色的能量光球之中带着能够吞天灭地之威，更为恐怖。
嗡！
能量光球还没有到达，单单是气息压迫便让阵法产生震动。
“所有人，控制副阵旗，向阵法注入元力！”
李玄通一声爆喝。
十几名长老同时将元力灌入身前的副阵旗中，
暗金符文亮成一片，紫色光罩中阵纹流转的速度快了几分。
轰！
紫色的能量光球呼啸而至，直接轰在内阵的核心阵法之上。
整座大殿如同被人攥在手里狠狠晃了一晃。
紫色核心光罩表面被砸中的位置，
阵纹猛地亮到了极致，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遭了！”
阵法之中的众人听到这声响急忙望去。
却见阵法光罩并没碎，
但被砸中的那片区域，三道阵纹同时裂开了口子，
虽然极细，却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了开去。
李玄通握着主阵旗的手在发抖。
光罩表面那些裂开的阵纹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自行弥合，
可弥合的速度比方才冲击造成的裂纹蔓延速度慢了好几倍。
殿外，徐明远砸出那一击后一直盯着紫色光罩看。
他看得清清楚楚，光罩表面被砸中的位置那一片阵纹已经被撕开了裂口，
虽然没散，可裂痕已经出现。
徐明远身后的天门卫见到对方的防御光罩依然在，瞬间懵了。
对方的阵法竟然能接得下五重聚元阵的攻击？
可紧接着便有人观察极为敏锐，指着光罩喊了起来。
“快看对方阵纹裂了！”
“真的出现裂痕了， 这可是他们的核心阵法！”
徐明远盯着那道裂痕看了两息，眼底那点火光又烧了起来。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扭头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眼睛发亮的天门卫。
“立刻准备下次攻击，
再轰一两下，这阵必破。”
殿内，李玄通看着光罩上那道缓慢弥合的裂痕，心里又急又痛。
他比谁都清楚，五重阵的下一击要是还照着这个位置砸，
裂痕只会撕得更大，弥合的速度根本赶不上。
他猛地转头朝那十几名长老吼了一声。
“把所有副阵旗的元力都往裂痕这边引！
别管其他地方了，先把它堵上！”
长老们手忙脚乱地调度元力，
十几道副阵旗的光芒一齐往裂痕方向涌去，
阵纹弥合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可看着仍旧悬。
徐明远没给他们太多时间。
他双手再次结印，五重阵的阵纹重新亮了起来，
五条暗金色的元力洪流再次往阵心汇聚，
那颗光团重新凝聚，开始膨胀。
这一次，光团还没完全成型，整个五重阵便猛地一抖。
阵纹抖得极不自然，跟方才合阵时那种顺畅流转完全两回事。
暗金色的光团刚聚到磨盘大小便猛地一缩，
缩回去的同时，
一股暗金色的元力从阵纹缝隙里嗤地喷了出来，
如同皮囊漏了气，滋溜溜地往外冒。
“怎么回事？！”
“元力漏了！”
阵纹上好几处节点同时开始跳闪，
暗金色的光芒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那颗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光团被漏出去的元力泄了劲，没等徐明远推出去便自行散了。
徐明远面色骤变，双手结印想要稳住阵纹，
可那些漏气的节点根本不听使唤，元力还在往外泄。
“怎么回事！”
徐明远暴喝一声。
一众天门卫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想赶紧阻止阵法气息再外逸，
有人手忙脚乱地往阵纹里补元力，可越补漏得越凶。
陈清扬从巨岩上飘身落下，几步走到阵纹旁边蹲下来，
伸手在那些跳闪的节点上按了按，又屈指敲了敲阵纹，
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徐兄，别急着补。是阵纹紊乱了。”
徐明远猛地转头看他。
陈清扬面色坦然：“五重阵合阵太急，
前前后后只给了一数日工夫，阵纹之间的勾连没来得及精细调整。
方才第一击的时候阵纹就抖了，只是没这么明显
。方才那一下蓄力蓄得猛，紊乱的地方撑不住，才漏了。”
徐明远面色铁青地扫了一眼那些瘫在地上的天门卫，
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还在滋溜溜漏气的阵纹，
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显然咬着牙。
“……都愣着干什么？！
把漏气的节点先封住，
然后从东南角开始，一段一段给我重新校阵纹！”
天门卫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散开去处理。
殿内，李玄通原本已经做好了硬扛第二击的准备，
忽然感觉到阵外那股压过来的气息猛地一泄，
紧接着那股滔天的威压便如退潮般散了个干净。
李玄通愣了一瞬，缓缓直起腰来，
盯着投影之中的天门卫看了好几息，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握着主阵旗的手一松，旗杆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没想到对方强行调动五重阵，
竟然自己出岔子了。”
十几名长老面面相觑，他们可以说是平白无故捡回一条命。
李玄通此刻根本没有时间庆幸。
他撑着主阵旗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痕，面色沉得很。
“别高兴太早。
对方只是阵纹紊乱，不是阵法毁了。
他们重新校一遍阵纹，用不了多久。下一回五重阵再砸上来，我们没这么好运。”
他一边说一边将体内的元力重新往主阵旗里输入，又扭头吩咐。
“继续往里加本元石，裂开的地方全部补上。”
殿中长老们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继续往阵纹里填本元石。
李玄通望着那层补上了一半的裂痕，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楚风的那句话，
远水救不了近火。
雷安去请援军，一来一回少说半个月。
可方才对方释放出五重阵那一击，恐怕他们连半日都没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