鼹鼠中将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我记得之前宴会上,王室送过来一颗彩虹果?”
卡特副官:“是的,要我现在去取过来吗?”
那颗彩虹果对鼹鼠和鬼蜘蛛两位中将并没有什么吸引力,自从拿到手后,就一直放在仓库里。
鼹鼠中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闪过那对夫妻躺在血泊里的身影。
“把那颗彩虹果送到张晓晓手上。”
就当作是补偿吧。
从博加特口中得知彩虹果的珍贵和稀有程度的张晓晓,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办法,就被人叫到办公室。
“卡普叔叔您找我?”
卡普指了指卡特:“他找你。”
“卡特副官?”张晓晓惊讶的看过去,“请问有什么事吗?”
卡特副官将盒子放到矮桌上,然后退后一步:“鼹鼠中将听说你在找这个,特意让我送过来。”
“什么?”张晓晓眼神落在盒子上,有些莫名,她和鼹鼠中将只是见过几面的关系吧?
不等张晓晓再想,卡普开口:“打开看看。”
看着盒子里如同五彩水晶般的神奇果实,真的像是彩虹一样,张晓晓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彩虹果?”
张晓晓立即合上盖子,看向卡特副官:“卡特副官您收回去吧。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晓晓没有一点天降馅饼的喜悦,有的只是疑窦丛生。
张晓晓将装着彩虹果的盒子推向卡特副官。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让仅仅只是见过几面的鼹鼠中将舍弃这份利益,即使是看着卡普叔叔和博加特的面子上,也太过了。
除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既然不是因为送礼物的人,那就只能是收礼物的人了。
突然想起和乔治安娜去找安的那天,杂货铺隔壁面包店老板说的话,安的父母是因为悲伤过度去世的。
张晓晓不由得心下一沉。
当时的自己并没有深想,那一点点异样也被自己忽略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后知后觉的品出几分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敷衍。
张晓晓抿唇,抬起头看向卡普和博加特:“我能知道安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房间里的空气陡然一静。
卡特心头一跳,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一样,诧异的看了张晓晓一眼。
“好。”博加特见卡普中将没有反对的意思,来到办公桌前,弯腰打开抽屉,拿出压在最下面的那叠文件。
张晓晓看完最后一个字,指腹压在洁白纸面上一行行冰冷的黑色文字上。
黑色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锁链一样缠上张晓晓的手指,化为贪婪的猎食者,顺着张晓晓的手指往上,缠绕绞杀,夺走宿主的养分和空气。
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人。
张晓晓却只觉得陌生,她听见自己说。
“我想安是不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为什么要送来这颗彩虹果?
又为什么要愧疚?
张晓晓无法责怪他们,因为人不是他们杀的。
张晓晓同样不能接受这颗彩虹果,因为她不是安。
当他们没有站出来的时候,立场早已旗帜鲜明。
她不能也不可以代替受害者,接受同谋者的愧疚和补偿。
即使这颗彩虹果是他们能给予的最好的补偿。
安收下这颗彩虹果,不论是自己留下,还是卖出去,都是不错的选择。
可张晓晓清楚的知道,安是不会收下这颗沾染着父母鲜血的彩虹果的。
接受了这颗彩虹果,就等于原谅了父母的死,更是背叛了那个被父母宠爱珍视着长大的自己。
这些天经历的种种美好画面镜子一样碎裂成无数块,显露出世界真实残酷的一面。
他们的立场决定了他们必须维护天龙人的统治,这是他们的职责。
不论安收不收下这颗彩虹果,其实都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愧疚吗?大概是有一点的,不然也不会送来这颗彩虹果。
只是这一点愧疚对他们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弱者的爱与恨,挣扎与抉择,不论多么强烈,多么撕心裂肺,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土罢了,是无法撼动上位者的。
也许不用一年,只是几个月,又或者几天?几个小时?
他们就会彻底忘记安,忘记她的父母。
张晓晓站起来:“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路过卡特副官,张晓晓一如既往的礼数周全,只是脸色不复一开始的红润:“卡特副官辛苦您跑一趟,请替我向鼹鼠中将问好,辜负他的好意,我很抱歉。”
张晓晓不能为了让他们心安,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就去伤害一个无辜女孩的心。
安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收下。
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彩虹果,也丝毫无法动摇德思礼夫妇在安心目中的地位。
生命的宝贵在于它的独一无二。
女孩的背影消瘦却挺拔,墨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博加特衣袖里的手握紧:“张晓晓。”
张晓晓停下脚步,转身,面朝室内深深的弯下腰。
“非常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祝君,武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