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围枕籍层叠的尸体,血肉模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之气。
可这黑脸大汉却是毫不在意,大口啃食着手中的烤肉,咀嚼有声。
“看你们半天了!呵呵!还好!还算有些门道!”
说完,把手里的一腿烤肉,往火堆上一扔,站起身来。
“来来来!抓紧!杀完你们几个,我还得接着吃肉!”
这大汉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坐地铁要打卡一样,天经地义,简单至极。
乔明和卫奇,看着这铁塔一般的莽汉,脸都绿了。
尼玛!这是神马情况?!
落后半步的老王,却是满不在乎,上前几步,径直走到那火堆旁边。
对于面前这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大汉,直接选择了无视。
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将火堆中的烤肉提了起来,也不管那残肉中的布满的口水,张口就啃。
“嗯!羊肉……唔……肉质还挺新鲜……”
下一秒,就圆眼一瞪,开始破口大骂。
“黄老三!你个宝批龙!这么好的肉!孜然海椒没加也就算了,特么的盐你也舍不得放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直接就把那莽汉给整不会了。
两个人,一个壮如铁塔,一个肥如角猪,大眼瞪小眼,好半天,这汉子才结结巴巴答到。
“孜然海椒都没有了……这盐巴倒是加了些……咳咳……金贵得很,有些舍不得……等等!”
好像猛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儿,那对铜铃一般,比老王还大的圆眼一瞪。
“嘿!差点被你拐偏了!”
猛地跨出一步,气势汹汹。
“说!你怎么知道我叫黄老三?!”
呃……
一旁的的乔明和卫奇,都有些忍俊不禁,对望一眼,却也不好笑出声来。
这哥们儿,怎么看,都像是有些缺心眼儿。
老王不停地大骂这肉缺滋少味,嘴上却是一刻不停,连头都没抬一下,抱着那腿羊肉,一通的猛啃。
“哎哎哎!别吃完了!给我留点……”
大汉终于有些急了,似乎都忘了问人家的话,只顾惦记眼前,那所剩无几的肉块。
这时,老王才一抹满嘴的油,抬起头来,把手里剩下的羊腿,递了回去。
“黄老三!你小子右边屁股上,可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老夫没说错吧!”
老王又捻起标志性的兰花指来,装模作样地捋着那几根聊胜于无的细长胡须。
“你……你……你怎么知道?!”
那大汉下意识地,一把便捂住屁股,一脸的紧张,就好像是被人突然揭了老底似的。
“哼!我怎么知道!?你小子,自小就生老相,当年你父母带你来南海找你师父时,我就在场,光着个屁股,满场乱跑……”
那被叫做“黄老三”的汉子,满头钢丝一般的蓬松白发,脸上的褶子,比老王还多,却像个小孩儿似的,被老王好一顿的数落。
这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古瞎子呢?!”
老王一边问,一边将那双沾满油腻的肥手,直接往人家身上揩。
一脸的嫌弃。
“你个傻小子,你师父就这样把你一个人扔这里?!要是坏人来了怎么办?!”
这货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逼装得飞起,直接把黄老三唬得一愣一愣的。
乔明和卫奇在一旁,却是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尼玛!周围这成堆的尸首,就这战斗力,这是个害怕“坏人”的主儿?!
乔明下意识往那尸体堆一瞥,却腾然惊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除了少数几个奇装异服之外,一大半竟然都是身着户外装的武装人员!
“坏人来了怎么办?……这个……师父倒是没说……师父只是让咱守住这口子,不能让任何人通过……”
黄老三被老王一问,有点答不上来,急得抓耳挠腮。
“这些人,又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乔明往那些尸首一指,疑惑地问了一句。
很显然,这些人进来的通道,绝对不是那鼠窝的大厅。
“哼哼!他们可比你们几个聪明多了!不像你们……瞎子一样……哦不……傻子一样!在那儿手舞足蹈,胡乱转圈!”
这黄老三无意间提起自己师父的诨名,赶紧打住,看向乔明的眼神,却是猛地一凛!
浑身的气势,陡然攀升,竟是散发出泰山压顶一般的强大炁息来!
拿手往乔明和卫奇一指。
“你!还有你!都不是好人!”
双手一招,一对硕大的板斧,突然凭空出现,牢牢一握,就要上前!
“哎哎哎!别冲动!”
老王见状,赶紧一个迈步,挡在前面。
“都是朋友!都是好人!”
黄老三看看老王,有些将信将疑,又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乔明和卫奇身上的装备看。
嗨!敢情两人身上的战术背心,和那帮武装人员大同小异,在这哥们儿眼里,只要这身装扮,大概都不是好人!
“前辈!呃……大哥!”
卫奇胡乱喊着,一边指着自己身上的制服,一边比划,乔明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实力很强!
要和认识的人比较的话,只怕比起梅魔来,都差不了太多!
这边卫奇巧舌如簧,深入浅出,费力地解释着身上制服和那躺了一地的武装人员,如何不同,直接就把话题扯向了一边。
那边的老王,却是突然“咦”了一声,径直走到尸堆中间,从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身上,拿起一件古怪的玩意儿来。
“何必?!他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何必”是谁,不光是乔明从未听说过,就连了解很多江湖秘辛的卫奇,也是一脸的懵逼。
只不过,此时的老王,却没了刚才那番自如,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物件儿,额头上,竟是有细密的冷汗,渗了出来!
那物件儿,有点像是一杆极精致的秤。
鲜红光亮的秤杆,说不清是什么材料,一眼看上去,就感觉名贵得很,那本应是称盘的地方,却是拿一根极细的金线,吊着一匹五彩艳丽的羽毛。
那羽毛上面,本来还沾满了鲜血,只轻轻一抖,竟是不染半点,华彩如新!
更加奇妙的是那“称坨”。
也是一根极细的金线吊着,再用那金线织成的细网牢牢兜住。
里面的东西,是一颗闪耀着五彩光华的明珠!
老王用有些颤抖的手指,指了指那个长袍男人的尸首,抬头看向黄老三。
“这个人……也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