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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寒风卷着黄河的凌汛水汽,扫过大汉十三州的土地。张角于冀州瘿陶城祭天称王、定国号太平、改元太平元年的檄文,随着太平道信使的快马、往来南北的商旅,如同野火燎原,短短二十余日,便传遍了大江南北。

随檄文一同震动天下的,是张角起兵以来,一桩桩震铄古今的赫赫战功。这位被汉室朝廷多年宣称“已伏诛”的太平道创始人,早已不是当年只靠传道聚民的道人,而是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在北方打下半壁江山的雄主:

他亲率太平道精锐西进长安,以天雷神符阵斩祸乱朝纲、屠戮百官的国贼董卓,平定宫闱之乱,救汉室宗亲与满朝文武于水火;

他与强取冀州的袁绍展开巨鹿决战,于乱军之中亲手斩杀四世三公、关东联军盟主袁绍,尽收冀州全境,平定河北腹地;

他率军北上征讨幽州,两败公孙瓒,攻破易京阵斩这位白马将军,尽数平定幽州疆土;

他面对南下劫掠的乌桓三万铁骑,亲征白狼山,一战大破乌桓主力,斩杀名王十余人,生擒主帅蹋顿,永绝北疆边患,塞外异族闻其名,无敢南下叩关;

他回师西进,壶关一战大破来犯的曹操大军,顺势收复并州太原、上党、雁门三郡,将三晋核心之地纳入治下。

凭借这一系列战功,张角彻底掌控了冀、幽两州全境,以及并州三郡之地。治下轻徭薄赋、屯田安民,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粮仓充盈,兵甲充足,民心军心尽数归附。在治下万民与麾下将士的接连劝进之下,张角最终定下了称王建制的决心。

吉时良日已至,瘿陶城南的祭天高台之上,钟鼓齐鸣,香烟缭绕。张角身着十二章纹王袍,头戴平天冠,步履沉稳地登上高台,敬告天地,昭告日月,诵读祭文。祭文之中,历数汉室失政、万民疾苦,述太平道起兵以来平战乱、安百姓、破胡虏、定北疆的功绩,宣告顺天应人,正式称王,定国号为太平,改元太平元年,以瘿陶城为都城,建立起与汉室朝廷分庭抗礼的太平政权。

祭天大典礼成之时,台下数十万军民山呼万岁,声震云霄,传遍了整个瘿陶城,也顺着呼啸的寒风,吹向了大汉的每一个角落。

这封称王檄文,这一桩桩赫赫战功,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乱世的湖面,在整个天下掀起了滔天巨浪。天下各路诸侯,无论盘踞中原、坐拥江南,还是镇守边陲、偏安一隅,皆因这则消息心神震动,各自调整脚步,应对这个横空出世的北方雄主。

最先被这则消息搅动得心神不宁的,是坐拥汉献帝、定都许都的曹操。

许都的朝堂之上,年仅十五岁的汉献帝刘协坐在龙椅上,指尖微微发抖,看着阶下文武百官的窃窃私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曹操身着绯色朝服,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捏着从河北传回来的檄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连手背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他先是盯着檄文上“阵斩董卓、袁绍、公孙瓒”一行字看了半晌,突然仰天哈哈大笑,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笑罢,他猛地将檄文狠狠摔在青石地面上,厉声咆哮,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张角妖道!黄巾逆贼!当年朝廷百万大军围剿,侥幸让他苟活下来,如今竟敢僭越称王,目无君父,大逆不道!此等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阶下的文武百官瞬间噤声,汉室老臣们纷纷跪倒在地,哭着叩首:“丞相!张角逆贼僭越,擅杀朝廷命官,乃是国之大辱,请丞相发兵讨伐,诛灭逆贼,以正朝纲!”曹操麾下的诸将也纷纷出列,夏侯惇、夏侯渊等人怒目圆睁,齐声请战,要率军北上,踏平瘿陶城。

曹操冷着脸,看着阶下群情激愤的众人,抬手压了压,止住了众人的呼喊。他没有再说半句狠话,只冷冷丢下一句“此事容后再议”,便转身拂袖离开了朝堂,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百官。

回到丞相府,曹操屏退了左右,只召来了荀彧、郭嘉、程昱、刘晔四位心腹谋士,还有坐镇中军的曹仁。书房之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曹操眉宇间的凝重。他将那封被摔皱的檄文重新摊在案上,对着众人沉声道:“方才在朝堂上,我骂张角是逆贼,可你们心里都清楚,这一次,我们遇到的,是这辈子最可怕的对手。”

荀彧眉头微蹙,率先开口:“丞相,张角僭越称王,虽是大逆不道,却也犯了众怒。天下诸侯皆受汉禄,必然不会容他,我们只需传檄天下,号召各路诸侯共同讨伐,便可坐收渔利,不必急于出兵。”

“文若此言,差矣。”郭嘉摇了摇头,往前一步,指着檄文上的字句,沉声道,“世人皆以为张角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妖道,靠着蛊惑百姓起家,成不了气候。可诸位仔细想想,他先斩董卓,再诛袁绍,又杀公孙瓒,北破乌桓,西败我军,短短数年,连下三州之地,这份隐忍,这份杀伐果决,绝非袁绍、袁术之流可比。如今他坐拥冀、幽两州全境,并州三郡之地,带甲数十万,战马无数,又无北方边患,下一步必然是南下中原。丞相若是不能尽快扫平中原的割据势力,一统中原腹地,将来面对张角的数十万大军,我们必败无疑。”

“奉孝所言,正合我意。”曹操重重一拍案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年我在颍川讨黄巾,就和张角交过手。此人深通人心,用兵也绝非草莽之辈,更别说他还有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董卓祸乱长安,十八路诸侯无人敢入关,唯有他敢率军西进,亲手斩了董卓;袁绍坐拥冀州十万大军,是我此生最大的对手之一,可他连一年都没撑住,就被张角斩于巨鹿。由此可见,张角的实力,远超我等之前的预料。当年我以为天下英雄,唯有我与刘玄德,如今看来,这张角,才是真正能与我争天下的人。”

他不再犹豫,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加速推进对袁术的战事,三个月内,必须扫平豫州、南阳的割据势力!派人去荆州,与刘表修好,暂时稳住他,集中所有力量,先一统中原!囤积粮草,打造兵器,整训军队,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若是等张角彻底消化了冀幽之地,稳住并州局势,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许都的战争机器,因为张角称王的消息,瞬间全速运转起来。曹操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眼神里满是忌惮,也满是遇强则强的战意。他知道,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对决,已经拉开了序幕。

与许都的剑拔弩张不同,徐州下邳的街头,刘备看着城门口张贴的官方告示,浑身僵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告示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太平王张角,阵斩董卓、袁绍、公孙瓒,大破乌桓,击败曹操,拿下冀、幽两州与并州三郡,于瘿陶城祭天称王。他的左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而右边的袖子,空荡荡地垂在身侧,随着寒风微微摆动——他的右手,正是当年在与太平道黄巾作战时,被对方悍将一刀斩断的。

这些年,他颠沛流离,从幽州到青州,从青州到徐州,空有中山靖王之后的名头,却连一块安身立命的地盘都没有。而当年被他视为乱臣贼子的张角,却已经亲手斩了三位天下雄主,坐拥北方三州之地,成了能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太平王。

“大哥!这张角妖道,简直是欺人太甚!竟敢僭越称王,我看这天下,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了!等俺老张带着兵马,杀到冀州,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给大哥报仇!”张飞怒目圆睁,豹头环眼瞪着告示,厉声骂道。

关羽也眯起了丹凤眼,手抚长髯,沉声开口:“大哥,张角僭越称王,大逆不道,如今连战连捷,声势滔天。只是我们寄人篱下,兵微将寡,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冒进。”

刘备缓缓回过神,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百感交集。有断手之仇的恨意,有对自己半生落魄的不甘,有对汉室倾颓的痛心,更有对张角崛起的深深忌惮。他看着两位兄弟,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二弟,三弟,你们不懂。张角此人,绝非寻常反贼。当年他举事,天下响应,数十万黄巾席卷州郡,朝廷倾全国之力,都没能将他彻底剿灭。如今他蛰伏数年,厚积薄发,连斩三位雄主,一举拿下北方三州,这份隐忍,这份本事,绝非曹操、袁术之流可比。”

他抬眼望向北方,眼神愈发凝重:“我刘备,身为汉室宗亲,此生之志,便是振兴汉室,匡扶社稷。如今这天下,最大的乱源,最可怕的劲敌,不是曹操,不是袁术,而是这太平王张角。此生我若不能灭了他,光复汉室,便是死了,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话音刚落,陶谦府中的糜竺便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刘备躬身行礼:“刘使君,州牧使君病重,请您即刻前往州牧府,有要事相商。”

刘备心中一动,连忙带着关羽、张飞赶往州牧府。内室之中,陶谦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咳嗽不止,已是油尽灯枯。他看到刘备进来,挣扎着伸出手,紧紧抓住刘备的手腕,喘着气说:“玄德……张角杀了袁绍、公孙瓒,坐拥北方三州,徐州北临大敌,曹操又虎视眈眈……我两个儿子,软弱无能,守不住徐州。这徐州,除了你玄德,没人能守得住了。我死之后,徐州便托付给你,求你看在徐州百姓的份上,接下这州牧之印……”

刘备看着病榻上的陶谦,又想起了城门口那张告示,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徐州,是他唯一的机会,是他能和张角、曹操这些雄主抗衡的唯一根基。他对着陶谦深深叩首,声音哽咽:“使君放心,刘备定当竭尽全力,守住徐州,保境安民,绝不辜负使君所托。”

他心里清楚,从接过徐州印信的这一刻起,他和张角的对决,便已经正式开始了。

与徐州的暗流涌动不同,青州的临淄城,早已被恐惧笼罩。

青州刺史田楷瘫坐在刺史府的案前,手里捏着张角的称王檄文,浑身冰凉,手止不住地发抖。他的靠山、白马将军公孙瓒,早已被张角亲手斩杀于易京,如今袁绍也命丧张角之手,他最大的两个依仗,一死一灭,全都没了。

西边,袁绍的旧部土崩瓦解,早已被张角尽收囊中;北边,张角的太平大军拿下了幽州,和青州只隔了一条黄河;南边,曹操的大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挥师东进。更让他绝望的是,太平道在青州的信徒数不胜数,当年黄巾起义,青州就是重灾区,只要张角一声令下,青州的黄巾余党必然会群起响应。

腹背受敌,进退两难,田楷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他麾下的兵马不过万余人,别说抵挡张角的数十万大军,就算是青州本地的黄巾余党,都未必能镇压得住。他看着案上的檄文,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绝望,连身边的别驾开口劝他早做打算,他都听不进去了。

而北海郡的孔融,这位孔子之后、海内名士,在得知张角称王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召集了麾下所有属官议事。他坐在堂上,手里拿着檄文,满脸凝重地对着众人说:“张角妖道,以邪教蛊惑人心,如今僭越称王,大逆不道,已成心腹大患。北海乃黄巾发源地,太平道信徒众多,若是张角挥师南下,必然会有无数人响应。诸位有何良策,能守住北海,护卫百姓?”

属官们议论纷纷,有的说要整军备战,有的说要联络田楷共同御敌,还有的说要向曹操求援。孔融长叹一声,拍着案几说:“我孔文举,身为圣人之后,汉家臣子,岂能向反贼低头?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守住北海的汉家疆土。”可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连董卓、袁绍、公孙瓒都挡不住的张角,自己手里的那点兵力,在太平大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荆州襄阳的州牧府里,刘表对张角称王的消息,连半分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大堂之上,刘表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长沙太守张羡联合零陵、桂阳三郡起兵反叛,本地的蔡、蒯两大世家互相倾轧,把持军政大权,各地的宗贼四起,劫掠乡里,他这个荆州牧,看似坐拥荆襄九郡,实则处处受制,焦头烂额。

当传令兵禀报张角称王、连斩董卓袁绍公孙瓒、拿下北方三州的消息时,大堂上争吵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蔡瑁、蒯越都面露惊色,纷纷看向主位上的刘表,等着他拿主意。可刘表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又看向众人,继续商议长沙平叛的事,再也没提张角半句。

蒯越忍不住上前一步,劝道:“使君,张角拿下三州,实力雄厚,将来必然会南下中原,波及荆州,我们不能不早做准备啊。”

刘表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满脸疲惫地说:“异度,你看看荆州现在的样子,长沙叛乱未平,世家骄横,宗贼四起,我连荆州内部的事都处理不完,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北方的事?他张角称王也好,南下也罢,只要他不打过来,我便不去惹他。我这辈子,只求保境安民,让荆州的百姓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其他的,顾不上了。”

如今年近六十的刘表,早已没了当年单骑入荆州的锐气,只想守着荆襄这块富庶之地,安度晚年,根本没心思去掺和天下的纷争,更别说去招惹连战连捷、声势滔天的张角了。

长江以南的吴郡,年轻的孙权,却因为这则消息,热血沸腾。

十八岁的孙权,刚接下父兄留下的江东基业,内有山越叛乱,外有刘表虎视眈眈,朝堂之上还有老臣心怀异心,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当他拿到张角的称王檄文时,却看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案几,对着身旁的周瑜朗声说:“公瑾!你看看!张角不过是巨鹿一个普通的道人,出身寒微,却能以一己之力,斩董卓,诛袁绍,杀公孙瓒,破乌桓,坐拥三州之地,称王建制!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应如是也!”

周瑜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将军所言极是。张角此人,最厉害的不是什么仙法,而是懂民心,知隐忍,有决断。他蛰伏数年,厚积薄发,才有今日的成就。如今将军接掌江东,正该以他为榜样,轻徭薄赋,收拢民心,整军备战,平定山越,招揽贤才,先稳住江东根基,再图后续霸业。”

一旁的张昭却皱起眉头,躬身劝道:“将军,万万不可。张角乃是大逆不道的反贼,僭越称王,必遭天下诸侯讨伐,岂能以他为榜样?将军身为汉家臣子,当谨守臣节,匡扶汉室,安抚江东百姓,不可有非分之想。”

孙权笑了笑,没有接张昭的话,心里却早已打定了主意。张角能从一个传教道人,做到太平王,搅动天下风云,他承父兄基业,坐拥江东千里之地,为何不能成就一番霸业?他看着案上的江东地图,又望向北方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少年人的锐气与抱负。

淮南的袁术,在得知张角称王的消息后,又惊又怒,拍着案几破口大骂:“一个黄巾妖道,也敢僭越称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袁氏四世三公,海内归心,唯有我才配登至尊之位!”骂完之后,他看着自己帐下的文武,又看着手中的传国玉玺,称帝的心思愈发强烈,全然不顾帐下谋士的劝阻,只一门心思地筹备着登基称帝的事宜,成了乱世之中又一个跳梁小丑。

远在西凉金城的马腾、韩遂,还有益州成都的刘璋,也都被这则消息震得心神不宁。马腾与韩遂放下了多年的恩怨,联手整军备战,加固关隘,生怕张角麾下的并州大军挥师西进;性格软弱的刘璋,则第一时间下令加固剑门关,封锁益州边境,闭关自守,只求太平国的大军不要打到蜀中来。

一封称王檄文,一桩桩赫赫战功,彻底搅动了整个天下的风云。曹操加速了一统中原的步伐,刘备找到了此生最大的劲敌,孙权找到了前行的榜样,各路诸侯或战或守,或惧或怒,都因为北方那个太平王张角,调整了自己的脚步。

而在瘿陶城的王宫之中,张角身着王袍,立于窗前,望着城外的万里疆土,眼神深邃而坚定。斩董卓、诛袁绍、杀公孙瓒、破乌桓、败曹操,这只是平定天下的第一步;称王建制,也只是新的开始。他的太平道,他的太平理想,终将从这片北方的土地出发,席卷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