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人多，有些忙不过来么？”
庄二笑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为她添了茶水。
“哎，我说，龙无悔砸了你们那么多铺子，为啥这最大，最赚钱的铺子还给你留了下来？”秦无雪吐出口中的瓜子皮，饶有兴趣问道。
庄二淡淡一笑：“想知道？”
“当然。”
“十两银子。”
“你掉钱眼里了吧？”秦无雪白了他一眼，狠狠道。
庄二脸不红气不喘道：“赚钱嘛，不寒掺。
这是个秘密，而我就是靠出卖秘密养家糊口。”
秦无雪眼珠子一转，放下手中瓜子，轻笑道：“要不，我用情报与你交换？”
“那要看值不值了。”庄二眼睛一亮，不动声色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慕云复的落脚之处吗？”
“你查到了？”
“你就说换不换吧？”
“换，当然换了，你说吧。”
庄二喝了一口茶水，以掩饰紧张之态，怕让她看见，又坐地起价了。
“应该在八王府。”秦无雪淡淡说道。
“应该？我还应该当玉皇大帝呢，靠谱吗？”庄二语带不屑的嘲讽着。
“全京城都暗自摸过了，不见踪迹，除了八王府。你说他如果在京城，会住在哪里？”秦无雪瞪了他一眼，冷冷道。
庄二依旧不信，放下茶盏反问道：“叹，说了跟没说一样。我就不信，王府里没有南衙的暗桩？”
闻言，秦无雪脸色变了，有些落寞道：“怎会没有......”
见她这样子，庄二反应过来：“你是说，都被清扫了？”
秦无雪默默地点点头：“四个，都是南衙精锐探子，有的都潜了十多年了，全都死了，死无全尸......”
闻听此言，庄二也不知如何安慰了，半晌才道：“这肯定是出了叛徒。”
“是出了叛徒，还是南衙的老大，你说可笑吗？”秦无雪一脸漠然，可那紧闭的双眸中却难掩一丝凝重。
“你说是龙少青？他不是早就出事了吗？”庄二有些惊讶，脸色有些不好看：“既知他是内奸，为何不撤出来？”
“可当时，并没查出来他为谁做事......”
秦无雪一脸后悔，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仿佛那日的阳光都变得黯淡无光。
她承认自己心怀侥幸，可不曾想到，会害死了他们......
庄二理解这种感觉，当初，被龙无悔杀了那么兄弟，他也恨不得一头撞死，以谢天下......
二人都陷入沉默当中，耳边不断传来，戏曲之声.......
少顷
秦无雪侧脸抹了一下眼泪，沙哑道：“你别想转移话题，如今该你说了。”
“哦，很简单，这家茶楼东家可不只有我一个啊。”庄二嘿嘿一笑，说出了此事关键之处。
“你是说，这里有别人的干股？”秦无雪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道：
“能让龙无悔都有所顾忌的人，我更加好奇了，是谁？”
“无他，人多尔。”庄二神秘一笑，“毕竟，八王爷连天子都没有放在眼里，岂会为一人，放弃此处？”
秦无雪深深地打量他一眼，她觉得自己已经很重视这个其貌不扬，扔进人群里，会瞬间消失了的胖子。
可如今看来，还是太小瞧他了。
果然，身为幽冥监里，驻龙国特派听风使，哪有这么简单啊？
“看来，你是从开这家茶楼开始，就开始布局了。能告诉我都有哪些人吗？”
“不能。”庄二很干脆地拒绝道。
秦无雪脸色一变，冷冷道：“信不信，我将你这家茶楼抄了？”
“不信，因为，你不敢。”庄二淡淡说道。
“你!”秦无雪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冷冷道：“聚众谋反，我上有天子，有何不敢？”
庄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这么狂，天子知道么？”
闻听此言，秦无雪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强自说道：“那抓你入诏狱，就问你诏，还是不诏？”
“你不会。”庄二依旧拨着花生，淡淡道。
二人对视良久，秦无雪还是败下阵来：“那我买还不行吗？”
“不卖。”
“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不是无所不卖的吗？这可是砸自己招牌啊。”
闻言，庄二思索片刻，点头应道：“也对，那就黄金万两吧。”
秦无雪翻了一个白眼，不屑地讽刺道：
“嘁，你这都不是漫天要价了，你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庄二却一脸认真道：
“这事关身家性命之事，安身立命之所，我这条命，不值万两黄金？”
秦无雪为之一噎，莫说没有一万两黄金，就是有，也不敢拿来挥霍于此处，
索性放弃道：“不说也罢，我南衙真的想查，还怕查不到？”
“请便。”
庄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再加上他的外形，就活像一头死猪。
秦无雪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脸上依旧风淡云轻。
无他，有求于人尔。
此次前来，是为了一桩大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进入了正题：“莫永明答应给我的人犯，什么时候送来？天子已经过问此事，再拖下去，我如何交差？”
“这事我可不知道。”庄二依旧淡然，见她要发作了，也不敢太过得罪于她，忙补了一句：
“不过，有人可以告诉你。石坤，进来吧。”
一名壮汉推门而入，又仔细的将门关上了。
秦无雪扭头看去，美眉微皱道：“你不是莫永明身边跟班的么？”
“是的，姑娘。”石坤大咧咧地坐在另一边，嗡声嗡气道。
庄二给两人都添了茶水，起身告辞：“你们慢聊，我忙去了。”
说完，未待秦无雪反应，便施施然走了......
见如此，秦无雪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坐下来，腰杆却挺得直直的，桌上茶点也未动分毫。
阅人无数的她看来：此人，应该比庄二好对付。
便换了一个笑容，问道：“这位大哥，你家主人可是带来了确切消息？”
石坤点点头嗡声嗡气地回道：“是的，莫头说就在明天。”
“哦？”秦无雪闻言大喜过望，“此人现在哪里？”
“路上。”
“呃...详细一点呢？”
“莫头说，不能说。”
秦无雪一拍额头，她感觉被莫永明打败了，羞辱了。
石坤见她这样，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安慰道：“姑娘放心，莫头不会骗人的，说明天到，明天就一定会到。”
秦无雪无奈的摆了摆手，道：“行，我知道了。”
可过了好一会儿，石坤却仍不动弹，于是乎，她没好气道：“你还不走？”
“莫头还有事交代。”
“什么事？”
“他说问你要张通行公文。”
“他要出城？”
石坤摇摇头，嗡声嗡气道：“不知道，他没说。只是说，这样方便行事。”
说完，他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秦无雪连忙喊道：“你干吗？公文你不要了？”
“哦，忘记了。”石坤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
.......
“你回去跟他说，这京城九门，我锁不了太久，要他抓紧行事。记住了么？”秦无雪将写好的公文递给他，并叮咛道。
“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