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哪样了?”
“呃,准确的说,这是一个任务。事关幽冥监的生死。”
万逍遥试图解释着,不知为何,他有些在意关子语的看法,也不想她不高兴,哪怕是言语中,那小小的一点怨念。为此,他不惜扯了一个弥天大主谎。
可关子语岂是平常女子,骄傲如她,甚至不肯低头看一眼凡间。难得动了凡心,又岂肯被自己心上人欺骗。
其实,她只想要一句实话。
在这一点上,她和普通女子并无二样。
闻听此言,她秀眉微挑,言语锋利且急:“我怎么不知道,区区一个女子,对你们幽冥监这么重要,重要到要堂堂的幽冥使,幽冥监的天下行走,要亲自去牺牲色相。”
“冒似,你们只见过两面,之前可没有在意这个女子的存在。而且,在我看来,她只不过是想傍上大腿的女子罢了,一点也没看出,她哪点对你们幽冥监重要?”
“是她的美色对万大侠你很重要?还是你觉得我可欺?”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言语轰炸,已经把万逍遥给炸懵了。
曾几何时,关子语可是高高在上的九天仙女,哪怕是盯上看一会儿,也感觉是一种亵渎。
虽然,这名仙女与想象中不同,她有些慵懒,有些不修边幅,嘴巴有些毒,总是冷嘲热讽,一副冷眼旁观之态,让人恼怒。
但是,那高高在上,绝世之姿,是一模一样的。
可如今呢?
万逍遥开始怀念先前的关子语了。
男人就是如此,得不到的才想要,等到手后,又觉得之前的不错。
这山望着那山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劝妓从良与诱良人堕落,可为一人。
强如万逍遥亦不能免俗。
尽管他有自己的傲骨。
可铮铮铁骨,也难逃红粉柔情侵蚀。他不是圣人,只不过是一个俗人罢了。
少顷,他才抬起头来,怯怯地道:“我还是习惯和之前的你相处。”
“我便是我,不会因为何人,何事而变,即便是变了,我还是我。”关子语依旧仰着高傲的头颅,肯定而决绝的说道。
万逍遥看着她那略显苍白的脸颊许久,忽然有种莫名的心痛,他迟疑道:“不对,很不对劲。你受伤了?”
“眼睛进沙子了?哪里能看出,我受伤了?”
关子语依旧仰着头,不与他对视,仿佛只要被他看一眼,自己的心防就破碎了。
“本来还不确定,但听完你说这话,我能肯定你受伤了。”
“哪来的道理?”
“如果是平常的你,只会说‘关你何事’,哪会强行争辩?伤哪里啊,是不是慕云复那拳太重,给震伤的?”万逍遥关心的问道,就要上前查看伤势了。
关子语翻了一个白眼,甩下一句:“有病。”
便施施然走了。
她确实伤了,但不是对战受的伤,而是被功法反噬了。
静一道,讲究静心寡欲,遗世而独立,去寻找那遁去的一,那唯一的道。
本来,她天生就是个清淡的性子,唯一的追求就是悟道长生。
这门功法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她亦是毫无阻碍的一路修到了九品极境巅峰,那虚无缥缈的天道,似乎近在眼前,伸手可及。
那一年,她才十三岁。
可是,直至现在,那似乎触手可及的天道,还在那里,她可以看到,却永远摸不到.....
这一看,就看了八年。
这点距离,咫尺犹如天涯。
师父明算推演,让她进入红尘,说她的契机便藏在红尘之中,欲出世,便要入世。
可这方入红尘,遇到了万逍遥,自己这道心便乱了。
涉世未深的她,说不清楚为啥,要说长相,比他更俊美的也不入自己法眼,连看也不会看一眼。
可是,唯独见到他,自己就是无法保持平静,仿佛内心里藏着一个小人,在那里乱蹦乱跳着。
道心乱,道法自然不稳,乃至于在对战中,天地灵气都无法随心所欲的调动。
所以,最近她很少用道法,都是用肉体本身的力量与人厮杀。
以至于,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自己不像一个道士,倒是越来越像一名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侠客了。
这便是入红尘的代价吗?
这样的她,还是她吗?
这个问题,她不只一次问自己,可惜,她不知道答案。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修为不够,没有悟性,还是单纯的变笨了。
她只知道,现在很乱,心乱如麻,思维也乱成一锅粥了。
尤其是最近,一入定便压抑不住体内狂躁,已近走火入魔了。
她已经理不清头绪,传信于师傅,欲求解脱之法,可回信只有一句话:顺其自然,便是顺应天道。
虽百思不得其解,她便听天由命,顺其自然了。
骄傲如她,又怎会让他知道这一切,又怎可以让他知道?
万逍遥看着离去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清楚哪里怪了。
怕麻烦的他嘟嚷一句:“也许,只是生气了。下次得找本道经,好好哄一哄便是。”
便丢之脑后,随即跳了下去,赴约了......
民和坊 松风楼
酒楼不大,只有两层,临河而建,离市井街铺却远,旁边便是一座学堂,周围也多花草灌木,倒是个清幽去处。
平时来这的,多是清淡的学子,店里也喜附庸风雅,挂着许多学子们留下的字画。
据说,当年高中状元的魏廷玉,也曾在此间喝酒,留下过墨宝。
事情真假难分,字画又被老板藏起,不肯示人。
不过,却为这松风楼添了几分文气,更让一些文人雅士们趋之若鹜,一时间,入此间者,非富即贵,最不及也是在文坛中小有名气的风流雅士......
老板当然赚得盆满钵满,却也倒置一件事情,便是这里包厢很难订着......
这不,刚来此处的万逍遥便犯难了。
看着那不可一世,头抬得比天高的店小二,他便来气,嘀咕道:这该死的小狐狸,约什么地方不好,约在这里,还不肯先订好包厢,难道要我和人家在大庭广众之下,秘谋策反吗?
那还能叫秘谋吗?
“这位小哥,能不能通融一下,只需要很小的一个包间就好。”说着,他便递过一张银票。
那年轻的店小二,却看也不看,伸手一拦,便客气道:“包间是有的,不过,这松风楼的规矩,不能破。要不,您另寻别家?”
“规矩吗,我懂。”万逍遥又抽出一张更大的,与之前的那张加在一起,又递了过去.....
谁知,这反而更激怒了店小二。他一把将万逍遥推开,甩了甩手中的毛巾,一本正经地说道:“客官您搞错了,松风楼乃是当朝首辅龙兴之地,文气鼎盛之所,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岂能因这些俗物而破规矩?依小人之见,您还是另寻他处吧。”
说完便欲转身离去,却被万逍遥拉住。
正当二人纠缠之际,万逍遥欲伸出拳头,让他见识一下真理之时,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笑声:“想不到堂堂多情一刀万逍遥,也会在松风楼下栽跟头。我看这约,不赴也罢。”
万逍遥回头一看,果然是正主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