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逍遥呼出一口长气,气如雾龙而出,而金光顿消,飞刀直入袖口不见踪影,而天空的那道金门,亦消失不见。
云淡而风清.......
方落地,便冲司徒星南,没好气道:“介绍介绍?”
“师叔未...”话未说完,想起师叔那性子,便笑道:“此乃贫道师叔司徒图北,道号人算子是也。师叔老人家,平常性子爽直,好游戏风尘,小友末怪。”
说完,深施了一礼。
【图北?我拿刀突突不死你牙的!这是爽直?有他这样爽直的?】
万逍遥心中犹如被一万匹草尼玛踏过,在风中凌乱着.......
良久,才缓了过来,摆摆手有气无力道:“算了,当遇到狗了。”
“嗯?”
平地起波澜,众人皆望向他。
“哦,我说的是,有幸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算子老前辈,顿感无比荣兴,忍不住要打条狗,做一锅我拿手【神仙站不稳】,以示孝敬之意。”
完罢,万逍遥冲盲道人深施一礼,态度恭敬无比,仿佛换了一人似的。
“唷,你小子咋知道老道我好这口?”
“呃...猜的。”
盲道人‘看’了他一眼,扶着那两捌八字胡,笑了:“罢了,你只要回答老道一个问题,便饶了你这回。”
“多谢老前辈,还请老前辈赐教。”万逍遥依旧弯着腰,恭敬回道。
盲道人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笑着点点头道:“令祖何在?”
“自京城见了一面后,便仙游在外,不知所踪。”
“当真?”
“小子绝无虚言。”
闻听此言,盲道人若有所失,随即又‘看’向了他......
万逍遥顿感身子一紧,似乎自身一切都被看穿了一般,浑身不自在,忙问道:“老前辈,这是....”
“莫吵!”
万逍遥赶紧闭嘴,身子弯得更深了......
一时之间,大殿又安静下来,众人大气都敢不出。
少顷,盲道人才一抚胡须,缓缓开口道:“怪哉,怪哉。”
万逍遥一头雾水,问道:“怪从何来?”
“你小子也不知算是有福气,还是没福气,竟有此物在身。这就是福祸相依之理乎?”盲道人似是在思索,又似回答,“罢了,也算还你一报。”
言罢,他一脸正色道:“既然遇见,便是有缘,老道有一言送你,可要?”
“还请老前辈赐教。”万逍遥已然猜道,故躬得更深了.......
“魔刀有锋,绝世无双,神海无涯,有容乃大,刃亦双面,伤人伤已,欲修天道,先修已身,欲修其身,必先修心也......切记切记啊。”
“魔刀有锋,绝世无双,神海无涯,有容乃大......刃亦双面,伤人伤已,欲修天道,先修已身?欲修其身,必先修心也?”万逍遥似懂非懂默念着,忙求教道:“小子不明白,还请前辈解惑。”
“天机不可泄漏。”言罢,盲道人便再未理会于他,而是冲着高高在上的天子拱拱手:“这小子厚道,切莫逼之过甚。”
“朕知晓了。”
“那就好。”盲道人似了了心事,哈哈一笑又道:“这次还清了先皇之情义,老道我总算无债一身轻啊,哈哈.......”
话音未落,人已隐去.......
“师叔,你这是去哪?!”司徒星南忙冲天空喊着。
天空传了一句:“天下之大,老道要去耍耍.......”
“如有事,如何找你啊?”
“去终南山......”
此话声落,再无回响。
司徒星南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感叹:果然,还是如此不着调,也白费先皇的一番心意了。可暗卫怎办?
正思索间,有传音入耳:那暗卫天罡三十六星,就交与贤师侄打理了,余事勿扰.......
弄得司徒星南是骂也不敢骂,打更是找不到人,无处发泄,独自留在原地凌乱着......
而万逍遥则是摸了一把汗,望着那片天空,呢喃道:“这是逃过一劫了?”
看着那消失的身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道不出是哪点不对......
“怪人,怪事.......”
终南山
有一个破落的道观座落其中。
荒草遍地,那墨色大门也摇摇欲坠,半开半掩着,似久无人打理,人去观空了。
那正门之上落满灰尘匾额上,有三个字:三星观。
两旁有副对联,其上联曰:三清所在 自有紫气东来。
下联曰:四御通达 常随青牛西去。
字体潇洒豪迈,虽已落尘,却难掩其势。
忽然,有一道人出现在门前,口中还念叨着:“好险,好险,差点一世英名不保啊。”
正是,刚出皇宫的盲道人司徒图北。
“想不到,那老不死的真的没死,这要是被他缠上了,道爷我此生有难了......”
刚欲推门而入,却在半途中又停了下来。
掐指一算:
“不行,这也不安全。”
沉思片刻,似打定了主意,只见他大手一挥,一道黄符落其门额之上,其书道:老祖已死,有事烧纸。
随即隐没其中,不见影踪。
似了了心事,他一转身,又消失不见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万逍遥这边,自从盲道人走后,众人是大眼瞪小眼,感觉做了一场恶梦一样,人都有些晃忽了。
就在这时,高坐龙椅的天子开口了:“爱卿真的不帮朕?”
“不是不帮,实是有心无力也。”万逍遥回过神来,只是淡淡地回应着。
【开玩笑,都撕破脸了,还跟你客气啥。】
他如是想着,实为这个天子的脸皮,感到敬佩之至。
“那好吧,”天子叹道,又指了指头顶:“把它给修了,朕就免了你的冲撞之罪。”
万逍遥随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满眼的星空,真是灿烂啊.......
良久
他吐出两个字:“没钱。”
“没钱?那八王府的十万两金票是假的?”
“这才哪到哪啊,陛下应该理解臣啊,臣下这又要养一大族人,还有幽冥监那么大摊子,都眼巴巴指着臣这点口粮,就是一座金山,也填不满这么大的黑洞啊......”
见天子脸又阴了下去,明显下不了台,便话音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天子不耐烦地问道。
“不过,如果陛下下道恩旨,臣下一族感慕天恩,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帮陛下把房子给修了,最不济,臣还有个三叔不是?”
“他不是分家了么?”
“这不是还没分完吗?”
“就如此吧。”天子显然没了兴致,摆了摆手:“不知要何恩旨?”
“这不是要去凉州吗,沿途各道关隘盘查,这通关文谍.....”
“罢了,朕允了。”
“谢陛下。”万逍遥忙拱手作揖,生怕又有了变故。
“下去吧。”
“喏,”抬头见天子一脸落寞的样子,转身之即,又补了一句:“其实,万家此去凉州,也是为陛下解忧啊.....”
天子猛地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此话何解?”
“北方不稳久矣,陛下自是查去......”
留下这句话,万逍遥已经出了殿门,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天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止住戴公公的呼声,叹了一口气:“起驾,去碧翠院。”
“天子起驾碧翠院!!!”
内官尖锐的噪音划破这寂静的皇宫,传得很远很远......
次日
有圣旨下到户部侍郎万府,万无伤正捧着圣旨,双目含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当然,这一切皆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