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天子瞟了一眼，淡淡说道。
小春子头伏得更低了：“陛下，奴才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御史监确实没有收到这么一封信啊！奴才这就去查，一定彻查！”
“查？”天子给气笑了，“等你查到了，朕的脑袋也就该搬家了！”
“奴才该死！陛下饶命啊！奴才该死......”小春子吓了一跳，忙磕头如捣蒜，求饶着......
一旁的戴公公偷捌了一眼他，面露鄙夷之色：终是年轻啊，不求饶还可能留下一条命，这下是死定了。不过，叛徒吗，死了活该......
果然，如戴春所料，看到他这样子，天子火气更旺了，顺手拿着一个砚台砸了过去，正中头部，当场头破血流，小春子差点没有晕了过去......
“饶命？你这狗奴才还有脸活着？”天子左右踱着，口中不断骂着，“如果你活着，朕还有什么面目见那些为国牺牲的将士，去见天下苍生！”
“来人！”
“属下在！”
“慢！”站在一旁看戏的万逍遥南忽然出来阻止，提醒道：“陛下息怒，这奴才确实该死.....”
“该死你还阻止朕干吗?!”天子已气极，对着万逍遥怒吼道。
“臣闻听，圣者怀仁，不与小人同视，智者谋远，不与小人逐利，青浪江水清，可洗吾衣，干沙河水浊，可清吾足。八王爷......”万逍遥劝谏之声戛然而止，最后三个字他用了重音.......
天子对先前一大段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但八王爷三个字如同醍醐灌顶，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一撩衣袍，坐了下来，冷眼看着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春子，眼中尽是厌恶之色，不知当初，为何会看上他呢？
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压恶心，淡淡道：“好了，念你服侍朕也算尽心尽力，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闻听此言，小春子眼神一亮，重新有了神采，廹不及待的磕头谢恩：“谢陛下天恩......”
“慢，”天子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朕的话，还未说完。”
“奴才该死，请陛下明示。”
“你只要把这件事的实情如实讲来，朕便饶你一命。”天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等待他的回应。
闻听此言，小春子又犹豫起来，一时间无法抉择。
“嗯？！”天子脸色一沉：“莫非是欲往诏狱言明？”
“奴才不敢！”小春子吓得一哆嗦，忙又伏低身子道：“奴才不敢欺瞒皇上！”
“那就说吧.....”天子脸色一缓。
小春子一咬牙，说道：“不是八王爷，是八王爷府的管家计无谋找到奴才，拿走了那封密信......”
“他问了你就给？”天子淡淡说道，面无表情。
“他...他给了奴才一百两银子。”说到这里小春子头伏得更低了，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一大片......
“好，好，好个狗奴才，一百两银子，就把朕给卖了？”天子给气笑了。
“不是，计无谋说这么做，是为陛下好，省得君臣相疑，奴才...奴才免于陷于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的境地。”
“好好，好一个为朕好，你就是这样为朕好......”天子无语了，他已经不想再骂了......
万逍遥又站了出来，躬身开口道：“天子息怒，为了这么一个蠢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微臣能否问他几个问题？”
天子摆摆手，已无力再说话，他陷在深深地自责当中，是他自己一手将这个蠢才提拔起来的......
万逍遥没理会天子的郁闷，转头便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好像是上个月初，”小春子回忆着，“对了，是初二，那天丽妃娘娘说是想吃宫外的姚记点心，让奴才出去采买着。”
“上月初二？”万逍遥微一思索，大惊道：“彼时我尚未与闻和相遇，亦未曾前往明月山庄！莫非你记错了不成？”
“奴才不会记错，便是那日于大街之上偶遇计无谋，其强拉我至酒馆饮酒，谈及此事。而后时过境迁，奴才几近忘却，直至真收到信函，方忆起此事，遂送了过去。”小春子肯定地回道。
万逍遥与天子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良久，天子呢喃道：“他一直这么厉害？”
“只会比陛下所预想的更为厉害。”万逍遥默默地，很不情愿地，回应道。
随即，他又问道：“这事还有谁知晓？”
“这种事怎会让旁人知晓呢？”小春子面有惭色，结结巴巴道。
“丽妃呢？”
“她向来对此类事不闻不问，又岂能知晓？”
“那你可有看那封信？”
“反正要给人了，奴才又咋会多此一举，自找麻烦呢？”
万逍遥亦无语了，他不知道该是说此奴才是愚蠢，还是聪明......
他回身施礼道：“臣已无问题了。”
“来人。”天子甚至都没有抬头。
“末将在！”
“陛下，你答应饶奴才一条狗命的！天子一诺，五岳皆轻啊！”小春子身子一软，喊道。
天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朕是答应饶你一条狗命的，又岂会反悔？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杖责百杖，给朕着实打！戴春监刑。”
“诺！”
闻听此言，小春子自知难逃一死，索性晕死了过去.......
看着如同死狗一样，拖下去小春子，万逍遥摇摇头，他算见识到天子的腹黑了。
何为天子？
上天之子啊，规矩都是人家制定的，小春子死得不冤啊。
“......三十,三十一，......”
殿门外，小春子惨叫之声渐弱，可板子之声还是不绝于耳......
“.....四十八，停。”
戴公公疾步进殿，拜道：“启禀陛下，罪奴熬不过刑，已然伏诛。”
“便宜他了，”天子摆了摆手，“剁碎了喂狗。”
“诺！”
戴春应诺，又疾走出殿.....
天子望了万逍遥一眼，见他眉头紧皱，便似笑非笑的问道：“爱卿你似乎于心不忍？”
“像此等自作聪明，贪财吝死的蠢奴才，死不足惜,”万逍遥立刻义正词严回道，“只是可惜啊......”
“哦，有甚可惜？”
“可惜他临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天子笑了：“爱卿试着说说看，他错在哪里？”
“他错在忘记谁才是他的主子，光这一条，就够他死一万次了，更何况，他还妄测圣意,替天子拿主意，实在愚蠢至极也.......”万逍遥一脸肃容道。
“哈哈....”天子击节大笑，“爱卿真乃朕的知己啊。”
“陛下抬爱了，微臣也是具实而说，天子之心，阔如天地，深若四海，又岂是臣等凡夫俗子可知晓的？”万逍遥边回着，边腹诽着，真做了你的知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对司徒星南道：“大司命，你也别装睡了，要睡回家睡去。”
“臣遵命。”司徒星南猛的睁开了眼睛，一施礼，慢慢地退出殿外了。
天子挥了挥手，太监和宫女静静退出了殿外。
万逍遥刚想随着离开，却听着一声：
“你且留下，朕有话问你......”
万逍遥立刻恭身行礼：“还请圣上示下。”
天子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爱卿此来，所为何事，还不速速从实道来？”
闻言，万逍遥一惊，豆大的汗珠滴在大理石砖上，落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