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残如血,晚霞散似烟
东边
无双城
那亘古不动的‘礁石’,突然动了一下,身后有一道影子跪伏于地。
“给他带个信。”
“诺。”
影子一闪而逝,恍如幻觉。
老城主望向京城方向,轻叹了一声,眉头越锁越紧,仿佛岁月这把刀,专注地雕刻着一条条沟壑.......
时间不觉流逝着,渐渐他脸上变得古井不波,又恢复成了一座‘礁石’,一动不动,一直耸立着......
.......
南边慈航斋
慕容师太从静坐中睁开了眼睛,一丝忧虑挂上了眉梢,右手开始掐算起来,变幻无踪。
不多时,她停住了动作,眼中忧虑更甚,口中轻语:“福祸相依,这亦是她的命数罢.......”
说着,她抬头看向屋外,似乎能透过那紧闭的房门,看到远方,看透那抓摸不透的命数......
“梦成...“
她忽地开口呼唤
“弟子在。”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女童,长相乖巧,唇红齿白,甚是精灵:“师傅,您叫我?”
“去拿棋盘来。”慕容师太甚是温和地吩咐着。
“可是要帮师姐推敲一番?”女道童眼睛突地亮了起来,“我昨晚还梦见她了呢,”
“就你是事多,还不快去?”师太轻嗔着,眼神尽是慈爱。
“是,是,是”女童应承着,很快从屋外搬来一块木质棋盘,又拿着两盒棋子放在其旁,道:“原本那块已经被师姐带走了,这块是我的,您就凑合用吧。”
“知道了,数你嘴多,还不出去?”师太摆摆手,从棋盒中拿出一枚黑子,放在棋盘当中,正是天元之上。
却抬头又见女童还未离开,站在那欲言又止样子,眉头一皱问道:“还有事?”
“我说过,我梦见师姐了.....”
“知道了。”
“可,可那是恶梦.....”
“嗯?”师太猛得抬头,手中白子顿在空中,“你是说,你昨晚做了个恶梦?”
“是的。”梦成点点头,一脸认真的样子回道。
慕容师太手中一紧,指间的白子竟然粉碎,无声飘落......
失神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你的心梦无极,现入几层了?”
“回师父,一直停在第二层,不得寸进。”梦成脸上似愧色,低头回道。
闻听此言,慕容师太似松了一口气,不自觉道:“如此甚好......”
“嗯?”梦成似不信地抬头望向她。
“哦,咳...”师太坐直身子,舒颜道:“为师之意,你无需担心,以你的修为,此种梦境,似是而非,并不确着。不过,”
“不过什么,师父?”梦成闻言喜上眉梢,连忙追问道。
“这对你来说,也是个契机,说不定你能借由此梦突破进三层了然境呢。”师太刮了她一下鼻子,笑道。
“真的?”梦成大喜过望,一蹦三丈高。
“嗯?”慕容师太脸色一板,望向了她.....
女童自觉失态,连忙收敛,低头不语。
“出去,将定元棋谱再摆上百遍。”
“啊?”
“嗯?”
“是。”女童静静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给带上。
屋里恢复了平静,师太摇了摇头,对这个捡来的弟子,她甚是看重,要不然,不会临了破例再收为门下,实因她天赋异禀,一岁就能人言,预见不可知之事,被村中人当做怪物,弃之山中。
捡来之时,师太便将门中已近失传的《太公遗梦录》传于她........
只是,性子实在是......不像修道之人。
片刻,她收回心神,从棋盒之中,拿出白子,落在棋盘之中......
渐渐地,室中只闻落子之声。
起初,如急雨,点点声脆,疾快。
再然后,半晌才响起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棋盘已尽落满,师太手掂一颗黑子,迟迟未能落下,眉头越锁越紧了......
再望棋盘之中,黑棋之势已尽陷重围之中,生路了茫......
.......
北面,山涧之中
老头似从瞌睡之中惊醒,从大石之上坐起,茫然四顾。
“哼···”一声长长的驴叫,让他清醒过来,晃着头,轻笑道:“知道,知道,你饿了,我也饿着不是?”
说着,摸着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一脸失望道:“酒也空空,要不,你跑一趟?”
“哼~~~”
老驴别过头去,走到一过,自顾自啃起野草.......
“行,你不管,老头子我也懒得动弹,看谁熬得过谁。”
说罢,竟倒头睡下,嘴里还哼着小曲:“缘来缘去,似那镜中花,水中月,来时了无痕,去时无踪迹,让人头壳痛,头壳痛。不识真人面,只缘在山中,在山中~~~”
“哼~~~”老驴仰起脖子抗议了.....
老头直不管它,只顾着哼着:“此山中,有女未长成,有子世无双........”
那如乌鸦咶躁之声,在山涧之中回荡着,传得很远,很远.......
........
西边,寺中
“了缘~~”
一声呼唤传出。
“师兄,你叫我?”了缘满头大汗,浑身脏兮兮地推门而入。
了空眼开了老眼,有气无力道:“还没开饭吗......”
“没看到正在忙着修庙吗?再等会。”
“再等会?”了空忽地瞪大了双眼,“再会你师兄我就要饿死了!”
“嘁,才两顿没吃么......”
“两顿?是两天!”
“一天一顿,咱不是一直这样吗?”了缘一脸无辜看着他。
“你....”了空为之一噎,良久,才缓缓道:“罢了,你下山吧....”
“下山干吗?我这还有事没忙完呢。”
“干吗?”了空的胡须都要立了起来,“你说干嘛?去买些吃食来!信不信,贫僧渡化了你!”
“好好好,”了缘吓得扭头就走,可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一脸难色道:“那师兄,这钱...”
“怎的,你回山之时,不是化到钱财了吗?”
“化是化到了,可那钱不是要用来重修寺庙,光大我大烂柯山的吗?”
了空脸已通红,如看死人一般看向了缘,双手缓缓合上......
“呯~~~~啊~”
一声巨响,了空破门而出,直往山下而去......
惨叫之声,还幽幽在空中飘荡着.......
...........
“这就是对你救命恩人的态度。”
叶雨灵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上下打量着,直看得万逍遥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开口道:“你,你在看啥呢?别以为救了我,就可以让我以身相许啊,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呲,想啥呢,你想我还不要呢。”叶雨灵轻笑一声,大方道:“不过,能开玩笑,证明已经没事了。”
“不过,”
“不过什么,好歹是一阁之主,你珍重自爱些......”
望着她那炽热的目光,万逍遥不自觉地拉紧了被子......
“别紧张,我是说我的救命之恩,你打算如何报答?”叶雨灵轻笑道,甚至身子还凑近了一些,直直地看着他。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