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在愣了几秒钟后，朱灵的亲兵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齐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
朱灵的亲兵大都是跟他几年甚至十几年了，其中不乏乡村父老，关系是比较亲密的。在看到朱灵死后，他们发了疯似的一拥而上去围着李晟，想要为朱灵报仇。
在古代战场上，主将死后，亲兵想活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击杀了对方主将，替自己主将报仇，只有这样一种机会才可能活下来，甚至可能升官加爵。其他情况下，亲兵大多数都会陪葬，特别是这种父老乡亲们，他们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一条利益链。老大死了，其他人还能有什么前途呢？
李晟本来想去乘胜追击，将朱灵的首级挑下，但面对一拥而上的几十名已经疯癫的朱灵亲兵，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突破不了。没办法，谁让朱灵死的时候往自家阵地跑有十几步。这就导致了李晟和尸体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一段。
短时间内，他还真取不了朱灵的首级，反而在他和朱灵亲兵搏杀的这一会儿功夫中，朱灵的尸体已经被后面的魏军 给抬走了。
李晟此时心里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刚才杀他的时候就直接快速上前先把他脑袋先砍下来再说。自己跟个二愣子一样搁那儿凹半天造型，只为了装逼耍帅，连人头都不要了，确实有点儿太傻了……
李晟思索了一番后，只能作罢，然后把马回撤——他也不傻，一个人去打人家几十名抱着必死之心想跟他同归于尽的亲兵，自己就算再厉害也不敢保证全身而退啊，还不如回去带领着蜀军一起进行冲杀，打赢了这场仗再说。
与此同时，蜀军阵中，在李晟一刀挑了朱灵之后，李晟的亲兵在战场上不断大喊：“朱灵已死，朱灵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放下武器投降！”
自古以来，斩将夺旗都是最厉害的鼓舞士气之法，没有例外！在朱灵被李晟杀了之后，蜀军八百人先锋顿时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每个人的战斗力都激起了不少，嗷嗷叫着往前杀去！
其实，魏军的两千前军本来可以挡得住李胜带的八百人，毕竟有数量优势，但此刻随着主将朱灵的阵亡，战场形势一瞬间攻守逆转！
再加上锋矢阵本就是一个重攻不重守的阵法。打进攻或者追击战时会有极大的作用，但在防守或被挨打时，就没一点用了。他的防御力不足、顾头不顾尾的弱点就被无限放大，魏军阵型瞬间崩塌。
魏军现在的士气非常低落，有部分人亲眼目睹朱灵被蜀将几回合斩于马下，他们说不害怕是假的，此刻连握着长枪的手都有些颤抖，牙齿也在打颤，眼里的恐惧根本藏不住，若不是有将令军纪在，他们现在可能就直接撂下武器逃命去了。
不过，恐惧终会蔓延，有的人心理素质强一点，是会咬着牙不说话，但是有的人心理素质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这些人挣扎着在惊讶的喊叫：
“将军死了？！”
“将军被蜀将几回合就斩于马下了？！”
“额，我们要败了，快跑啊！”
……
随着战场喊叫的人越来越多，魏军前军再也顶不住了。没办法，临时顶上来的副将只能下令大家撤退，并且亲自留下来断后能。
因为他知道自己朱灵死之前在后方布置了一支后军，只要前军能撤到后军就算安全了。毕竟后军摆的阵型可是防守阵型，并不是什么一条路走到黑的锋矢阵，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蜀军当然不会放过了。李晟率军趁势掩杀，再次冲在队伍最前方，刀光所过之处，皆是一具具尸体倒下。就连那位留下来断后的副将，也被冲死在了乱军之中……
好在朱灵生前安排的后军此刻发挥了作用。后军将领眼见前军溃败，连忙下令列阵接应，弓箭手齐射，硬生生止住了蜀军的追击势头。当然，肯定也有不少自己人死于乱箭之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个时候是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才行！
前军溃兵们逃入后军阵中，个个面如土色，气喘如牛。
“朱将军呢？”后军的负责将领抓住一个败兵厉声喝问。
“死……死了……被蜀将斩了……”这个逃回到阵中的兄弟脸色苍白，生怕自己说错话也被拉出来当典型杀鸡儆猴呢。
好在，这名副将不是嗜杀之辈，并没有难为这个逃回来的士卒。只是自己心态大崩，嘴巴张了又闭，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来话……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斥候飞奔而来，紧张地说：“不，不好了，郭子仪的主力大军好像快到了，距离此处仅剩下七八里了，人数众多，大概有四五千靠上的人。”
现在是黑夜，斥候也看不太清楚具体人数，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火把如长龙延绵数里。
这位临时被推上来暂替主将位置的副将，倒也是个汉子。他立马下令道：“兄弟们，抓紧列阵！死守阵地！咱们和蜀军拼了，就算全部战死也要为魏将军争取时间！”
他虽然嗓音沙哑，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绝望，但没有一分一毫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