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委婉拒绝,李鸣唉声叹气道:“哎!我是没办法了,要不也不会登门求你。照这样下去,只能砍业务线裁员了。”
乔岩从文件夹里找出一份国家八部委联合发布的文件,放到面前道:“这份文件见过没?”
李鸣哪有心思看什么文件,拿起来瞟了几眼,点头道:“好像见过,没仔细看。”
“搞企业的不了解国家政策和导向,相当于蒙着眼在巷子里乱窜,方向不对,再努力都是无用功。我还有,你拿回去仔细研读研读,里面针对当前形势提出了很多建设性意见,尤其对你们这种体量庞大的民企,非常有帮助。”
李鸣心不静,把文件塞进公文包里道:“老弟,还有其他办法吗?”
乔岩看着他的状态,道:“资本本来就是一场游戏,在设定的规则里看谁能挺到最后。国家亲自下场救市,进一步扩大内需,刺激消费,持续加大投资,计划投资万亿实施基建项目,同时释放了明确的信号,房地产依旧是支柱性产业。”
“远的不说,就说南江,强省会建设全面铺开后,钢筋水泥的需求量会很大很大。目前的情况是,所有人都在观望,领导看风向,银行等政策,企业寻时机,这份文件来了,也就吃了颗定心丸,很快各级市场都会活跃起来。”
“对于海丰集团,应该抓住有利时机推进改革,你的盘子确实太大了,用壮士断腕的决心刀起刀落,把长期不盈利的产业链抓紧砍掉,加快技改升级,倒逼自我革新。”
“鸣哥,我知道你们公司很复杂,想要上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李鸣沉默了很长时间,掐灭烟头道:“行,我还得去趟省里,回头再聊。”
说完,匆匆忙忙离去。
乔岩望着他的背影,又把沙漏拨了回来。
一上午时间,乔岩以为程云舟会上来找他,与其商量同安煤业的对策,结果没有。
通过杂七杂八渠道得到的消息,乔岩判断程云舟和钜泰冶金公司的负责人认识,说不定关系很近。其中,有个人出现频次较高,正是尚书铭的“司机”潘亮,也是这俩人的汇集点。
此人到底是不是尚书铭的司机先放一边,但肯定和尚书铭关系匪浅。那突然出现的这伙人和潘亮有没有关系,值得怀疑。
乔岩有几次冲动想亲自过问同安煤业的事,已经拨通了温江海的电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即将离开,没必要把自己卷入别人的利益布局中,到头来背上无妄之灾,完全没必要。
快下班时,潘志刚来了电话。说下午召开省委常委会,有人事议题。让他哪儿也别去,说不定今晚就有可能考察。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亚伟给他发了条信息,内容只有一个“oK”的手势。乔岩明白其意,回了个抱拳的手势。
每天下午四点以后,电话就多了起来,几乎都是约饭局的。乔岩一个个婉拒,这个时候,决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没有因为要离开什么都不干,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正和彭国安讨论职工运动会时,张雄杰敲门进来,神色慌张地道:“乔书记,彭主任,夏州海关副关长郭跃伟带队过来了,说要见您。”
乔岩疑惑之际,一个身材魁梧身着制服的男子出现在门口,径直走了进来,微微一笑道:“乔书记,没打扰吧?”
乔岩从来没和海关打过交道,脑子快速转动,想着对方是什么级别。起身走了过来伸出手道:“原来是郭关长,失敬失敬,来也不说一声,我好下去迎接,快坐!”
郭跃伟与其对视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紧接着,又进来几个人。彭国安见形势不对,冲张雄杰递了个眼神退了出来,眉头紧蹙道:“谁把他们放进来的?”
张雄杰一头雾水,道:“我也不知道,猛地一抬头看到走廊上有人,赶紧出去询问,才得知情况。”
彭国安没再追问,道:“进去沏茶,每隔八分钟进去一次,听听他们说什么。”
“明白!”
等所有人坐定后,乔岩笑着道:“郭关长,我们华同集团做出口贸易,经常和海关打交道,我不具体抓业务,都是程总在负责。前段时间我特意叮嘱过,一定要去亲自拜访一下。”
郭跃伟笑了笑道:“我们海关是垂直系统,和地方接触比较少。另外,南江做海外贸易的企业也不多,你们华同算是大客户。今天本来是找程总的,结果他不在,听闻你在,顺便过来拜访一下。”
“哦,程总可能有事出去了,有事吗?”
郭跃伟看着他道:“是有点小事,能和你说吗?”
“可以,看看我能不能处理。”
郭跃伟一伸手,旁边的男子从公文包拿出文件夹,打开后递到乔岩面前,道:“今天下午,连云港海关打来电话说,有一批出口的货物异常,追溯下来是华同的钢材,我们过来就是核实一下。”
乔岩心里咯噔一下,翻看了半天资料,也看不出什么端倪。道:“郭关长,我不太懂业务,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我首先表个态,如果是华同的问题,我们肯定不回避。”
郭跃伟看了看旁边的男子,男子随即道:“乔书记,是这样的。今天出关的这批货,和报备的批号不一致。连云港海关调取了货轮前段时间的航行路线,发现你们报备的航线也不一致。还有,报关的价格也不一致,涉嫌走私嫌疑。”
乔岩听后镇定自若道:“哦,那肯定误会了,华同堂堂全省最大的国企,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怎么干。再说了,我们也没有走私的理由啊。”
郭跃伟似笑非笑道:“这点,我相信乔书记,也相信华同。我们夏州海关,肯定是为当地企业保驾护航的,但连云港那边说你们有问题,我们也没办法啊。总署已经知道此事,让我们迅速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