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身躯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攥紧,声音微微发紧:“什么旨意?父皇说了什么?”
“圣旨言明,你谋逆之心确凿,罪无可赦。无论天涯海角,一经擒获,即刻严加看管,绝不姑息。如遇反抗,可以先斩后奏!”
“不可能!”三皇子猛地一声断喝,眼底尚存的侥幸死死支撑,“我是他的儿子!父皇最重骨肉亲情,怎么会不留余地?只要我苦苦求情,他定然会网开一面,最多削去爵位,把我软禁宫中!”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也是长久以来自我安慰的根基。
四皇子望着他,缓缓道出最残酷的真相,彻底撕碎他所有幻想。
“三哥,你错了。”
“你以为父皇迟迟没有动手,只是顾念父子之情?他隐忍数年,是盼着你幡然醒悟,及时收手。可你步步紧逼,勾结邪魔,搅动京城腥风血雨,无数将士、江湖义士因你的野心惨死。”
“皇权事小,苍生为重。父皇身为天下之主,不能因为一己私情,置社稷安稳、万千百姓于不顾。”
“更何况,你先前在王府布下死局,欲要当场取我性命。倘若当日你计谋得逞,你可曾念过半点兄弟情分?可曾想过,留一丝余地?”
一句话,问得三皇子语塞。
他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寻不出半句说辞。
“你总觉得,血脉是你的免死金牌。可谋逆滔天大罪,古来鲜有宽恕。父皇这道旨意,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空间。”四皇子声音再次响起,“你不必再幻想回京辩解,等待你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三皇子心中彻底碎裂。
他脸上那股自持的傲慢、胸有成竹的从容一点点褪去,血色飞速从面颊消散。方才强撑的底气荡然无存,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瘫坐回木椅之上。
先前所有筹谋、所有期盼、所有依仗父子亲情翻盘的幻想,尽数化为泡影。
他呆呆望着桌角,久久沉默,喉间干涩发苦。
卓然见状上前一步,沉声开口:“三皇子,叶鼎天与阎罗鬼帝已然弃你而去,遁入深山闭关疗伤。他们拿你当作诱饵,吸引我们所有人的目光,只为换取数日安稳修炼的时机。你拼死掩护之人,自始至终,只把你当成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三皇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茫然与悔恨,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愤懑。
他费尽心思布局,铤而走险掀起祸乱,到头来,既得不到父皇的宽恕,又被邪人利用、弃之不顾。
窗外山风呼啸,穿过客栈窗棂,凉意侵入屋内。
一场瞒天过海的毒计,撕开表层伪装,露出满盘皆输的残局。
卓然眸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深山,心底警铃大作。
三皇子已然落网,可真正的两大祸根,依旧潜藏在群山深处,借灵药闭关养伤。
留给众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先将三皇子、陈九严加看管,派人就近护送,择日送往京城。”卓然迅速定下安排,旋即高声传令,“其余所有人,立刻分出人手,向外围群山扩散搜寻!”
“重点搜寻断崖岩洞、幽深谷地!务必赶在叶鼎天二人伤势复原之前,寻到他们闭关之地!”
群雄应声领命,一道道身影接连冲出客栈,向着茫茫西山密林疾驰而去。
深山断崖岩洞之内,药香氤氲不散。
盘坐调息的叶鼎天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望向洞口遮蔽的藤蔓,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三皇子应当已经落入他们手中。”
阎罗鬼帝缓缓睁眼,气息较之先前稳固不少:“三殿下能牵制几日?”
“能牵制多久不重要。”叶鼎天淡淡开口,掌心药力缓缓流转,“只要给我们三日。三日之后,伤势复原,便是我们重出山林之时。”
“待到那时,棋局,方才真正开始。”
西山群山连绵如海,参天古木层层叠叠,凛冽山风穿林呼啸,卷起满地枯枝败叶。
卓然和四王子一队,带着数十名护道盟高手和一百士兵,沿着北坡搜索。
小顺子他们四个小辈带着一帮人自东向西的搜索。
天地二老率领数十名护道盟精锐,循着南坡搜索。山林间若有若无的地气余痕,向深山腹地持续搜寻。二人闯荡江湖数十年,最擅长看破隐匿之所,一路踏遍荒沟谷地、枯岩险洞,仔细排查每一处能够藏身的地点。
三日光阴匆匆而过,二老心中的焦灼一日胜过一日。
他们清楚,这三天便是最后的生死时限。岩洞之内,叶鼎天与阎罗鬼帝坐拥珍稀灵药,一旦安稳闭关完毕,伤势尽数复原,重回巅峰境界,甚至借着药力更上一层楼,到那时,想要再围剿两大凶徒,无异于痴人说梦。
“加快脚步!万万不能让二人彻底恢复!”白发老者沉声低喝,浑厚掌风横扫面前纠缠的荆棘,目光锐利地扫视周遭岩壁。
就在此刻,身侧黑发老者身躯猛地一顿,双眼死死盯住前方断崖!
“有点不对劲!这片区域太过死寂!而且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天地二老对视一眼,神色骤紧,双双纵身掠至断崖之下。伸手奋力拨开层层缠绕、厚如帘幕的千年青藤,一处黝黑幽深的岩洞入口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洞口沉寂无声,却源源不断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味,还有两股厚重阴冷的武道气息,沉沉笼罩整片断崖。
“找到了!便是此地!他们躲在这里!快发信号,通知卓然他们!”
天地二老精神一振,厉声传令,“所有人迅速结防御大阵,封堵岩洞所有出口!今日拼死一战,务必将两大逆贼困杀洞内!”
一名护道盟高手立刻把一只窜天猴点燃,窜天猴带着啸声直冲高空。
数十名护道盟精锐立刻变换阵型,刀剑出鞘,寒光连片,层层合围堵死洞口,只待一声令下便强攻而入。
可群雄正要冲锋的刹那——
岩洞深处,两声绵长厚重的吐纳声响同步传出!
嗡——!
整面断崖轻轻震颤,洞内压抑三日的狂暴煞气轰然向外席卷!
浓郁药香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股至阴至邪、登峰造极的磅礴武势。
终究还是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