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没有官职!”
路边一颗小石头遭受无妄之灾。
“没有俸禄!”
啪!
那颗小石子,再遭第二脚罪。
而始作俑者,正是涂杰。
直到他马上就要踹出第三脚时,他才终于大发慈悲,意识到自己和这颗小石子的命运,并无二致,停下了动作。
“石头啊石头,本官和你何其相似。”
“皇帝想起了我,便一脚把我踹出内阁。用完了我,又一脚把我踹向赵府。”
“关键和本官也不能为你这颗石头做点什么一样,皇帝也是什么都不给啊!”
当内阁首辅时,涂杰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财路,也就跟着断了。
可身为内阁首辅,本来也出不去,他忍就忍了。
但现在他人都出来了,新工作是做间谍!还是去赵征身边做间谍!
这种等级的高端活儿!
涂杰没想到,皇帝朱重八还是什么都不给!
关键不给就不给,什么都没给他留,还要他负责搞钱,是不是就有点太过分了!
想一想,等他涂杰站到赵征身边。
满朝文武,谁能不知道这是皇帝的旨意。
再想一想,明牌间谍,又怎么搞钱!谁敢来送钱?
看着眼前的小石头,涂杰想完,情绪上来,甚至蹲了下去,有点想哭。
他不能给一颗石头什么,皇帝却不是。
皇帝是能给,不给。
“涂大人,快走吧。”
“若是过了宵禁时刻,大人你再想干点什么,可就来不及了。”
宋宗在这时候,再添致命一击,让涂杰委屈得颤抖着歪头,最后还是只能回归现实,点头迈步。
“涂大人不用委屈,这可是天大的好差事。”
“是是是。”
涂杰哪里还听得进去宋宗这个锦衣卫的劝告。
锦衣卫?劝告?
要是在以前听见谁信了锦衣卫,还得了好果子吃这种段子,涂杰都能笑出声来。
毕竟谁不知道锦衣卫是干啥的,尤其宋宗还是突然上位的新统领。
“放心吧涂大人,宋某从不说假话。”
谁知,宋宗还在发力。
涂杰自然继续不信,只表面点头。
直到他们这一行人走进工部大营,得见赵征。
......
“赵征同志,涂杰来了。”
“辛苦了。”
身后宋宗突然上前,一众锦衣卫番子也绕过自己。
涂杰很慌,真的很慌。
在宋宗和一众护送自己的锦衣卫没有开口前,他以为皇帝朱重八是不是终于要对赵征动手了。
而他涂杰,则会成为明天报纸上的头条,成为今天对赵征动手的主指挥。
替皇帝背下这一口比天还大的黑锅。
难怪卸了自己都得首辅之位,难怪什么都不给他。
难怪个屁啊!
宋宗和一众锦衣卫,根本就没有半点墨迹,直接就开口打上了报告。
什么动手,完全没有影儿的事。
这分明就是上下级才有的表现,锦衣卫是赵征的人!
涂杰更慌了,他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奈何赵征已经看向了他,宋宗及一众锦衣卫也是一样。
还有现场,工部大营里来来往往,数都数不清的人。
他只能睁开。
“赵,赵大人。”
涂杰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好歹在内阁当了这么久的首辅,虽然是代的,权力也是只有名义上的,手下更是没几个听自己的。
但涂杰是真没想到,外面的世道居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皇帝与赵府之间,已经势如水火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为何各地的奏报上,一点都没有体现。
六部的奏章,也是一片祥和。
为何?
涂杰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保命最重要。
“赵大人您放心,下官平时嘴最严了。”
“涂大人客气了,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说话。”
过去好多条命都没再见过涂杰,赵征真有点怀念之前一路莽撞的日子。
砰!
可这句话进了徐杰耳朵里,那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自己人!赵征要拉着他一块儿造反!
“赵大人,下官今天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赵大人,您就放下官一条生路吧!”
闯西北时,涂杰就闻到了赵征身上的大逆不道,但最后,赵征那个傀儡没了。
涂杰也就以为都过去了,他只是一个贪官,不敢参与那些事儿。
谁知道,皇帝现在又把他送到了赵征手上。
而现在这个赵府家主,他不装了!
涂杰不觉得这两方,最后哪一方胜利了,自己能够得到好果子吃。
世道为何如此艰难!
“生路?哈哈哈。”
赵征与宋宗对视一眼,却是笑了出来。笑得涂杰浑身发抖,更不敢抬起头来。
“涂大人,你真的误会了。”
“若赵府要做王莽,几大锦衣卫统领都算赵府自己人,那陛下,岂能好过?”
沉默,是今晚的工部大营。
“这......”
沉默过后,轮到摆烂。
涂杰到了这一刻,才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明白了什么叫做‘谦虚’。
‘赵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什么叫作几大锦衣卫统领都是赵府自己人!”
不过这些话,涂杰也就敢在自己内心里喊喊了。
回到家里,他连梦都不敢做。
“呵呵,赵大人实在是太浪漫了,下官佩服。”
“不过赵大人,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吧。”
“陛下让下官来,本是为了给大人研究补缺,为工部大营补缺。”
“但下官现在既无品衔,也无下属,实在是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般,不知如何为赵大人补缺。”
“辛苦赵大人示下!”
转折生硬不可怕,丢掉小命才可怕。涂杰两眼一闭,最后,还是选择了从心。
他还想着婉转。
赵征自然不愿意。
“示下就不必了,涂大人可是前首辅,不过赵某还真有一件事需要涂大人帮忙。”
“请大人示下!”
“西南彩云王,辽东长兴侯,秦陕武定侯,三路大军正在悄然整军,分批向京而来,我要你......”
“啊!?”
砰!
才站起来的涂杰,就此又被吓得跪下。
三路大军向京城暗中开拔,你还说你没想造反!
“赵大人,您就别玩弄下官了。”
“下官上有老,下有小,下官...下官...”
涂杰欲哭无泪,急得当场结巴。
幸好赵征最知道怎么治病,尤其涂杰的病症,他也不准备再废话。
啪啪!
一个箱子被人抬到涂杰的面前,打开。
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个箱子,更有说服力。
而涂杰果然,即使身体还在颤抖着,但还是没有影响到他脖子的前倾。
箱子里面会装什么?
如果是金子,两人抬,得是什么份量?
如果是银票宝钞,又得是多少两?
不会是文吧?
赵征确实都干得出来。
“文书?”
结果入眼,却是一份份文书形式的存在。
涂杰有些不解,抬头看向赵征,赵征则笑着示意他动手自己看。
......
“地契!?”
“商铺!?”
“江浙各厂明细!?”
一本本文书看过去,涂杰脸上哪还有什么惊慌。
他现在浑身只剩颤抖,激动的颤抖。
黄金算什么,银票算什么!
这些文书,没一份的价值是少于万两!
最关键的是!这些文书,代表的是源源不断的钱啊!
“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