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杀器。这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每个人的脑子里。信息旅确实有权力动用大杀器，这是之前陈鹤亲自申请的授权，整个五常都知道这件事。但那张授权书从签发到现在，只用过一次。那一次，目标是一个整编师。定位数据输入，坐标确认，按钮按下去，那个师连驻地都没出，就在原地被抹掉了。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几千人，装备，工事，全部蒸发。
关琳没有用过。她拿着那张授权，但从没碰过那个按钮。因为没必要。信息旅虽然打的是情报战电子战，但也不至于到需要动用大杀器的地步。可今天，她说出来了。而且说得那么平静。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那个意思太明显了，旅长都做好要阵亡的准备了吗。如果她活着回来，大杀器自然用不着。如果她死在前线，那她的死就成了动用大杀器的理由。这个逻辑冷得让人后背发麻。
作战参谋最先回过神来。他看到关琳已经走到门口了，赶紧抓起桌上的通讯器，拨通了艾雪的频道。他的手指在按键上抖了一下，差点按错。
频道接通。艾雪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背景里隐约有风声和车辆引擎的声音，她确实在前线。
“什么事。”
作战参谋咽了一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艾总参谋，关旅长她……”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说要去前线督战，还说……如果她阵亡了，让您动用大杀器，直接轰炸海城。”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艾雪的声音炸了出来，音量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什么？”
作战参谋能想象到艾雪现在的表情。那个一向沉着冷静的总参谋，此刻脸色肯定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她走了没有。”艾雪的声音急了起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让她听电话。马上。”
作战参谋转头看向门口。关琳刚好走到走廊拐角，还没拐过去。他喊了一声：“旅长，艾总参谋的电话。”
关琳的脚步停了。她站在走廊里，侧过头看了一眼作战参谋举着的通讯器，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走了回来。她从作战参谋手里接过通讯器，放到耳边。
“艾雪。”
“关琳。”艾雪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急。“你一个旅长，往前面跑什么。前线是我在管，你坐镇指挥部就行了。”
关琳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捏着通讯器的边缘，指甲在上面轻轻刮了一下。
“我们还没有到这个时候。”艾雪继续说，语速稍微缓了一些，但语气里的急迫一点没减。“你哪里来的压力。给我个理由。”
关琳沉默了两秒。走廊里的灯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东西在动。
“主动权不在我们这里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情报经常失误。我坐镇指挥，看不到真实情况。我们已经被动了。”
她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无奈。
“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感觉旅长根本不出全力。”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
“他在拿我们信息旅练兵而已。”
这句话说完，关琳自己都觉得嘴里有点发苦。练兵。信息旅被第一师压着打，侦查系统被瘫痪，无人机被打下来，特种部队被全歼，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人家只是在练兵。她这个旅长当得憋屈。
艾雪在通讯器那头叹了口气，她当然听得懂关琳的意思，陈鹤是什么人，她比关琳更清楚。
那个男人做事要是认真起来，按照眼前的情况，可能……信息旅早就败了，所以按照关琳的推断，他打信息旅，打的确实是练兵的主意。
这个判断关琳没有说错。
“不管如何。”艾雪的语气缓了下来，但里面的力道一点没松。“我们还有六成力量在，优势在我，你急什么。”
“不不不。”关琳摇了摇头，“艾雪，你不懂，我必须出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通向外面的门。
“要是阵亡了。”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交代一项普通的作战预案。“这也是动用大杀器的借口。”
通讯器那头彻底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艾雪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懵。
“这也行？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意思……你去送死不成？”
“没那么容易阵亡，我只是假设而已，你急吗，不过，作战计划不变，挂了，执行命令。”
关琳把通讯器塞回作战参谋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停。
作战参谋举着通讯器，听着那头艾雪还没挂断的呼吸声。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杀器。
阵亡。
借口。
“哎，关大美女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