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说完,楚静先看看兄长,然后才道:“白道友所说的这个宥清溪是在本族待过一段时间,但她如今已经不在本族了。”
任无恶大喜道:“请问她去了何处?”
楚静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楚衡接着道:“我们对宥清溪也不太了解,只是知道她曾在本族待过一段时间。如果道友想知道详细情况,可以去找本族殷长老询问。”
任无恶忙道:“那请问殷长老人在何处?能否请两位引荐一下?”
楚衡犹豫一下道:“实在不巧,殷长老正在闭关,短时间内只怕是无法接见道友了。”
任无恶顿时一脸失望,“那真是太不巧了。”随即又问道:“请问,除了殷长老外,还有何人对宥清溪较为熟悉,我只想知道她现在去了何处,是否安好。”
楚衡想想道:“那应该便是家师了。”
任无恶精神一振,“那能否让在下拜见一下令师。”继而醒悟,忙又问道:“请问令师尊姓大名?”
楚衡道:“家师便是本族族长白清秋。”
任无恶微微一怔,继而拱手道:“原来两位竟然是白族长的高徒,失敬失敬。”
楚家兄妹齐齐还礼,楚衡温声道:“白道友不必多礼。道友想见家师并非不可,只是家师近日不在佳元城,归期尚且未定。”
“无妨!”任无恶连忙说道,“在下可以等候!若白族长归来,还望二位道友代为引荐,在下感激不尽!”说着,他取出一个芥子兜,轻轻置于二人面前,“这点薄礼,聊表心意,还请二位笑纳。”
楚衡当即摆手推辞:“道友心意我们心领了,这份礼物却万万不能收。”稍作停顿,他继续道:“实不相瞒,道友乃是九尾紫狐族,而家师素来欢迎狐族修士加入本族,我们才敢贸然告知这些。既然道友愿意等候,家师归来后,我们必会第一时间联系道友。”
“如此,便有劳二位道友了!”任无恶深深一揖。
一旁的楚静柔声问道:“白道友如今住在哪里?”
“暂时歇在城中客栈。”任无恶答道。
楚静莞尔一笑:“难怪道友不知了。”
任无恶面露讶色:“道友此话何意?”
楚衡含笑道:“本族在城内设有专门的驿馆,便是用来接待外来狐族修士的。道友若是搬去驿馆居住,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任无恶苦笑道:“原来如此,是在下疏忽了。”
接着楚衡便告诉了他驿馆的具体位置,到了那里只需拿出进城灵符便可投宿,并且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住多久也没有关系。
既然任无恶二人要在城内住些时日,那住在驿馆是最为方便了。
和楚衡二人又聊了一阵,任无恶他们才离开了酒楼,回到客栈结账便去了那座驿馆—— 天狐馆。
这驿馆占地极阔,殿宇连绵,琉璃瓦在天光下流转着金红光泽,飞檐翘角缀着银铃,风过处叮当作响,真的是金碧辉煌、美轮美奂,气派非凡。
出示灵符后,无需繁琐登记,接待的馆员便引着他们去往一座独院。院内青石板铺路,两侧种着修竹幽兰,墙角潺潺流着活水,清幽雅致得不像话。
院中足足有数十间厢房,别说他们二人,便是住上百八十人也绰绰有余,院门上悬着一块紫檀木匾,题着 “安然居” 三字,墨韵清雅,卓尔不俗。
这般规格的独院,天狐馆内足有数百座,专为地仙中期修士及其弟子随从所设。
馆内规矩简明,最核心的一条便是不得惊扰他人 。除了别家院落,馆中其余地方皆可随意出入。
这里也有酒楼茶馆等其他消遣场所,自然也有各种商铺店面,你若有什么需求,无需出去在馆内便可满足。当然购买所需物品是需要花钱的,但在酒楼茶馆用餐喝茶都是免费的。
天狐馆其实就是一个城中城,但城内的人都是狐族修士,算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馆内的服务人员都被称为馆员,管理者则被叫做主管,馆员基本是大乘期修士,主管大多数是人仙后期,天狐馆馆长是地仙初期修士,名叫薛珊,也是白清秋的弟子。
这些情况便是接待任无恶他们的那位馆员说的,这应该也是接待程序中的一环,至于安然居周围住有那些人,那馆员却是只字不提。
只说每个客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有的常年不出门,有的则是喜欢玩乐,但只要大家遵守规矩,馆里便不会干涉过问。
言下之意,便是客人还是自觉些好,不要惹麻烦。
那馆员走后,任无恶和卢倩先在安然居转了转,分别挑选了一个房间。然后二人又在安然居周围逛了逛,在附近并无其他院子,离安然居最近的那处院子是在数十里之外,并且中间还隔着一片茂密的树林。
熟悉完环境后,任无恶便在安然居四周布置了一座阵法,这是必要的措施。
回到安然居后,他们又将各自的房间整理收拾了一下,卢倩就在任无恶隔壁,一切安顿后,他们便出了安然居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路过几座院子时,外面并无阵法,应该是闲置的,这也正常。
地仙中期修士虽然不少,但也不可能很多,如果真要将这些院子住满了,那都有些可怕了。
他们一路向西,边走边说,卢倩的嘴巴就没闲着,看什么都觉得有趣,问这问那,问题五花八门,什么这是什么树,那是什么花,这竹子又是什么品种等等。
任无恶倒是很有耐心,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摇头。在他这里,卢倩觉得自己就是个孩子,不知道的就问没什么不对,虽然她已经是地仙初期了。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忽现一座茶馆。那招牌格外醒目,红底鎏金四字“清心茶馆”,未及近前便已撞入眼帘。
此楼共分九层,直耸三十余丈,形制古朴无华,却自青砖黛瓦间隐隐透出一股浑厚古韵。
到了茶馆近前,任无恶还没说话,卢倩先道:“叔父,我们不如进入坐坐喝喝茶,居高临下,说不定能看到更好的风景。”
任无恶含笑点头,进入茶馆后,就见一楼并无很多客人,他们的到来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只有两三个人朝这边看了看。
知道他们要看风景,伙计便领他们到了顶层,不过这也是地仙中期以上修士才能有的待遇。
如果是卢倩自己来,只能在六层以下待着,而如果顶层已有地仙后期修士饮茶,又不想被人打扰,其他人也不能上去。
现在顶层只有三桌客人,因为都是雅座设有屏风,他们是看不到其他人的样子,但可以感受到大家的气息,顶层算是他们,一共有六个人。
顶层席位皆临水临窗,任无恶一行择西南角落座。推窗远眺,小半座天狐馆尽收眼底。
无数院落星罗棋布,或嵌于丘峦之上,或隐于茂林之中,或依湖畔而建,或傍修竹而立。看似错落无章,实则藏着天人合一的精妙,草木与屋舍相映成趣,自成一番清逸韵味。
卢倩凭窗凝望,美眸闪亮,不由得轻叹出声:“先前身处其中尚不觉得,如今登高俯瞰,才知天狐馆竟美到这般境地。这里的一亭一院,仿佛都缺一不可,叔父以为如何?”
任无恶指尖轻叩窗棂,目光扫过下方景致,随口道:“这般布局,确是恰到好处,妙合自然。”
伙计端来香茗细点,茶汤清冽回甘,点心软糯香甜,卢倩吃了几块,不由得赞不绝口。
正看得尽兴、吃得舒心时,屏风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两位道友,恕我冒昧,叨扰片刻。”
任无恶起身道:“道友请进。”
卢倩亦随之站起,口中尚有点心,忙喝了口清茶缓缓咽下,目光已好奇地投向屏风处。
那人缓步而入,笑意未减。卢倩抬眼望去,美眸骤然一亮,心底暗叹:世间竟有这般风姿的人物!
来人身着一袭胜雪白衣,虽是男子装束,却难掩绝色容光。玉面清丽绝尘,美而不妖,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唇边笑意温润,整个人宛如月华笼罩,光彩照人。
这般风姿,纵是天仙见了,怕是都要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意。
卢倩就是如此,感觉自己和对方相比,就是个黄毛丫头,毫无光彩可言,如果对方是珍珠,她就是块泥地上的土疙瘩。
同时她还觉得对方有种令人不由自主地与之亲近的魅力,因此她就想,能和她交个朋友就好了。
就听那人笑道:“在下白云飞,两位道友如何称呼?”
卢倩心道,白云飞这名字真是不错。
任无恶含笑道:“也正是巧了。我们也姓白,本人白乘天,她是白倩,是本人的侄女。”
白云飞看看卢倩,赞叹道:“令侄女冰雪可爱,俏丽可人。如果道友愿意,我是很想将她收为弟子。”
卢倩心道,给她当徒弟也不错。可我是猿族又非真的狐族,唉,真是可惜了。
在她默默遗憾时,任无恶笑道:“能被道友看中,是小倩的福气。就怕她不堪造就,枉费了道友的教导。”
白云飞拍手笑道:“道友真是风趣,看起来我来找道友真是找对了。”
任无恶道:“道友请坐,我们有话可以慢慢谈。”
白云飞轻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难得遇上道友这样的妙人,我真想和你畅聊个三天三夜。”
任无恶含笑道:“固我所愿,不敢请尔。”
见他们谈笑风生,一见如故,卢倩回过神来不觉又想道,不会吧,难道这个白云飞看好先生了?而先生也看好她了?不然他们怎么如此模样,见面没多久,便说说笑笑宛如老友了。
这个白云飞果然很有魅力,我是女子见到了都会动心,也难怪先生会心动,不过先生这心动的也未免太快了吧。
“小倩,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给白前辈倒茶。”
任无恶见卢倩还在发呆,轻声呵斥道。
卢倩猛然回神,忙应了声“是”,转身便要去斟茶。
白云飞却抬起玉手,指尖如凝脂般莹润修长,轻轻一摆:“不必劳烦姑娘,我自己来便是。”
那双手纤秾合度,白得近乎剔透,竟透着一股慑人的韵致。卢倩看得又是一怔,脱口赞道:“白前辈,您的手真美。”
任无恶暗自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白云飞却娇笑出声,眼波流转:“多谢姑娘谬赞。我还有更美的地方,你可想见?”
卢倩眼底一亮,下意识道:“是什么?自然想!”
任无恶听得额头微跳,轻咳一声打断:“小倩,先坐下。”
卢倩这才惊觉自己失了礼数,脸颊腾地染上绯红,连忙敛衽归座,垂眸不敢再看。
白云飞给自己倒了杯茶,美眸流转又看了卢倩一眼,笑吟吟地道:“白道友,你这个侄女我是越看越欢喜,不如留在我身边陪我几天吧。”
任无恶笑道:“小倩笨拙了些,就怕会惹道友烦心。”
白云飞喝口茶,抿抿嘴道:“白道友对侄女如此关照,也真是很有心了。我也真想有你这样一个叔叔。”
话虽如此,可看她的样子神态,想要的只怕不是个叔叔而是个体贴入微的情郎。
卢倩是这样的想的,心道,果然她是看好了先生,咦,她也是九尾紫狐族,又姓白难道和天狐族族长白清秋有关系。如果她是地仙后期,我都会以为她就是白清秋了。
在卢倩胡思乱想时,任无恶和白云飞已经聊了起来。
对方说自己是听闻天狐族发展不错,已经聚合了众多狐族修士,便过来看看情况,如果没什么问题,也想加入天狐族,成为其中一员。
说完自己的情况后,白云飞才问任无恶的目的来意。
任无恶自然还是说是来寻人的,白云飞听了又笑道:“原来白道友是来寻找红颜知己的,那真是更难得了。正所谓易求无价宝,难道有情郎,白道友不仅有心更是有情了,失敬失敬。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说着举杯敬茶,笑容嫣然,虽非一本正经,但也算有点郑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