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0章,鳌
李荒使尽气力,猛然高举,一声惊吼自金鳌岛下方响起,东南海域震动,一座仙岛横空出世,被李荒咬牙扛起在肩头。
且见身下海水大片大片的塌陷下来,一股难以言表的重量出现在心头,李荒身躯踉跄,险些承受不住金鳌岛的压力摔进海中。
“吼!!!人族荒,你快快放我下来!”
头顶传来一道有些惊惧的声音,李荒侧目看去,金鳌岛下,竟有一头失去四肢只剩下脑袋的老龟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金鳌岛,竟然扎根在它的背上。
“你是……”
“我是鳌,开天辟地时,我以四肢做了撑开天地的四极天柱,后来陷入沉睡,当我苏醒之时,便有了金鳌岛”
鳌伸出长长的脖子,打量着吃力将自己扛起来的李荒“我失去了四肢,随着四海的洋流而动,时去东海,时去南海,时去北海,时去西海,你这人,为何将我背起来了?”
鳌的目光满是好奇,李荒眨眨眼,此时天边一声鲲鹏鸣叫响彻天地。
“人族荒!你不是已经离开四海了?为何还在这里?你莫非找到了金鳌……这就是金鳌岛?”
天边忽临来数头鲲鹏
这些时日
鲲鹏族一直在苦苦寻找金鳌岛的线索,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寻觅,也难窥金鳌岛的踪迹。
九翔见到自海中显化法相的李荒,便立马察觉到端倪振翅降临,当他看到了李荒背上没有四肢只剩下头颅的鳌后,一时半晌,竟无言以表。
“鲲鹏,当年天地间第一只鲲鹏降临在金鳌岛上,与我作伴万年,最后忍受不得孤寂,离开了金鳌岛,没想到一觉睡去,鲲鹏已生了这么多?”
鳌的脖子缓缓伸向九翔,他古老的气息让九翔心生畏惧,闻听鳌的声音,九翔匍匐在地,恭敬无比“久闻金鳌岛鳌前辈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
“世上没有生灵记得我,即便是曾经登上过金鳌岛的生灵,也会在离开金鳌岛时忘记一切”
“鲲鹏,真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鹿,马,鹤,鸡,狗,太多太多的生灵了,唯有这人族荒登上金鳌岛,竟会想着带我离开四海!”
鳌的声音透着无穷无尽的岁月所沉淀下来的沧桑,它如在叙事,伸着脖子看过那一头头匍匐在海水中的大鲲,又将目光落向金鳌岛上的通天教众弟子。
无心张大了嘴,桃站在一旁愣愣的,猿羞羞和白泽的嘴能塞进去爪子。
“见……见过鳌前辈!”
白泽恍恍惚惚的就要行礼,却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身体。
“我诞生之际,还没有礼这个东西,我在梦里,看到了很多很多,你们……是要离开金鳌岛了?”
鳌最终将目光罗翔李荒,满是岁月沉淀的目光让李荒有些莫名的心虚,通天教在金鳌岛上住了千年,如今要走了,还把金鳌岛也带走,属实有些过分。
“前辈,我不知道金鳌岛在您背上,若是知道,定然不会……”
“这世上没有任何生灵知晓金鳌岛在鳌的背上,你们想要离开,却又不想失去在金鳌岛上得到的一切,将沉睡的我唤醒,的确可以让你们带着在金鳌岛上的记忆离开”
鳌缓缓缩回脖子,九翔目光不解“敢问鳌前辈,为何鲲鹏一族在南海无数岁月,却不曾有过几次登上金鳌岛的记载?为何鲲鹏一族寻找金鳌岛如此多的岁月,却始终难窥真迹?”
九翔看着自金鳌岛上缓缓飞出的一道道身影,顿时有些不太平衡,明明是鲲鹏岛占据南海至今,可为何好处却没让鲲鹏一族蹭到多少。
如今一看通天教弟子们那一个个不俗的气息,分明就是在金鳌岛上得了不少好处的模样。
“嗯……我从未允许过任何生灵登上金鳌岛,我从未拒绝过任何生灵登上金鳌岛,只有无心登上金鳌岛的生灵,才会登上金鳌岛,倘若是执意登上金鳌岛的生灵,则无法登上金鳌岛”
鳌缓缓自李荒的肩上升起,俯视着面前站在海面上的众生,眼神无意“金鳌岛,是我沉睡所化,任何踏足金鳌岛的生灵,会进入我的长梦之中,只有离开,才能自梦中醒来”
“梦,不是大道,梦,不属于金鳌岛上的任何生灵,梦,属于我,你们无法带走我的梦,正如我的梦,无法将梦之外的东西,留在金鳌岛上”
九翔闻听此言,神情略显颓败,郑重行了一礼。
人群之中,鲲鹏蛋里面的九翱被几个弟子抬着蛋身,似察觉到了什么,九翱发出一声呼喊,一众鲲鹏看了身在众弟子中的九翱,只道何处来的这么大块的怪蛋,便各自挪开目光。
李荒渐渐收起法相,来到鳌面前,通天教众弟子并没有因离开金鳌岛而失去记忆,李荒抱拳一礼“鳌前辈,刚刚失礼,切勿怪罪,若有冒犯之处,在下愿……”
“人族荒,你是自开天辟地之后,第一个将我唤醒的人族,我送你一样礼物,但有一事,你要答应我”
鳌的目光有些乏了,便是连声音也透着一抹困倦的意思,鲲鹏蛋内,九翱打了个哈哈,众弟子们先后跟着打起哈哈,这一片海域悄然平静了下来,李荒自己也有一股说不上口的困意,连忙抱拳一礼。
“鳌前辈,你说!”
“今日,你将我唤醒,那么金鳌岛自今日起,便是我的劫,我不如将金鳌岛送给你,自此之后,世上便只有金鳌岛,没有生灵会记得鳌,也不会再有生灵来打扰我的美梦了”
鳌腾挪身躯,龟甲之上的金鳌岛一阵地动山摇,李荒刚要开口婉拒,便觉一股极其强烈的睡意袭来,他身躯一晃砸进海水中睡着过去。
东南海域
风平浪静
海风怡人
唯下饺子般的声音啪嗒啪嗒响起,让泡在海水中的九翔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四周,恍惚朦胧之余,眼前一座宝光十色的仙岛就明晃晃的矗立在自己眼前。
“这是……金鳌岛?仙祖大限之时所言的金鳌岛?”
九翔睁大眼睛,连忙想要游去,却见海中忽起四根巨大无比的天柱,一把将金鳌岛攥入掌中。
“是我先睡醒的,这金鳌岛是我的,我什么身份,你们一个个都掂量些,别逼我去天庭告状啊!”
金鳌岛上
无心得意的声音回荡天地间,九翔脸色一沉,身后却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下,九翔回头看去,一颗金灿灿的巨蛋漂浮在海水中。
“鲲鹏宝经,下卷,兄长可听好了”
“…………”
不周山下
静江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星君啊,人族荒明天肯定回来,我发誓,我发誓哈哈哈……”
众生学宫外的歪脖子槐树下,寻宝鼠被五花大绑吊在树枝下大笑不止,一旁的槐拎着树枝百般不情愿的轻轻往寻宝鼠的脚底板上挠,透心的痒痒让寻宝鼠欲哭无泪。
“哈哈哈哈……我真不知道人族荒现在去哪了啊,我要是知道,能让你们这么折磨我吗?”
“哈哈哈哈……槐,你个王八蛋,你到底站哪边的?你大爷的,草啊,欺负我干什么用啊?我是和李荒走得近,可那又如何?李荒的福我半点没享,苦头子我吃了一口又一口啊……”
七杀星君拎着柳树条,收拾寻宝鼠这么久了,她不得不承认,寻宝鼠真是个值得结交的老鼠,自己就差给寻宝鼠上点丢命的酷刑了,寻宝鼠竟然打死都不把李荒的行踪供出来。
“臭老鼠!我且问你,你和人族荒什么关系?他躲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的,你呢?你不过就是一个,嗯……你什么境界来着?哦,伪神境啊,人族荒自己都成道了,没拉上你一起吗?”
七杀星君拿着根草杆戳在寻宝鼠的肚皮上,后者一阵赔笑,缩着肚子生怕七杀星君一个念头戳进去了“我倒是不羡慕李荒成道”
“那你……”
“我同情李荒成道”
寻宝鼠脸上的肉松松垮垮,笑了这么久,他已经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七杀星君没想到寻宝鼠为了护着李荒如此有种,轻轻点头。
“我要是人族荒,肯定就在大地的某个地方给你立个碑文,继续挠!!!这臭老鼠疯了”
槐一脸无奈拿起树枝又重新去挠寻宝鼠的脚底板,远处传来一声坚定无比的声音“星君慈悲为怀,何必为难一个不知情的老鼠?”
光头年轻人被到吊在槐树上,鼻青脸肿,槐一脸无奈凑到他跟前,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你这树精,蛮夷之辈,还是个见风使舵,望风归顺的软骨头,人族荒是去了东南海畔,又不是不回来,你如此背叛了人族荒,我鄙视你!”
光头年轻人一口吐沫星子落在槐脸上,后者勃然大怒,拎起棍子便抽了下去“我不学你这笨蛋,人家找人族荒的麻烦,又不是找我麻烦,我何必挨打呢?”
“你口口声声与人族荒称兄道弟,就是这么称兄道弟的?”
“我呸!我是人族荒兄弟,我不是人族荒亲爹,您说是不是啊,星君?”槐赔笑着脸凑到七杀星君面前,后者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静静等着。
“人族荒一天不回来,这众生学宫,就一天不许开门,你们这些弟子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学宫里面,若是食物吃完了,人族荒还没回来,你们就饿死!”
七杀星君瞥了眼远处的众弟子,小雏鸡精刚要冒头就被几个年长些的弟子拽了回去。
“星君,你如此为难我们师兄弟,又有何意义?我家宫主只是去寻觅金鳌岛,早晚会回来的,可学宫外的田野我等再不耕耘,就误了节气,若是过了节气,这一季的收成就没了”
“那又如何?”
七杀星君满不在乎,弟子怒声呵斥“这一季收成能救活多少生灵?星君您难道……”
“放肆!!!!众生学宫当年资助通天教反抗天庭,如此大罪,整个静江的生灵哪一个能跑的掉?便是这洪灾,也是你们反抗天意的惩罚,都给我老实点!”
七杀星君震袖一挥,星光剑意笼罩整座众生学宫,槐跟着附声。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蝼蚁,有没有点良知啊?是天庭和诸神的允许,众生学宫才能建立,人族荒那畜生干的缺德事,把我们都连累了,星君也曾被连累,跟我们一样,都是受害者呢!”
槐蹲在七杀星君身旁,连连捶腿,献着殷勤,见他伶牙俐齿倒是个会说话的,七杀星君眼眸中闪过一抹受用之意“小树精,你倒是会说话,比起人族……”
“人族荒那畜生不值得星君生气,我要是星君,见了面,先拿这臭老鼠开刀,让人族荒未见星君,先见我天庭天威?”
寻宝鼠干咳一声,看着不像是在演戏的槐,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大爷的!凭什么先杀我啊?”
“你姥姥的!不杀你难道杀我?难道杀那个傻秃驴?难道杀我们这些被人族荒蒙蔽的众生吗?你这臭老鼠和人族荒穿一条裤子,你俩都该死!”
寻宝鼠憋着嘴,半天吭不出声来,此间静江天边,忽有黑压压的云层笼罩而来,遮天蔽日,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所过之处让天地不见丝毫光明。
身为星辰神明的七杀星君都一眼看不清那黑云的真容,微微皱眉,轻哼一声。
“这静江真是没了主心骨,各路生灵变得越来越没规矩了,那黑云要从众生学宫上面过,他有这个资格吗?”
“哎呦!天上要下雨了,星君,您细皮嫩肉,啊不是,您千金之躯,呸呸呸,您是何等尊贵的存在,岂能被这地上的雨给淋了?你们几个快来给星君打把伞,咱们进宫里面避避雨!”
槐招呼一声,弟子们一个个如看狗一样看着他,七杀星君瞧着远天缓缓压来的黑云,猛然起身背手而立。
“那不是云,是一方……不对,那玩意有古怪!”
七杀星君横眉冷眼,一脚将面前抱着自己大腿的槐踹飞出去“你们全都躲进学宫里面,若是有什么变故,也不要轻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