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叶青。郁金点了点头,红星集团现在控制着缅北七成的物流、五成的矿产、三成的武装力量。克钦和崩龙打光了底牌,全靠红星输血才撑到现在。也就是说——整个缅北,真正说了算的人,是叶青。
何菲沉默了很久,忽然问:如果叶青不同意呢?如果他觉得你父亲是民盟的人,不可信任——
所以他才需要我。郁金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是豫让将军的女儿,也是民盟在克耶邦的联络人。我如果脱离民盟,就等于向叶青递了一张投名状——告诉他,我父亲愿意跟过去划清界限。这种信号,比任何谈判都有说服力。
何菲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步棋……走得比我想象的更远。她摇了摇头: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断得太快。民盟现在虽然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父亲在克耶邦的根基还没完全扎稳,万一红星集团那边谈崩了,民盟这边又断了——你父亲两头不靠,就是死路一条。
郁金微微一笑:所以——两头下注?
两头下注。何菲肯定地点头,表面上继续跟民盟保持关系,暗地里跟红星集团建立合作。等克耶邦的经济彻底起来、武装力量足够自保了,再慢慢切断民盟的线。这样最稳妥。
她忽然意识到,郁金比她想的更可怕——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而是在。她已经把棋子摆好了,只等时机一到,就落子。
你——
阿姐。郁金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何菲的手,手很凉,但握得很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走错路,怕曹家跟着我一起栽。但我想告诉你——我父亲在克耶邦等了十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现在叶青在缅北一家独——这是克耶邦脱离民盟、自立门户的最佳时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何菲看着她,良久,反手握住了郁金的手。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然,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每一步都要稳。不能冒进,不能让曹家、让何家、让克耶邦的弟兄们白白送命。
郁金笑了。
梅初琦回到房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叶青那句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在你面前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像一句咒语,既让她安心,又让她心头发紧。她太了解叶青了——这小子嘴上说得笃定,但明天进老仓坪面对的是十二个黑水出身的亡命徒,谁敢保证万无一事?
她坐起身,把浴袍的腰带系紧,想了想,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哨兵换岗时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梅初琦赤着脚——她嫌鞋底声音太大——一路摸到了马睿的房间门口。
抬手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马睿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冲锋衣,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腰间别着一把92式手枪,正要往外走。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梅丫头?马睿一愣,你怎么——
马睿阿姐,你要去哪?梅初琦反问道,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枪上。
马睿没瞒她,侧身让她进了屋,关上门才低声道:去找叶青。郁金说得对——王来福才是古兵真正的目标。如果古兵收到内线消息,知道叶青明天进了老仓坪,他第一反应不是去伏击叶青,而是趁曹家主宅防守空虚,来杀王来福。
梅初琦脸色一变:那王来福——
关在曹家主宅地下室的临时牢房里,外面只有四个中警守卫。马睿的凤眼微微眯起,够吗?不够。古兵带着十一个黑水的人,全是专业特种兵出身,四个守卫顶不住十分钟。
梅初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浴袍的领口,指节都泛了白。
所以你想——
所以我想把王来福挪个地方。马睿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手绘的曹家庄园布防图铺开,把王来福从地下室转移到主宅三楼东侧的那间密室——那里四面都是承重墙,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然后在地下室留一个空壳,等古兵来钻。
梅初琦盯着布防图看了几秒,忽然抬头:不够。
什么不够?
古兵不是傻子。梅初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利落,他知道叶青不会把王来福关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如果他猜到地下室是空城计——他不会去。那叶青在老仓坪就是真的在冒险,而且没有任何收益。
马睿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
反着来。梅初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把王来福藏起来。而是——把他摆到明面上。
马睿的瞳孔猛地一缩:你疯了?!
听我说完。梅初琦一把按住她的手:古兵的目标是杀王来福。那我们就给他一个的机会——但不是在曹家主宅,而是在老仓坪。
什么?马睿彻底愣住了。
叶青明天不是要亲自带队进老仓坪搜捕吗?梅初琦的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那我们就放出消息——叶青明天一早押送王来福从城东门出城,走老仓坪外围的公路绕道南渡镇。古兵如果得到这个情报,一定会带人在老仓坪外围伏击车队。
马睿的脑子飞速转动——
老仓坪外围的公路……两侧是废弃仓库和甘蔗林,视野开阔,伏击难度高。古兵不会选那种地方。他只会选地形复杂的——
所以消息要再精确一点。梅初琦接过话,放出消息说——车队在老仓坪西侧的三岔口会减速,因为那里路面塌方还没修好。三岔口两侧是废弃仓库的二楼窗口,射界极佳。古兵如果得到这个情报,一定会带人提前占据二楼窗口。
马睿猛地一拍桌子:三岔口!那地方——
那地方我们比他更熟。梅初琦的眼中闪着光,刀震和薛涛的两组人,可以提前埋伏在三岔口周围的三个制高点。古兵带人占据二楼窗口的时候,就是他进入我们火力网的瞬间。
马睿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不是调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佩服的、近乎欣慰的笑。
梅丫头,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转得比我还快了?
梅初琦脸一红:我不是脑子快,是我比谁都怕叶青出事。所以我逼着自己想——想古兵会怎么想,想叶青会怎么反着想,想我们怎么反着想。
马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那我们现在去找叶青——把这个计划告诉他。
等等。梅初琦忽然拉住她: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们两个不在乎王来福的死活,但是叶青在乎。”梅初琦咬着朱唇:“必须想办法说服他。”
马睿英气的眉毛挑了挑:“你说的是说服,还是睡服?”
梅初琦羞的跺脚:“阿姐,我一直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也这么坏。”
马睿是女汉子,不是傻子,更何况,梅初琦身上,还有叶青的味道,一双明眸玩味的看着她:“梅丫头,没得手?”
梅初琦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没得手是真的,不是有什么道德约束,而是身为马帮小医仙,没人比她更清楚,气血如龙的男人多么可怕。
没有犁坏了的地,只有累坏了的牛,那是说的别人,绝对不包括小宗师境界的叶青。
因此,就算有机会,她也不敢!
这才来找马睿!
瑞利马帮大姐大,从小修炼八极拳,虽然是横练功夫,但是,身体素质摆在这儿。
但是,你打头阵这几个字,怎么开口。
梅初琦被马睿一句话臊得脸红到了脖子根,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一转,忽然不躲了,反而挺直了腰板,浴袍的腰带在腰间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