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几人的服饰装扮来看,与当初在太渊城遇到的御灵宗之人如出一辙。
在这几人中间,簇拥着一名长发微卷面容颇具塞外胡风的青年。
青年周身气息内敛,背后的折羽披肩无风自动,一双眸子中透露着十足的野性。
想来应当便是御灵宗那位新晋天骄郭奉了。
只不过此时郭奉的身边只跟了两名御灵宗天骄,并未看到御灵宗少宗主崔章,显然二者并未一起同行。
至于剩下的修士或三五成群,或二三为伍,基本上已经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奇怪的是所有人此刻都聚集在石台之上,却没有一个人试图靠近眼前的雾海,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我眼皮微微下沉,朝着身旁的罗森使了个眼色,罗森登时心领神会朝着人群中走去。
我倒也并不心急,索性随意找了处空地盘膝而坐,一切等待着罗森打探消息回来再说。
不一会儿功夫,罗森便从人群中转了一圈回来。
“少宫主,都打探清楚了。
这地方被称作“妄海”,这些人都是冲着妄海中的妄海观而来。
据说这妄海观已经存在很多年了,虚界形成多年能够进入其中者寥寥可数,能够从妄海观活着离开的不超过三个。
而这三人在从妄海观出来后,修为皆是突飞猛进,在整个不羁山声名鹊起。
其中有一个人你可能并不陌生,就是长离洞天玉乾圣尊的小弟子,也就是紫笙妹子的父亲叶崇明。
二十多年前,他也曾进入过妄海观。
我不禁眉梢轻轻挑动,显然没想到紫笙丫头的父亲居然曾经也来过此地。
我与叶崇明虽素未谋面,但能够被玉乾圣尊看中并收为弟子,其天赋自然不可小觑。
据说当年天君殿设计围杀叶家时,叶崇明的修为便已经突破了玄元境,在宁海城的年轻一辈中可谓是首屈一指。
只可惜在叶家之事几年后,叶崇明便失踪了。
这些年来叶紫笙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却始终毫无线索,想不到今日居然在这里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我顿了顿神,继续开口问道。
“既然这妄海观如此凶险,那这些人究竟在等什么?”
罗森瞳孔缓缓下沉,语气也是随之凝重了许多。
“他们在等妄海桥出现。”
妄海桥?
我挑了挑眉梢,朝着雾海中心若隐若现的道观远眺望去,心底不由泛起了一丝波澜。
罗森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在妄海观外的雾气终年不散,据说雾海中隐藏着极为恐怖的虚空生灵存在,具体是什么样的虚空生灵暂时还不得而知。
只知道这些虚空生灵十分恐怖,且数量十分庞大,就算是玄元境修士也断然无法强闯过去。
想要进入妄海观中,唯有等待妄海桥出现。
妄海桥是妄海观唯一与外界连接的桥梁,只在每次虚界开启期间出现一次。
只要通过妄海桥的试炼,便能够横跨雾海,直抵妄海观。
而且妄海桥出现之时,会吸引来大量仙灵气。
对于这些天骄而言,纵然不奢求能够进入妄海观,可仙灵气却是没有人会嫌多的。”
在听完罗森探听来的消息后,我心底对于这妄海观不禁越来越感兴趣起来。
罗森咬了咬牙,眼神中却是闪过一抹浓郁的担忧,旋即将目光转向了刘向东。
“东子,有些事还是得先和你说清楚,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这妄海观居然如此凶险。
难怪当年你百炼山的那位前辈会折在这里。
我虽然很想搞一艘虚空飞舟耍耍,但此事关系到少宫主的安全问题,倘若事不可为……”
不等罗森把话说完,刘向东连忙摆了摆手。
“罗大哥,你不用说了。
诸位诚心待我,向东感激之至。
倘若这妄海观当真如此凶险的话,我宁可放弃仙工石鉴,也不愿诸位以身试险。
只能说天意如此,我百炼山与仙工石鉴福缘已尽。”
刘向东长出了一口气,眼神中不免闪过一抹失落之色,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仙工石鉴。
就在这时,我不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轻轻拍了拍刘向东的肩膀。
“放心,纵然天意如此,可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们百炼山与仙工石鉴的福缘,我林十三帮你们续定了,你就老老实实准备好给我当长工吧!”
眼见我依旧选择要帮助刘向东去寻仙工石鉴,罗森的脸颊之上不禁闪过一抹急切之色。
“少宫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要不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我连忙抬了抬手,双眸中满是坚定之色。
“不必了……我心意已决。
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帮刘师弟取回仙工石鉴,就算没有答应刘师弟,这妄海观我非进不可。
况且我林十三从不轻易许诺,既然答应了刘师弟,就绝不会食言。
我倒要看看这妄海观中究竟隐藏着什么,能够让如此多的天骄折戟沉沙。”
罗森眼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虚空之中传来一阵隆隆的声响。
不多时,一艘气势磅礴的虚空飞舟朝着石台所在的方向缓缓落下,呼啸的劲风使得石台之上的一众修士连连后退。
“什么人啊,这也太嚣张了吧!有虚空飞舟了不起啊?”
石台之上,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可他的话才刚刚说完,便被同伴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你疯啦!还不赶快闭嘴,你好好看看飞舟上的旗帜图案……”
那修士一脸不服气的仰头望去,却只见巨大的飞舟表面,布满了闪耀的灵纹法阵。
一行八名剑修立于船头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石台之上的众人,眉宇之间满是倨傲之色。
在船头的旗帜之上的图腾,赫然是两把交叉的长剑,剑身之上两条水龙交缠相对,仿佛散透着无尽威压。
御灵宗的郭奉和凤凰宫的凤羡,皆是目光微沉,眼神中闪过一抹浓郁的忌惮之色。
“清河剑宗!”
呼!
随着一道气浪在石台掀起,虚空飞舟稳稳的落在了石台之上。
我目光微微一凝,旋即落到了飞舟之上的一道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还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居然让我在此遇到了清河剑宗。”
罗森明显也认出了飞舟上的风世平,连忙警惕的朝着我开口提醒。
“少宫主,现在怎么办?
那清河剑宗这些年靠上了天君殿,可谓发展迅猛,年轻一辈的实力颇为不俗。
风世平旁边那个一副老阴比模样的便是清河剑宗第一天骄卫玄俭,名列天穹帮第七。
其实力比起长离洞天的钟无羁还要更胜一筹,外界一直拿他与萧御天相提并论,称之为刀剑双绝。
要不要把萧御天叫出来帮忙……”
我缓缓摇了摇头,不屑的轻哼道。
“哼,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暂时先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一切等妄海桥出现后再说……”
说罢,我袍袖在身前轻轻一扬,整个人的容貌气息瞬时被灵虚幻身术所改变。
至于罗森当初虽说曾在禁断之地与风世平交过手,但却并未显露真容,倒也不怕风世平能够认出来。
咻!
随着几道破风之声传出,清河剑宗一行八人稳稳的落在石台之上。
风世平的目光朝着人群中环顾一圈,在看到我和,罗森,时,目光不禁微微停滞了两秒。
不过显然并未觉察出任何异样,很快便转移到了人群中另一名修士身上。
呼!
只见风世平身形瞬时划出一道残影,下一秒手中长剑应声出鞘,一道血箭冲天而起。
那名修士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脖颈之上便浮现出一条纤细的血线。
嗯……
那修士身形踉跄的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脖子,鲜血如泉涌般不断顺着指缝冒出。
眨眼间,便浑身抽搐的倒地气绝身亡。
风世平走到跟前,将长剑上的血迹在对方尸体上轻轻擦了擦,这才冷冷的开口。
“有虚空飞舟的确没什么了不起,可我清河剑宗的威严不容冒犯。”
眼见风世平一言不合便下杀手,人群中登时传来一阵不满的声音。
“清河仙宗好歹也算是一方仙宗大派,人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犯不着下如此狠手吧?”
风世平嘴角微微上扬,举剑朝着四周环顾一圈,眼神中寒意迫人。
“我们清河剑宗做事,就是这样。
哪个不服的话,大可以站出来,试试我手中长剑是否锋利?”
在风世平的呵斥下,在场一众修士心中纵有不满,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妄海桥即将出现,自是没有必要去得罪清河剑宗这等仙宗大派。
望着偃旗息鼓的众人,风世平眼神中满是轻蔑,苍啷一声将长剑收回到了剑鞘之中。
“风师弟,你怎么能随意出手伤人,未免也太没规矩了一些。
抱歉啊!让诸位道友受惊了,我这位师弟就是脾气急,等回头我一定严加惩处。”
卫玄俭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笑着开口打了个圆场,脸颊之上满是虚伪之色。
众人自然心知肚明,卫玄俭说的不过是些场面话罢了,只是不会真的去惩处风世平。
清河剑宗此举,无非是为了当众立威罢了。
卫玄俭旋即目光一转,朝着不远处的凤羡拱了拱手。
“凤羡兄,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巧得很啊!”
凤羡闻声,脸颊之上始终挂着煦淡然的笑容,朝着卫玄俭拱了拱手。
“数年不见,卫兄的实力当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凤羡兄,谬赞了。
我这点浅薄修为实在不值一提,相比于项王那等绝世天骄,咱们不过是绿叶衬红花罢了。”
卫玄俭言语间明显对于项擎天十分崇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作为一方仙宗的天骄,居然当众隔空跪舔,也是没谁了。
凤羡闻声,脸色微微一滞,显然对于卫玄俭这种毫无底线的跪舔行为十分不适应。
可又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整个不羁山谁人不知,行天圣君府的天妃便出自于凤凰宫,只得含糊其辞的点头应付了一下。
“那个卫兄修为超绝,只是这妄海观可谓十分凶险,不如你我两家携手同行如何?”
显然因为天君殿的缘故,清河剑宗与凤凰宫之间交往甚密,凤羡当即第一时间朝着卫玄俭抛出了橄榄枝。
卫玄俭清冷的眸子微微转动,在权衡片刻后,便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凤羡兄诚意相邀,我清河剑宗理应当仁不让。”
我不禁瘪了瘪嘴角,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浓郁的鄙夷之色。
“还真是屎壳郎滚粪蛋,臭味相投,这闻着味就凑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