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敖翊很清楚,眼下局势对他极为不利,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与我发生冲突,它的处境恐怕会极为不妙。
权衡利弊之后,敖翊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啊!既然林少宫主如此有信心,那在下便拭目以待了。”
敖翊冷冷丢下一句话,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盘膝坐回到了石蒲团上。
看着敖翊那副欠揍模样,我嘴唇轻轻一张一合,用最简洁亲民的方式对他进行了礼貌地问候。
不过话说回来,连敖翊、萧御天这等天骄,都对眼前这座仙池束手无策,反倒更加印证了我的判断。
在这仙池之下,必定藏着非同一般的大机缘,否则没理由搞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既然元神之力无法窥探,那我换一种方式便是。
我当即就地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双掌缓缓下沉,指尖轻轻一掐诀。
下一刻,无形的空间域场以我为中心轰然铺开,瞬间便将整片仙池牢牢笼罩其中。
在空间域场的绝对覆盖之下,仙池之内的任何一丝气息波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只要有半点异常,我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踪迹。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我当场愣在原地,有些傻了眼。
当我的空间域场穿透水面,试图深入池底的刹那,那蔓延出去的空间之力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朦胧的壁垒。
下一刻便诡异无比地重新折返回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我眉头一皱,不信邪地再次催动空间之力,一遍、两遍、三遍……
可无论我尝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模一样。
我的空间之力就像是陷入了无限循环,无论是水上与水下,竟然是完全重叠的同一片空间内。
自从修行空间之法小有成就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这简直和大白天鬼打墙没什么区别。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我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恼意。
“他娘嘞,敬酒不吃吃罚酒,故意逼我发飙是吧!
好,我这就飙给你看……”
话音一落,我直接从地上站起身,随手将衣襟往外一撩。
紧接着原本寂静无声的仙池之中,传出一阵连续不断的嘟嘟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方才才刚刚强行入定、试图平复心绪的敖翊,再次被这怪异的声音惊动,下意识睁开双眼。
这一眼望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正好看见我握着大杀器,对着仙池中挥洒如雨。
飞溅而起的水花,甚至直接溅到了他的衣角之上。
敖翊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又惊又怒。
“喂,你干什么!你居然往仙池里撒尿?”
我浑身轻轻一哆嗦,抖了抖身子,这才一脸鄙夷地甩了甩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你懂个屁,没听说过童子尿能辟邪吗?
大惊小怪的,又不是你家水井,咋的,你还馋啊?”
说完我连忙整理好衣服,神色瞬间一正,双眸之中泛起一层炽热的金色火焰。
火焰跳动间,旋即一只巨大的金色火凤虚影在我周身升腾而起,弥散着凛然的气势。
就连一直稳坐如山的萧御天也有些懵了,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我冷笑一声,十指交叉,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掌。
旋即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个猛子径直朝着仙池之中扎了下去。
哗啦!
巨大的水花在仙池中央激荡而起,掀起数尺高的浪头,朝着敖翊所在的石蒲团方向狠狠拍去。
敖翊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多想,瞬间化作白龙真身冲天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波水花冲击。
等到飞溅的水花尽数落下,敖翊才一脸狼狈、浑身湿透地重新落回石蒲团之上。
还不等敖翊脸上的怒色彻底爆发出来,人群之中已然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
“快看!林少宫主真的进去了……他真的进入仙池里面了!”
“这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多人试了这么多天,全都被水下的强大禁制给弹出来,他居然直接下去了?”
敖翊心头猛地一紧,顾不得身上狼狈,连忙朝着水波依旧荡漾的仙池之中望去。
可池水平静之后,哪里还有半分我的踪影。
要知道这几日里,包括萧御天在内的各方天骄想尽了一切办法,用尽了各种手段,都无法真正进入仙池。
在仙池中好似有着一道强大的禁制保护,只要身形一靠近水面,便会被一股强横无比的神秘力量狠狠反震而出。
“这怎么可能?仙池之下明明有着上古仙人留下的强大禁制,玄妙无比。
除了这九个石蒲团能够立足之外,根本不可能靠近池心,更别说潜入水中。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敖翊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难道……难道真的是因为刚才那一泡尿?
一泡尿竟然破了上古仙人留下的禁制,这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就连一向沉稳镇定的萧御天,也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仙池之中的禁制法阵究竟有多强,即便是他也根本无法强行突破,只能够选择老老实实的留在石蒲团上参悟。
敖翊眼珠飞快一转,心中瞬间燃起一团炽热的贪念,在机缘造化面前,什么身份体面,全都可以暂时抛到一边。
只要能得到仙池之中的机缘造化,别说是当众撒尿,就算让他闷两口也不是不行。
一念至此,敖翊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学着我刚才的模样,直接撩开衣襟,对着仙池之中挥洒如雨。
做完这一切,敖翊双眸之中满是炙热的贪婪之色,连衣衫都来不及整理,深深吸一口气,猛地纵身一跃,一头朝着仙池之中扎了进去。
其余围观的修士见状,皆是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发亮,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拉扯起衣带,也想学着样子效仿。
只是众人还没来得及真正尝试,下一秒仙池表面便一圈圈剧烈涟漪不断扩散,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直接将敖翊俯冲而下的身形狠狠崩飞了起来。
“嘭!”
敖翊被狠狠甩飞出去,湿漉漉的身形踉跄着跌落在石蒲团之上。
体内气血疯狂翻腾,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显然被震得不轻。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可以进去,我却不行呢?”
敖翊一脸呆滞,不解的喃喃自语。
罗森见状,顿时嘴角咧的跟荷花一样,旁若无人地放声大笑起来。
“我说你这死泥鳅还真是异想天开,也不好好想想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少宫主相提并论?
我们少宫主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童子身,童子尿能辟邪开路,你是童子吗?
看你那副衰样,八成也是条淫虫,就你那尿骚哄哄的,能管用才怪了!”
罗森本来只是随口调侃,故意羞辱敖翊一番,出口恶气。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敖翊这家伙,竟然真的信以为真了。
敖翊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目光飞快转动,朝着仙池外密密麻麻的一众修士环顾而过,神色急切。
“你们谁是童子?!”
敖翊一声低喝,身形腾空而起,直接落在了仙池外的草地上。
他目光一扫,随手便抓住了一名面容黝黑、身材壮硕的修士领口,厉声喝问。
“你,是不是童子?!”
那黑脸修士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哆嗦,一脸呆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敖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当即将身形往下一蹲,指着自己,朝着面前的黑脸修士厉声喝道。
“快!往我身上撒尿!立刻,马上!”
“啊?”
那黑脸修士不禁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惶恐。
“这、这……这不好吧!”
他打死也想不到堂堂白龙岛少主,高高在上的天骄人物,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这种荒诞的要求。
“让你撒,你就撒!哪那么多废话。
再多言半句,我现在便一掌毙了你!”
敖翊眼神凶戾,杀气腾腾,根本不容对方拒绝。
黑脸修士面色一苦,吓得浑身发抖,可面对敖翊的死亡威胁,哪里还敢反抗,只好哆哆嗦嗦地照做。
不多时,一股热流便顺着敖翊的头顶、脸颊、脖颈缓缓流淌而下,骚气弥漫。
望着眼前这辣眼睛的一幕,罗森不由龇了龇牙,整张脸都扭曲成了一团,忍不住发出一道嫌弃的声音。
“咦……”
要说别人不清楚我进入仙池的真正缘由,可罗森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
我之所以能够顺利进入仙池,压根就和什么童子尿没有半毛钱关系,真正的关键在于禁空盘。
禁空盘本就是一切禁制结界的克星,我只不过是在入水的一瞬间,悄无声息催动了禁空盘,这才得以从仙池禁制穿梭而过。
只是因为动作太快,又有仙池灵雾作掩护,在场众人全都未曾察觉。
可这一切,罗森和金辰自是心知肚明。
他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故意气一气敖翊。哪曾想这家伙居然真的傻到会相信,还找人往自己身上浇尿。
只见一泡热尿浇下之后,敖翊连忙站起身,用手在脸上、身上使劲搓了搓,生怕漏掉任何一处地方。
旋即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凶狠之色,再次转身信心满满的朝着仙池一头俯冲而下。
可敖翊的身形才刚刚触碰到水面,仙池的反应比上一次还要剧烈。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直接将敖翊的身形狠狠震飞出数十米开外,重重滚落到了一片泥泞的草洼子里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混蛋!你根本不是童子,你敢骗我!”
随着一道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声传出,浑身泥水、还带着一身骚气地敖翊从草洼子里面爬了出来。
眼神凶戾地盯着那名黑脸修士,划出一道残影,抬手便是一爪,带着凌厉劲气狠狠拍落。
那黑脸修士才刚刚系好腰带,一抬头便看见杀意腾腾的敖翊迎面扑来。
登时面如死灰,险些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踉踉跄跄向后连退几步,最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泡尿,而引来杀身之祸。
眼看着敖翊的致命利爪就要落在黑脸修士头顶,只听“唰”的一声,一道锋利无匹的刀芒骤然闪耀而出
这刀芒快得不可思议,直接拦在了黑脸修士的头顶之上,稳稳挡下了敖翊这致命击。
却是萧御天不知何时已然动身,挡在了黑脸青年的面前。
萧御天鬓角发丝随风轻摆,手中斩马刀凛冽寒芒闪烁,死死盯住敖翊。
反手刀身轻轻一震,一股雄浑刀气迸发,直接将敖翊震退到数米开外。
那黑脸修士死里逃生,只觉得浑身发软,连忙感激涕零的朝着面前的萧御天连连拱手道谢。
“多谢萧师兄救命之恩!多谢萧师兄。”
萧御天淡淡抬了抬手,示意那黑脸修士退到一旁。
望着突然出手阻拦自己的萧御天,敖翊本就憋了一肚子怒火,此刻更是彻底爆发,歇斯底里地怒声咆哮。
“萧御天!你当真铁了心要与我龙山四岛作对不成?
你可想清楚,如今你已经被逐出北冥圣刀门,成了无门无派的散修。
难道你还能一辈子待在这虚界不出去吗?”
萧御天神色不变,手中斩马刀重重一挥,不卑不亢地冷哼一声。
“哼,想拿龙山四岛吓唬我,你觉得我萧御天会怕吗?
你先前如何胡作非为,我懒得管,也不想管。
可从现在起,你若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滥杀无辜,那便别怪萧某对你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萧御天手中斩马刀寒光更盛,周遭的气氛瞬时紧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