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闻其详?”
萧御天眉梢微微轻挑,独目之中掠过一丝冷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能够感应到其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微微收敛,暗含着一丝警惕,显然他已经看出我定然另有图谋。
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随意的开口道:“原本呢,你无缘无故出手伤了我的雕,我自当找你讨回一个公道。”
我顿了顿声,我故意加重语气,带着几分夸张之意补充道:“毕竟那可是我含辛茹苦、耗费无数资源才养大的雕啊!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自己养的雕,那可是代表着尊严和体面。
你一刀给我的雕砍了,摆明是不给面子。
我堂堂黑水宫少宫主,若是连个屁都不敢放,那还算是个爷们吗?”
此刻正在仙池之外维持秩序的金焱焚天雕,恰好听到了我的这番话,不由得歪了歪脑袋,一双金色的瞳孔中泛着炽热的火光。
眼底满是激动之色,连翅膀都忍不住轻轻颤动了一下心中暗自感慨:“想不到在主人眼里,我居然如此重要,看来我始终还是太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了。”
另一边,正准备纵身跃上石蒲团的刘向东,听到这话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着金焱焚天雕淡然一笑,欲言又止的开口劝慰:“雕大哥,其实你也不用太感动,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换做是我,要是有人敢砍我养了十几年的雕,我也得和他拼命。
毕竟作为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若是连自己的雕都护不住,那可就真不是爷们了。”
周围围观的一众修士,听到刘向东这番话,皆是忍不住憋红了脸,强忍着笑意纷纷开口附和道:“没错没错!
雕都被砍了,那指定是要玩命的,换做是谁都不能忍!”
“就是,养了这么久的雕,跟自己的亲二弟一样。
要是被人砍了,还不讨个说法,也太窝囊了!”
金焱焚天雕闻声,不禁呼扇了两下金色的翅膀,卷起一阵微风,目光热切地朝着刘向东望去,眼神中满是好奇:“难怪你小子懂得这么多,说得这么在理,原来你也养了只雕啊!
快,把你养的的雕拿出来给我看看,让我瞧瞧是什么模样,有没有我这般威武雄壮?”
刘向东闻言,顿时一脸错愕,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颊更是瞬间涨得通红,神色有些局促不安,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在……在这里?现在么?”
金焱焚天雕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不耐烦地摆了摆翅膀:“那不然呢?
看个雕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还用得着挑什么黄道吉日?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
刘向东吓得吞了口唾沫,连忙摆了摆手,神色越发慌张,急忙解释道:“这个……我的意思是……我养的雕还太小,没经历过什么风雨。
自是没有雕大哥这般威武雄壮、气势逼人,实在也拿不出手。
别回头再折腾着感冒了,那就不好了。
那个……那个我先进仙池参悟机缘,后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说罢,刘向东生怕金焱焚天雕再追问下去,连忙脚下发力,身形一闪,急匆匆地朝着仙池中的石蒲团飞身而去。
眨眼间便落在了其中一方石蒲团上,紧闭双眼,装作入定的模样,不敢再看金焱焚天雕。
金焱焚天雕看着刘向东仓皇逃窜的背影,不由得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地嘟囔道:“这小子急什么?
看个雕而已,抠抠搜搜的,难道我还能吃了它不成?
真是莫名其妙……”
周围的几名修士,听到金焱焚天雕的嘟囔,皆是满脸目瞪口呆。
“这还真难说!”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却又不敢大声张扬,生怕被金焱焚天雕听到。
金焱焚天雕耳朵极灵,隐约听到了众人的低语,顿时转过头,目光凌厉地扫过周围的修士,故作威严的呵斥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还不赶紧排好队,一个个来,不许耍花样。
谁要是再敢交头接耳、私下议论,小心雕爷我发飙,把你们的头发都烧光!”
金焱焚天雕当即下意识地后撤一步,摆出一个笨拙的“小雕亮翅”造型,故作凶狠的朝着一众修士扇了扇翅膀。
一众修士见状,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排好队伍。
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金焱焚天雕。
在呵斥完众人后,金焱焚天雕这才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仙池之中,眼神中满是激动。
“这一刀没白挨啊,主人果然仁义,还想着为我讨回公道。
看来我没有看错人,以后不能在偷懒了,得多抢些仙灵气回来才行。”
仙池之中。
萧御天端坐于石蒲团之上,清冷的独目之中毫无波澜,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指尖缓缓在斩马刀的刀身之上轻轻抚过,刀锋泛着凛冽的寒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刀气,语气依旧冰冷:“你既不是找我寻仇,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目光在萧御天身上缓缓扫过,随即朝着他淡然一笑,语气随之放缓了下来。
“很简单,江湖从来都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总之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倘若你我现在打起来的话,只会便宜了某些阴险小人。”
说到这里,我不禁目光一转,朝着不远处的敖翊扫了一眼,才继续说道。
“可我若什么都不做的话,难免显得我这个黑水宫少宫主软弱可欺。
我个人名声事小,却不能砸了黑水宫的招牌。
我思来想去,不如干脆咱们换一种解决方式,既不用大打出手,也不耽误大家参悟仙池机缘。”
我顿了顿声,朝着萧御天淡然一笑,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不如咱们来打个赌。
倘若萧兄你赢了,此事便就此揭过,一笔勾销。
我保证,以后黑水宫上下,绝不会有人再因此事,找萧兄你的麻烦。
“不单单如此,我还可以免费赠送一枚通玄丹给萧兄,作为补偿。
算是替我的雕,给萧兄赔个不是。
可若是萧兄你输了的话,那便要答应我。
三年之内,唯我马首是瞻,听我差遣,如何?”
萧御天闻声,不由轻轻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显然已经看穿了我心底的小算盘。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冷冷的拒绝道:“没兴趣……”
说罢,只见萧御天的独目缓缓闭合,周身的气息彻底收敛,直接懒得再搭理我。
萧御天居然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我,倒是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要知道通玄丹乃是罕见的高阶丹药,寻常修士求之不得,很少有人能抵住一枚通玄丹的诱惑。
可萧御天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动容之色,反而对此不屑一顾。
不过他越是表现得越是不为所动,我对他便越是感兴趣。
这萧御天性情是淡漠了一些,甚至有些不善言辞,不通情理、
可同样天赋卓绝,心性坚毅,更是天穹榜排名第六的高手,绝非寻常天骄可比。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被北冥圣刀门逐出师门,还瞎了一只眼睛,此刻的萧御天,俨然如同一颗蒙尘的明珠。
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在萧御天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被逐出师门,又为何会瞎了一只眼睛。
但从他先前出手阻拦敖翊滥杀无辜的举动来看,最起码这萧御天绝非性情卑劣、心狠手辣之人,反而有自己的底线原则。
这样的人才我自是不愿错过。
我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能将萧御天收服,将来必定能成为我黑水宫的一大助力,助我在这不羁山站稳脚跟。
可这家伙明显软硬不吃,想要将其收服,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想到这里,我故意神色一凛,语气带着几分挑衅,笑着调侃道:“啧啧……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死瞎子,是不是一个个都喜欢装酷啊?
圣子之位被夺也就算了,还搭了一只眼睛进去。
明明身负血海深仇,却偏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有意思吗?”
我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萧御天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一股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
他手中的斩马刀应声扬起,刀身裹挟着一股凌厉无比的劲风,快如闪电般朝着我的脖颈斩来,显然是被我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坐在一旁石蒲团上的罗森和金辰,皆是脸色一变,周身道元瞬间运转起来。
身形一晃,从石蒲团上腾身站起,眼神警惕地盯着萧御天,随时准备出手阻拦。
他们心中清楚,萧御天作为天穹榜排名第六的高手,实力深不可测,其出手速度之快,快到让人根本没有丝毫反应时间。
那扑面而来的森寒刀气,使得我前额的刘海都被吹得轻轻晃动,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
不远处的敖翊,看到眼前这一幕,双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畅快之意,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心里自然巴不得萧御天能够在暴怒之下,一刀劈了我。
这样一来,他不单单少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也能报之前被我羞辱的仇。
可面对萧御天这致命的忽然发难,我目光却越发凝实,没有丝毫躲闪避让之意,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出手一般。
呼!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我的全身,使得我周身毛孔都不断放大。
最终萧御天双手紧握斩马刀,刀锋在距离我脖颈只剩咫尺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没有再向前挪动分毫。
我丝毫不惧,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一丝调笑,语气从容地开口:“不愧是天穹榜排名第六的天骄,果然名不虚传。
出刀迅疾如风,止刀却稳若磐石,佩服佩服。”
萧御天眼神冰冷地盯着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意,一字一句地说道:“莫要以为你是黑水宫少宫主,我便不敢杀你。
再敢出言不逊,休怪我刀下无情。”
罗森见状,手中的熟铜棍紧紧攥了一圈,指当即朝着萧御天厉声呵斥道:“萧御天,你休得放肆!
你若敢动我家少宫主一根毫毛,纵然追到天涯海角,我黑水宫上下,也绝不会放过你。”
我轻轻扬了扬手,示意罗森冷静下来,朝着他淡然开口道:“不必惊慌,萧兄不过只是和我开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他是不会真的伤我的。”
我顿了顿,继续开口补充道:“再说了他若真的想杀我的话,以他的实力,又岂是你们能够拦得住的?
我与萧兄一见如故,正要促膝长谈。
你们只管好生参悟仙池中隐藏的大道机缘,做好自己的事,不用理会我们。”
罗森闻言,双眸中依旧满是警惕之色,死死地盯着萧御天,生怕他突然再次发难。
毕竟若是我出现任何闪失,他同样难辞其咎。
反倒是一旁的金辰,似乎已经看出了我的用意。
朝着罗森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轻举妄动。
罗森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听从了金辰的示意,缓缓放松了警惕,将手中紧握的熟铜棍缓缓放了下来。
只是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萧御天,不敢有丝毫懈怠,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我这才将目光重新收回,落在萧御天身上,缓缓抬起手指抵在了萧御天冰冷的刀身之上。
微微用力,将厚重的斩马刀轻轻向外拨弄。
萧御天手上的力道稍稍凝滞了一下,象征性的抵抗后,便任由我将架在我肩膀上的刀身,缓缓拨弄而开。
随着刀锋缓缓偏离了我的脖颈,周遭紧张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一旁的罗森和金辰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我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语气从容地开口:“萧兄,我想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