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个屁,眼瞅着她整个人就雀跃了起来,喳喳喳的给惠莲介绍路边的建筑和风景。
“前面往右拐,下去也就四百米就到了,这边是北门,咱们平时走这边的时候多点儿,下面还有个南门,我都没怎么走过。”
徐熙霞给惠莲不明不白的介绍家里的样子。
“我儿子肯定想我了,她性格就有点像我,没有乐乐那么男子汉,我跟你说,妞妞最招人稀罕了,从小就可乖可乖了。”
司机和院子里面联系一下,车开进门楼的时候大门已经打开了,直接开进停车场。
其他人员都去了办公区那边儿,现在那边有地方,都不用往这院子里挤了。
“她们去哪?不进来吗?”
下了车惠莲往后看了看,发现大门都关上了。
“边上就是铁军的办公室,也是一个大院子,他们都在那边儿,有宿舍和食堂。就南边,隔道墙。
明天带你去,你也得在那边上班。”
“那我住哪呀?”惠莲小声问徐熙霞。
徐熙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住这呗,和我住,要不你还想住哪?”
“那咱们住哪?”惠莲看了看四周,入眼全是古色古香飞檐翘瓦。
右边是一排平房,一间挨着一间的,左边是一排ㄛ型的双层,凹进去那块下面是车库和洗车房,安保员正在对刚坐回来的车进行清洗。
几个安保员正把车上带着的东西往一个门洞里拿,门洞里就能看见几根大红柱子。
“你看啥呢?”徐熙霞凑近惠莲也跟着往那边看:“看啥?咋了?”
“没咋。”惠莲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就是看他们往那里抬东西,就看了一眼。那是哪?”
“这是北门,”徐熙霞指了指脚下:“北门停车场,这边是接待室,那是车库,那边是他们值班休息吃饭地方。
那个门是一号院,这个门过去是五号院和花园。
整个院子是七个小院儿和一个大花园,这个月份向日葵和月季应该开花了,明天带你看。
今年一号院儿里种的是薰衣草,咱妈喜欢,这会儿也应该开了。”
“咱妈住一号院?”惠莲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有些许的好奇些许的紧张。
“不是,咱们都住一号院儿,五号院是办公用的,有宿舍,二号院是仲家嫂子在用,三号院是铁兵和他同学。”
“别的呢?不是七个吗?”
“四号和六号是空的,七号原来是安保员用,现在他们搬到南头去了,也空着吧?我不知道。
我都没去过这几个院子,平时就一号院五号院,我月子是在三号院坐的,那会儿我爸妈来了就住在那边儿。”
“是不是那几个院子都空着的?”徐熙霞问正在和安保值班班长说话的张铁军。
“哪个?”
“就是四号院六号院和七号院。”
“空的,”张铁军点点头:“老梁他们搬去五道口了,要干什么?”
“没事儿,就问问,你说完了没?”
因为有惠莲,她在等张铁军说完了话一起回院子,要不然她早自己跑回去了。
简丹住进了五号院,给安排了一个单间。
五号院的小助理们搬走以后宿舍就安排给了女安保员用,只留了一间做为休息间,偶尔张凤的助理用一下。
张凤平时还是会在五号院办公的。
“说完了。”张铁军笑着在徐熙霞头上撸了几把,知道她着急看孩子:“走吧,回家。”
“烦人呢。”徐熙霞转到惠莲另一边,用手整理被搓乱的头发。
“紧张不?”张铁军问惠莲。
“本来还没感觉,你一问就来了。”惠莲小脸儿红扑扑的笑。是紧张了。
“走吧,我爸妈肯定喜欢你,我们家重女轻男,我妈半辈子的心愿就是生个女儿。”
“不对劲儿啊,咋一个人也没出来呢?”徐熙霞看着一号院的门琢磨。
“咱们回来也没说吧?”
确实是没和家里说,不过回来这么半天了也该听到动静了,几个孩子满院子的跑。
再说安保员刚把带回来的东西送进去了。
徐熙霞感觉好像不大对劲儿,看了看惠莲心里也就大概明白了。
完犊子了,婆婆这是真生气了。
“要不,你自己先回去得了,”徐熙霞看向张铁军:“我带惠莲去园子里转转。”
“胡扯,没事儿。”张铁军伸手握住惠莲的小手,三个人回了一号院儿。
一进院子,就看到几个小家伙挤在回廊角上往门口看。
昨天刚下过了一场大雨,院子里的薰衣草开的像一片火,紫色和粉红色和谐的交织在一起。
就是院子里地方还是小了,这会儿光线也偏暗,要不然肯定特别壮观。
惠莲喜欢花儿,一进来就被吸引住了,连紧张都忘了。
沈阳的孩子原来那个时候想看到这么一大片花实在是有点不容易,城里连树都少。
“爸爸。”妞妞撒腿跑了过来,小脸上笑的都要烂了,大眼睛里闪着光,眼睛里全是爸爸。
“我去找妹妹。”乐乐叫了一声跟着跑过来,豆豆啥也不说,就闷着小脸跟上。
爷爷奶奶的嘱咐这会儿全都忘了,俺们年纪小,俺们记不住。
屋里,小柳张凤抻着脖子看着窗外,周可丽抱着孩子站在她俩身后。
“我跟你们说啊,谁也不兴搭理他,要是不听我的你们看着的。”张妈坐在那瞪她们。几个没出息的。
张爸其实不生气,但是张妈生气了,他就必须得陪着气,队伍的一致性得保持。
“回来啦?”老太太问了一句。
“妈你也不兴搭理他,这回必须得让他认识到错误。”
“好,不搭理。”老太太一脸的不在意,就盯着等大外孙进屋。
在老太太心里大外孙子出差在外那肯定是风尘仆仆吃不好睡不好的,这一走两个多月肯定是瘦了。
黄大姐和王姐就在一边笑着看着这一家子人,感觉特别有意思。
这不比电视剧好看?
妞妞一口气跑到张铁军面前,气也不喘一口直接就是一个虎扑,什么会不会摔会不会碰到哪里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张铁军早早的就屈膝弯腰做好了准备,一把把大丫头给抱了起来,妞妞去张铁军脸上就是一口:“爸爸。”
“以后可不能这么跑了,得慢点儿,你是小女生不能和臭小子一样。”
“为啥捏?”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这也不好说怕自己接不住啊,妞妞的身高都有快一米二了,实打实的四十多斤,跑的还快。
这家伙迎面冲过来像个小炮弹似的。
家里反到是乐乐最稳当。乐乐有一米二五还多,得有六十斤,这要是也像妞妞似的这么冲过来,弄不好得把张铁军撞翻。
在跟过来的乐乐脑袋上摸了摸,张铁军蹲下来看了看儿子,去他脸上亲了一下:“小男子汉,想我没?”
小小伙子脸都红了,扭扭捏捏的还特别开心:“想了。”
“我也要。”豆豆挤过来。
张铁军也去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才算满意了,笑的傻乎乎的。
“豆豆,不想妈妈是不?”徐熙霞吃醋了,儿子都没第一个冲她来。
“想。妈妈。”豆豆转身抱住徐熙霞的大腿仰着小脸看着妈妈。
确实也想,只不过相对来说比爸爸差了那么亿点点。
“这个是惠莲妈妈。”徐熙霞抱起儿子让他叫人。
“惠莲妈妈。”豆豆盯着惠莲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对徐熙霞说:“惠莲妈妈的头发是卷的,你看。”
家里没有人烫头发,这在孩子眼里是个新鲜事物,都不知道那是烫出来的。
“嗯,可不,她臭美呗,还给弄卷了。”
其实也卷不了几天了,一个是随着生长自然脱卷,再一个就是要正式上班了,得剪短。
张铁军把一手一个的把乐乐和妞妞抱起来,让他们认识一下惠莲妈妈。
这几声妈妈把惠莲叫的脸都红透了,也忘了紧张了,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没准备礼物。
这也不好直接给钱呐。
“进屋进屋,都在屋里呢。”徐熙霞指了指窗子里面的小柳她们三个:“那还有个崽子呢,刚满月。”
进了屋,人多孩子多的到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张铁军放下孩子活动了一下手臂先去看老太太。
现在老太太的身体是彻底调养过来了,比原来胖了一些,人也白了,感觉头发都精神了,要比原来有光泽。
“姥,想我没?”
“我可不想你,想你嘎哈?”
老太太一脸的不在意,就是手不听话,准确的抓住了张铁军的手握在手心里,上下左右的打量张铁军。
“没瘦,是不是没见瘦?”她扭头问张妈。
“他还能瘦?”张妈斜了张铁军一眼。
徐熙霞带着惠莲和小柳张凤周可丽认识,其实以前都见过,只不过那时候也注意。
“来。”张妈招手让徐熙霞和惠莲过去。
“干啥?”徐熙霞小声对惠莲说:“叫爸叫妈。”拉着惠莲走过来。
“妈她叫金惠莲,是朝鲜族,惠莲这是咱妈,这是咱爸,这是咱姥姥。”
惠莲的脸已经要能滴血了:“妈,爸,姥姥。”
“这孩子长的可挺好。”张爸笑着夸了一句,特别满意。
张妈笑着拉过惠莲的手:“都是好孩子,你家里是哪的?”
“妈,惠莲家就是沈阳的,以前就来过这边儿就是没到家里,她家现在就住柳园儿。”徐熙霞成了惠莲的嘴替。
“那这都是认识有年头了呗?”张妈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儿。
“她大学都是铁军给安排的,和大姐一个学校。”
“音乐学院哪?那也挺好,女孩儿学个唱歌跳舞挺好的。”
张妈脸上笑着心里火气更大了,操特么的,这都得是五六年的事了,家里是一丝儿风声也没听到过。
这保密工作做的是真特么好。
这几个丫头也都是傻的,就没有一个出来闹一闹,看这意思处的还挺好,去哪说理去?
“毕业了没?”张妈笑着问。
“嗯,毕业了,今年刚毕业。”
“那以后是怎么安排的?”
“她先给铁军当联络员,负责公安部这边的工作,”徐熙霞说:“咱家惠莲可是正儿八经的三级警监,比小秋还高呢。”
“临时的。”惠莲更不好意思了。
“联络员?就是秘书呗?”张爸问。
“差不多,”张铁军点点头:“介于秘书和助理之间,是比较专业化的岗位。”
联络员这个岗位可不是临时工,而是正儿八经的干部岗,在县市省和国家部委里都有配置,属于常设职务。
县级联络员是正科级,市一级是正处,省一级是正处到正厅,国家部委一般是副厅到副部。
在同级政府单位里是比较重要的高级职务。
三级警监对应的是正处或副厅职务,而做为联络员,咱们惠莲是副厅级。
之所以能定到这么高,是因为咱们的单位里有一条规则,就是为了更好的进行工作,领导对自己的秘书或联络员有很大的自主权。
就是可以指定人员来为自己服务,而级别是只针对岗位不对个人的。
比如现实里或者小说里,经常能看到某个老师或基层科员突然接到通知去给某个领导担任秘书,这是真实的。
司机也是,身边的服务性工作人员都可以指定。
这个也可以算做是一条晋升的捷径了。
张妈拉着惠莲聊了一会儿,问了一些她家里的事情,算是有了一个了解。
老太太她把准备好的大镯子给惠莲戴上。
张铁军抱着小的陪着几个大的坐在地毯上说话,两个多月了,他也想孩子,只是不需要表露出来。
小柳她们三个就坐在边上听着。
好一幅温馨的归家见面的场景。
可惜好景不长,温馨了一会儿,张妈和惠莲说完了话,看了看地毯上的几个人:“你们几个带孩子先上楼去。”
小柳张凤和周可丽都扭头看着张妈。
张妈眉梢一耷拉:“怎么的?我说话不好使呗?”
“好使,嘎嘎好使。”小柳笑着站了起来:“走,上楼。”
三个孩子懵懵登登的被妈妈带着上楼去了,上楼干啥呀?谁也不知道。
张铁军咽了口唾沫,有点心虚。
“来,大儿子,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我和你爸都好好听一听。”
“我没咋想啊,我想啥了?”
“这件事铁军你确实做的不对,不到位,一个是这么大的事儿你招呼都没和家里打,再一个,你觉得你干的这个事儿对劲儿吗?”
张爸看了看儿子,问了一句:“按理来说你也大了,也当官了,你的事儿我和你妈能不掺合就不掺合,不给你添乱。
但是你现在这个情况,不是我们想不想掺合的问题,是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怎么的,这么下去能行吗?”
“别跟他废话。”张妈指了指面前的地毯:“铁军你过来,跪下。”
张铁军老老实实的过去跪在张妈面前。
张妈上下打量了儿子几眼,眼圈就红了:“铁军儿啊,你说,是不是妈没教好你?
我自认为从小到大对你们哥俩该给的我都给了,该管的也都管了,该教给你们的也没藏私,我怎么就教出来个你呢?
你现在是出息了,花不完的钱,成了大官有权有势,我和你爸也开心。
可是福不是这么享的呀,这叫什么?你和我说说你这个叫什么?这还了得吗?这么下去还有个完吗?
我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发现我现在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特别陌生,怎么变化就这么大呢?
如果是因为当官,那咱不当了行不?
如果是因为有钱,那咱捐了,咱们好好的做个人,做个顶天立地的人,行不行?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咱老张家虽然没出过什么大人物,那也是清清白白过日子的人,你这叫干什么呢?啊?
现在国法都管不了你了呗?
我和你爸也管不了你了,是不?你也不用俺们管了,能行了,出息了,已经不得了了。
实在不行,我和你爸带着你姥回老家吧,眼不见心不烦,以后你是你我们是我们,你过你的幸福日子,行不?
我们也不打扰你,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那到是也不至于。”张爸接了一句。
“你闭嘴,不会说话把嘴缝上。”
张妈瞪了张爸一眼,又看了看张铁军:“你选一个吧,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清楚,把事儿理明白。”
“妈我错了。”张铁军赶紧认错。
“我不用你认错,”张妈摆摆手:“先前小柳张凤她们那会儿,是你年纪小不懂事儿,也是你对不起人家,我和你爸也认了。
现在呢?你婚也结了,官也当了,孩子都有四个了,你还不懂事儿吗?
从小到大教给你的那东西听狗肚子了?
是,你有钱,你是大官,你是不是感觉你就能无法无天了?你怎么不飞呢?啊?”
“妈,真没有,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没飘也没自大。”
“那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呢?你还想怎么飘?”
“跪会儿得了,先让孩子站起来。”老太太在一边心疼了。
张妈也不说话,扭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把两眼一闭往后一靠:“我不吱声儿,不管了,你爱骂骂吧。”
张铁军差点笑出来,老太太简直太可爱了。
张妈也抽了抽嘴角,那点情绪全被破坏了,连吸了两口气才压下去笑意。
回过头一看张铁军,腾的火又冒起来了。
“妈,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没有了,你相信我,我发誓。”
“改在外面养着了呗?”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没有了,再有你削我。”
“没有?”张妈撇了撇嘴,呲了一声:“我给你摆摆,你看看对不对,如果我说错了你给我指出来。”
舔了舔嘴唇,张妈想了想,脸上抽抽起来:“操尼个麻的,我怎么就养出来你这么个玩艺儿?啊?
我上辈子到底干什么了呢?
啊?远了咱们都不说,在老家的那些破事儿都不提了,就说眼巴前儿。
这个小惠莲咱们就不说了,她是不是比你小?几岁了?”
“她七五年的。”
“你身边的这几个,用我一个一个给你说不?那点勾勾心关上灯都能看出来。”
“不会,要是能早就能了,也不用等到今天,人相处时间长了会有感情,但肯定不是这个感情。”
“呵呵,屎不糊嘴上你都不说臭,就犟吧。
上回回来,又弄俩小丫头,小灵羽是小蒋介绍的,另外一个是怎么来的?捡的。你怎么不捡别人?
又去给人安排家里又去给人安排妹妹,两口子也不过如此了吧?你图啥?
还有上次来的那个小兮月,你们那是普通关系吗?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
我都懒得和你说这些,说着我自己都闹心。
你就说吧,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到底打算怎么的,你说明白,咱们也扯明白。
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和你爸回老家,你这日子我俩不掺合了,也掺合不了,眼睛疼。
一辈子过来一大半了,你能让我感觉对不起国家,你说你有多能耐吧。这能耐可是太大了。
我和你爸俺们消受不起~呀。”
张妈把自己说的意兴阑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往后一靠眼睛一闭,摆了摆手:“算了,你起来吧,
爱干什么干什么,我是管不了你了。心太累。”
“妈,我说话算话,以后真没有了,”张铁军跪着挪到张妈跟前儿,握住张妈的手:“妈,我保证。
你教我的说过我的我都记着的,不会忘。
这真是最后一次,妈,我下保证行不?你再看看我的表现,行吧?给个考察期。”
“滚你麻个鄙的,还考察期。”张妈把张铁军的手甩开:“今天你得感谢小惠莲,她第一天进家门,我不好打你,你知道不?
按我的意思你一进门就咔咔几个大嘴巴子,你这样的还用给你留什么脸?
要不是怕吓着孩子就得用裤带抽你,让你明天顶着乌紫麻青的去上班才对劲儿。
你说说你,啊?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你有什么可得瑟的?
滚,看见你就不生别的气,死开我眼巴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