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安转头看去,就看到了那位骸青青。
虽然任平安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在进入石林之前,她们九人的嘴可毒了!
看着那骸青雪的断臂,任平安心中暗忖道:“不会死了五个吧?”
说实话,任平安只是单纯想给她们一个教训而已,倒也不是真的想要害死她们。
当然,她们死了,任平安也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要怪就怪她们太过目中无人。
“是骸无忌!”古蜜儿见到来人,立刻对着任平安传音说道:“此人是骸族的洞虚天骄!”
骸无忌身后的大乘看到任平安,面色不由的一惊:“他身上的.....好像是禁仙纹?”
闻言,骸无忌神色一僵,转头看向那位老者:“古族的禁仙箓?”
老者点了点头。
闻言,骸无忌冷笑一声:“中了禁仙箓,那岂不是废物一个?真不知道你是如何走到这里的。”
“姐夫!就是他害得我断了一臂,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仇呀!”骸青雪也在此刻出声吼道。
“真是麻烦!”任平安无奈叹息一声:“想报仇,就直接来吧。”
说话间,任平安将背上的雪饮狂刀再次取下。
还不等骸无忌出声,那位大乘老者抬手便指向了任平安。
这一看就是幽冥指。
“唰”的一声,一道幽蓝色的流光瞬间飞出,裹挟着大乘修士的全力一击,如同一道被拉直的暗色长矛,直取任平安胸口。
任平安双手持刀,对着袭来的流光一刀斩出。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
任平安整个人朝后滑行了数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碎石向两侧飞溅,但他站住了。
刀身横在身前,刀刃上还残留着一层幽蓝色的余烬,但任平安挡下了这一记幽冥指。
也就在这时,那位大乘老者却收回了手,并对着骸无忌说道:“我们走吧,去妄念之桥。”
此话一出,骸无忌一脸诧异地看向了老者。
“我们的目的是冥主传承。”老者没有过多解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骸无忌皱了皱眉,深深地看了一眼任平安,沉声说道:“我们走。”
“姐夫,走什么呀?难道就这样算了吗?”骸青雪极为不服气地出声说道。
骸无忌眉头微皱,头也没回:“你们若是不服气,就自己去报仇。”说完,他真的走了。
见到骸无忌等人离开,妖星落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还以为能打起来呢....”
至于骸青雪四人,则是没有跟着骸无忌离开。
四人站在原地,愤愤不平地看着任平安,目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恨不能将他抽皮拔筋。
任平安看着她们四人,出声说道:“祸从口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你们现在若是想要报仇,尽管来便是。”
“正好,我可以送你们一起上路。”
“哼!”骸青青冷哼一声:“废物!也就只能利用那些石像害我们!”
说完,四女同时出手!
她们之所以敢出手,单纯觉得任平安实力弱,且没有修为傍身。
然而,等她们四人后悔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咔咔声响起,四人的身上浮现出了一层厚厚的玄冰,与此同时,她们四人的生机也在快速流逝。
死了!
死的很突然!
死在了任平安平平无奇的一刀之下。
她们完全没有想过,这个‘普通人’的刀,居然如此锋利?锋利到她们的法宝,根本挡不住!
她们也无法理解,对方的刀为何会如此的锋利?难道是仙器吗?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伴随着她们的魂散,整个世界都将与她们无关。
任平安杀死她们的一刀,动用了刀意。
见到任平安的刀,妖星落皱了皱眉,感觉自己的脖颈也有些发凉,整个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任平安的刀,好似普通,但却极为恐怖,恐怖到他也没有信心接下。
至于离开的骸无忌,同样见识到了任平安刚才的那一刀。
对于他来说,刚才的那一刀,太快了!
也太恐怖。
骸无忌自己也没有信心,挡下任平安刚才的那一刀。
“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中了禁仙箓,还能拥有如此骇人的实力?”骸无忌咬着牙,沉声说道。
对于骸青青的死,他心里虽然有所触动,但触动并不深。
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而且他早就玩腻了。
“我们走吧!”任平安收起雪饮狂刀,捡起地上的乾坤袋,带着古蜜儿和冥诗琪转身离开。
在短暂的耽搁以后,此刻进入冥主传承之地的冥徒越来越多,多到数不清。
很快,任平安跟随着人群,来到了一座横跨深渊的石桥。
石桥很宽,足可容数百人并行,桥面由整块灰白色的岩石铺成,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镜。
可桥面上弥漫着一层白色的雾气,雾气不浓,让人看不到对岸的轮廓,也看不到桥下深渊的底部。
雾气贴着桥面缓缓流动,边缘处偶尔翻卷一下,露出一小段桥面,随即又被重新盖住。
古蜜儿站在任平安身侧,目光落在桥面上,语气平静:“这是妄念之桥,是用来淘汰心智不佳的人。”
“踏上桥者,会被心中最深的妄念所困,贪念、执念、杀念、情念!”
“踏桥入雾,幻象丛生,一步一劫。”
“若被幻象所惑,便会踏空坠入深渊。”
“唯有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者,方可安然走过。”
在古蜜儿说话间,已经有不少冥徒争先恐后地踏上了妄念之桥。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一位在雾气之中的男子,直接坠入了万丈深渊,身影在雾中一闪便消失了,连落地的声响都没传上来。生死不知。
“我们也走吧。”任平安说完,带着古蜜儿和冥诗琪二人踏上了妄念之桥。
就在踏上妄念之桥的瞬间,任平安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凡人。
连那仅剩的肉身之力都消失了。
双腿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花上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
难怪没有人御空,在这座桥上,御空根本不可能。
任平安走进白雾,整个人突然愣了一下。
等他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义庄中的那张破旧木桌前。
桌面上有一道裂痕,从桌角一直延伸到桌心,裂痕里嵌着洗不掉的旧灰。
墙角的扫帚歪斜地靠着,门口的草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灶台上的铁锅正冒着热气。
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熟悉到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觉得有什么不对。
记忆瞬间变得模糊,就像是刚刚打盹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有点长,长得他记不清开头,也记不清中间,只记得梦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可随着越来越清醒,梦里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如同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纸,字迹在一点点洇开淡化,怎么抓都抓不住。
任平安隐隐记得,梦里的自己好像很厉害,还有了好多媳妇。
“来,吃饭了!”也就在愣神的工夫,老爷子端着炒好的菜走了过来,菜碟搁在桌上发出一声熟悉的钝响。
“啊!终于吃饭了,可饿死我了!”紧接着,林梦儿稚嫩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问题,但任平安总觉得怪怪的。
他说不上来哪里怪,桌子是那张桌子,老爷子是那个老爷子,林梦儿是那个林梦儿。
可他就是觉得怪。
任平安抬手挠了挠头:“我刚刚……是做梦了吗?”
“我梦见什么了?”
此刻的任平安,彻底忘记了发生的一切。
他只记得,自己是一个人人厌恶的义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