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田怀智的眼睛。
刚才他还对方均那诡异莫测的手段惊惧交加，以为是什么不可抵挡的邪术。
但此刻，田怀智看到方均身形微晃、脸色苍白的模样，终于看出来了什么。
【神识枯竭！他是靠神识攻击！】
可看出来又怎样？
田怀智现在以一敌四，敌人还包括方均这位来历神秘的元婴中期修士，结局几乎是注定的。
“田老贼，纳命来！”
一声暴喝打断了田怀智的思绪。
成不童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浑身浴血，原本枯槁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身形如电，率先冲向田怀智。
方均强行压下眩晕之感，既然无法使用神识攻击，那就用剑法攻击，只是要多费一些手脚罢了。
他低喝一声，手中孤霞归云剑挽出一朵绚烂的剑花，身形紧随成不童之后，从侧翼包抄而去。
与此同时，岑寄烈与凤夏烟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从另外两个方向围了上来。
“田怀智，你已无路可逃！”岑寄烈怒吼道。
凤夏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田怀智。
四人封锁了田怀智所有的退路。
他陷入四面楚歌的地步。
事实上，他就算现在没有被方均四人围住，也因为身处生死场，而无法逃出去。
他的结局在方均到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下来。
田怀智看着眼前的四人，尤其是神秘莫测的方均，以及悍不畏死的成不童，心中终于彻底绝望了。
但他眼中的绝望，很快被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所取代。
既然必死无疑，那在死之前，总要拉个垫背的！
相比岑寄烈与凤夏烟，他更希望成不童和方均死。
但成不童已经是将死之人，而且，田怀智有更充分的理由，希望方均死去。
【是你！都是因为你！】
田怀智心中怨毒滔天。
若不是方均这个神秘的外来修士突然插手，圣焰门今日早已是他归墟派的囊中之物；若不是方均施展那诡异的神识手段，他的五位元婴期师弟又怎会一一陨落？
此人不除，即便他死，也死不瞑目！
“我要你死！”
田怀智朝方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周身黑雾骤然收缩，随后轰然爆发。
他竟不顾身后岑寄烈与凤夏烟的攻势，强行扭转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扑方均而去。
方均见此，心中冷笑，挥动孤霞归云，反攻田怀智。
“叮叮当当”过后，田怀智身上又多了数处伤口，而方均却毫发无损。
田怀智此举乃是抱定必死之心，攻势狂乱而猛烈，根本不顾自身防御，还想继续死攻方均。
可问题是，其余三人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成不童怒喝一声，手舞火焰长剑从后方狠狠刺向田怀智。
岑寄烈与凤夏烟也从侧翼攻击田怀智。
方均成功挡住了田怀智的疯狂攻击。
田怀智却因为主要精力放在方均身上，本身就冒了险，于是不免承受了成不童三人的攻击。
他先是觉得背后剧痛传来，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紧接着，肋下一凉……
“啊——”
田怀智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前冲，原本凌厉的攻势就此溃散。
他这一波攻击，非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让自己受了不轻的伤，灵力更是如决堤之水般飞速流逝。
田怀智捂着流血的胸口，看着眼前这四个配合默契、杀意凛然的敌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想拉人垫背，可现实却是，他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不多时，成不童瞅准机会，挥动火焰长剑正面刺向田怀智，从他胸口一穿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田怀智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焦黑窟窿。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周围的皮肉骨骼，连同里面的内脏，都在星辰炎火下瞬间气化、焚烧殆尽。
只有缕缕青烟和焦臭的气味弥漫。
田怀智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想说些什么，眼中充满怨毒与不甘之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算计多年，好不容易晋升元婴中期，眼看就要吞并圣焰门，最后却是以这种方式，死在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对手手中，死在这个诡异的生死场内。
“砰。”
田怀智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他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天空，气息全无。
这位归墟派的掌门，元婴中期修士，就此陨落。
尘埃渐渐落定，生死场内，除了他们四人，再无一个站着的归墟派修士。
“噗通！”
几乎在田怀智倒下的同时，成不童也力竭地从空中跌落，单膝跪地，用手中光芒迅速黯淡、最终消散的星炎长剑勉强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上原本炽烈燃烧的星焰彻底熄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这一战，圣焰门一方大获全胜。
美中不足的是，成不童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掌门师兄！”
岑寄烈和凤夏烟几乎同时惊呼一声，连忙飞身上前搀扶成不童。
方均也收起孤霞归云剑，来到成不童面前。
成不童被岑寄烈和凤夏烟一左一右搀扶着，缓缓坐在了地上。
他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浑浊，唯独看向方均时，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枯瘦如柴、布满焦痕的右手，对着方均微微抱拳，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在拉扯：
“方道友……对不起……老夫……利用了你。”
岑寄烈和凤夏烟闻言，脸上皆是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方均，眼中满是愧疚与不安。
他们没想到，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掌门师兄竟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方均心情极为复杂，但神色平静，既无愤怒，也无意外。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如水：“在下知道。”
成不童却摇摇头，猛咳两声，咳出一口带着黑血的浊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不……你并不知道……你以为……老夫是今日……才利用你？不，不……老夫利用你，其实……始于二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