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了想要的答案,耶芙娜便立即松开了钳制老人的手掌。
老人脱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掀开衣袖查看伤口,只见如同发酵面包皮般的臂弯处,清晰的刻着两排指甲印记,显然刚才那会被掐得不轻。
耶芙娜注意到了,双手合十朝着老人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老头子之前语气态度凶的不行,但这会反而客气了起来,面对耶芙娜的道歉,不光没有指责她,反而还安慰说伤疤是除了战功外,最能体现男人魅力的东西。
耶芙娜:“...”
突然感觉这老头子有点糟糕,我应该离他远一点!
耶芙娜果断往后退了几步,老头子脸上的自豪表情瞬间凝固了下来。
眼前酷似小棉袄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再一次提醒自己,它是会漏风的…
耶芙娜与老头子的互动并没有太多人在意,在获得准确的答复后,学员们便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俘虏。
当学员们因为“塞勒菲娅”这个姓氏而产生迟疑时,俘虏心里顿时生出了希望。
一部分脑子没那么聪明的,甚至还开口让学员给他们松绑。
当时因为注意力都在怎么让老头子表态上,所以暂时顾不上这群俘虏,这种无视反而加剧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觉得学员不敢得罪自己身后的主子。
等学员再次归来后,看不清局势的逃兵们,更是像个大爷一样吆喝了起来。
“现在知道怕了吧,还不赶紧来给我们松绑!”
“塞勒菲娅姓氏在这片冻土拥有着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的能耐,识相点,就赶紧放了我们,并把车队所有粮食全部交出来,不然柯利福大人怪罪下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或许是之前那场战斗让人记忆深刻的缘故,俘虏虽然吆喝着让学员放人,但却没有再提什么“女孩站一块”之类的话了,一个个眼神清明的很。
另一边,面对俘虏们的叫嚣,学员们集体沉默了好几秒,随后不知道谁起了个头,纷纷摇头失笑起来。
老头子表态时,离俘虏跪着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俘虏们并不晓得,他们的命运,在老头子开口那一霎,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会还让学员们放掉他们,并交出粮食,这一幕着实令人发笑。
“谁发发慈悲,告诉他们咱们到底是谁。”耶芙娜捂着肚子断断续续道。
学员们还在交换眼神呢,卡罗特便已经站了出来,“我来吧。”
卡罗特迈步走到了百夫长面前,在对方三分畏惧,七分困惑的目光中,施施然的掏出了夹在内衬里的身份证明。
在看清圣地学员标识的那一霎,所有俘虏全部露出了错愕而又恐惧的表情,他们就仿佛中了化石术一样,全部被冻结在了原地。
空气似乎被赋予了重量,每一次呼吸都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够获得到一丝丝的赖以生存的气体。
百夫长回想起自己从选中目标到跪在地上的所有记忆。
那些最初被忽略的细节,在对方拿出学员证明后,突然变得格外的醒目起来。
一群看着像是刚脱离象牙塔保护的年轻人,搭配上十多名主子遇险还站在后面看戏的披甲护卫。
这种组合明明很奇怪,自己当时怎么就忽略掉呢。
以往那些跟风来北地游玩的贵族,身旁护卫数量基本都多到吓人,自己上前例行问话时,每一次都是连正主面都没见着,就被护卫给打发了。
这一次画面完全颠倒过来,但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反而还傻乎乎的凑了上去。
现实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不论百夫长心里如何懊恼,审判之刃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卡罗特缓缓抽出了悬挂在腰间的骑士剑,剑身反射出的亮光,落在了不断后缩的惊恐面容上。
“我记得,你们前面好像说过,北地风雪太大,把我们耳朵都给糊住了对吧。”
不等百夫长回答,卡罗特又道:“这里请允许我解释一下,不是风雪大糊住了我们的耳朵,而是就凭你们这些蚂蚁,还没有资格让我们驻足倾听。你不行,你们背后的主子也不行。”
说完后,卡罗特举起了骑士剑。
伴随着尖锐的风啸声,地面上多出了几具俯趴着的黑影。
处决过程学员们并没有回避,包括女生也一样,全都留在现场旁观了整个过程。
这个要求是老头子提的,他给出了一个难以反驳的理由,他说让学员看这次审判,并不是为了锻炼学员心态,亦或者是培养恶气,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再一次加深学员们的善恶观念。
老实说,信的人没多少,大部分学员都觉得,老头子只是借此机会,报复大伙之前堵截他的行为罢了。
解决了俘虏后,学员们聚在一块简单开了一场小会。
发起人是塞里昂,罗宁延续了狩猎日时的习惯,只管战斗中出现的难题,战斗外的事一概交由塞里昂处理。
面对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塞里昂并没有任何怯场的表现,拍了拍手吸引在场所有人注意力后,便朗声道。
“按照那些俘虏的口供,那个叫柯利福的家伙,距离咱们好像并不远。
举办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到底是顺着路线把人逮了,还是无视对方,直接前往冰崖防线,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尽情说出来。”
率先提出意见的是卡罗特,这个骚包很喜欢在人多的场合展示自己,就比如之前的审判,装b装的那叫一个自然。
“既然那个老头都已经表态了,我觉得就应该顺着这条线直接追过去,把那个胆小鬼抓起来,等战事结束后送回圣地去审判!
先是弃队友于不顾,接着哄骗驻军叛变,最后还命令下属劫掠过往车队,从头到尾,他都没把人命当一回事,这种人活着对他人就是一种危害,没碰上也就算了,既然都已经遇到了,便绝没有放他走的道理。
不然事后别人提起,恐怕都要认为咱们怕了对方。”卡罗特振振有词的说道。
他的提议获得了在场许多学员的认可,学员们纷纷点头。
然而并不是所有学员都认可这份提议,也有少数学员持相反的意见。
“当务之急应该是前往冰崖防线,那些俘虏口供里提到过,他们全部人数在一千一百多,少了两百轻骑,人家手里还有至少九百职业士兵,其中有一部分还是黑鸦骑士!
对比他们的数量,咱们这边人数劣势很明显,即使整体实力我方高过对面,但并没有达到足以碾压对方的夸张地步。
所以我个人觉得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柯利福身上,守住冰崖要塞才是我们此行最重要的目标,只要守住前线,等待联系恢复,到时候一封信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开口反驳的是三班种子学员尤莱尔。
她是六位队长中唯一的女性,长相挺英气的,身材的话...委婉的说很有特点。
具体形容的话,就是虎背熊腰猿臂。
这种体态放在男孩身上,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反而还会觉得他天赋异禀。
但性别调换后就不一样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朋友缘很少,私下几乎没有学员愿意主动靠近尤莱尔。
包括她的队友也一样,他们宁愿跑去和外队玩,也不愿意呆在她的身边,除非是队内任务才会和她接触外,其他时间是能躲则躲。
这种情况说直白一点,其实就是翻版的冷暴力与歧视。
因为身上某些特征太过明显、或者是异化,然后便遭受到歧视,这种现象在圣地屡见不鲜。
且歧视的理由也多的离谱,可能是你某次不经意间做错了一件事,也可能是你身体发育过于优秀,让别人感到了不爽等等。
尤莱尔女生男“相”,自然便成为了受歧视群体中的一员。
不过尤莱尔并不像凯拉妮那样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默默承受着来自外界的恶意,尤莱尔选重拳出击,用天赋打散了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乌云。
自那之后,学员们看向尤莱尔的眼神,就从怪异转变成了敬畏。
听到尤莱尔的话,卡罗特没有多想直接反驳道。
“你想求稳,这一点我是认可的,但你低估了塞勒菲娅这个姓氏的能耐!
柯利福犯下的事情,不论是蛊惑他人溃逃、亦或者是命令下属劫掠车队,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他牢底坐穿,但他仍旧敢这么做,倚仗的就是他的姓氏。
一个旁系血脉,就敢做出这些事,等他得知援军已经抵达时,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乖乖认命?”
卡罗特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
“不不不,他只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例如,借用家族力量阻拦援军驰援冰崖,让黑鸦军团成为第一个牺牲品,届时柯利福就会变成幸存者,幸存者说的话,谁能反驳我问你。”
“另外还有更恶毒的猜测,比如柯利福见无法阻止援军前往冰崖,于是便联系家族,直接掐断后续的所有增援,让先锋队也成为孤军。
然后等咱们扛不住,主动往回撤时,对方已经摆好了陷阱,就等着咱们一头钻进去。
届时,你们觉得他是会笑眯眯的和你讲道理,还是会直接将军士长矛往你身上戳?”
“我觉得是后者的呢,毕竟他想要安然无事,就必须确保黑鸦军团发不出声音。”
话音落下后,学员们久久没有说话。
卡罗特的猜想太过耸人听闻了,光是听着就给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为了掩盖自己是逃兵的事实,将整个军团都给害死,这种事,学员们只在史诗传记中听过,而始作俑者无一例外都是那种已经无法用正常人思维去衡量的疯子。
柯利福是不是疯子,学员们不晓得,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测试,所以稳妥起见,学员们决定先解决掉这个不稳定因素。
以尤莱尔为首的“求稳派”,也默认了这个决定。
到了执行环节,罗宁没有继续偷懒,主动站了出来。
“这一次出动,主要分成两队,一队由我和另外五位队长组成,负责解决柯利福等首脑。
二队则是所有剩余队员,你们主要负责佯攻吸引对方注意力,为一队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说完,环顾一圈,罗宁又补充道:“各位还有疑问吗?”
拉格纳举起了手掌。
“耀光剑士不算在内吗?加他们是不是更稳妥一点。”拉格纳疑惑的道。
见学员们都扭头看向了自己,看戏的耀光剑士们,齐齐后退了一步,用身体动作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前面遇到轻骑兵时,耀光剑士们便没有出手,只是躲在后方看戏,想来不到危机时刻,这群人应该不会插手学员们的战斗。
想了想,罗宁觉得有必要将这一点讲明白,省的学员们因为心存侥幸而放松警惕。
“这次驰援冰崖防线任务,主力就只有咱们这些学员,剑士们是保护车队物资的护卫,并不会掺和到咱们的任务中,这一点希望大家牢记。”罗宁淡淡的说道。
学员们显然听出了罗宁话外之意,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都已知晓各自任务目的,事不宜迟,大伙便出发吧。”说完这段话后,罗宁起身走向了自己此行的队友。
卡罗特、尤莱尔、奥康纳、威尔莫特、乔迪五人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
见罗宁连雪地迷彩衣都没换,卡罗特眼睛一亮,道:“果然,只有强者才能产生共鸣~”
其他四名队友嫌弃似得往后挪了两步。
瞥了眼打扮得像是去参加化妆舞会的卡罗特,罗宁淡淡道:“只不过是抓几个人罢了。”
说完,不等卡罗特回复,罗宁便激活了拟态斗气,朝着俘虏给出的路线激射而去。
过程中没有震耳欲聋的气浪,地面也没有出现龟裂痕迹,就仿佛前面斗气激发时产生的绚烂辉光只是幻觉一样。
尤莱尔表情很是凝重,她清楚知道这并不是幻觉,而是对斗气的理解与运用已经进入了同龄人根本无法触及的境界。
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住隐隐快要破碎的道心,尤莱尔迈步追了上去。
望着罗宁离开的方向,乔迪轻声感慨道:“这种掌控力,真是太离谱了!”
威尔莫特与奥康纳虽然也被震撼的不轻,但两人性格较为内敛,并不喜欢把惊讶放在脸上,对视一眼后便默默选择跟上。
缓过来的乔迪,注意到卡罗特还愣在原地,误以为对方还沉浸在刚才罗宁不经意间展露出的风采中,想着再不走就要落队了,于是乔迪便伸手推了推对方。
空洞的眼眸逐渐有了焦点,正当乔迪打算开口提醒卡罗特队伍已经出发之时,卡罗特突然右手握拳用力砸了一下左掌,并大喊道:“我悟了,平淡的宣言,才是显圣的真谛!”
乔迪:“...”
现在退队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