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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马克的骑士轻轻点了点头,“后方运来的物资已经运送到仓库里了,上面让我来通知大伙,换班结束后就去军需官那边领取这三个月的薪水。”

话音刚落下,盔甲上挂满了细小冰棱的骑士便发出了整齐的欢呼声。

“终于发薪水了,拖了三个月,我都以为上面的大人准备吃下咱们这帮死人的抚恤了呢!”

“这鬼地方,唯一能够稍微缓解一下内心焦躁的,也只有金灿灿的钱币了,酒和篝火终究只是虚假的慰藉。”

“还有半个魔法沙漏时便换班了,大伙赶紧准备一下,早点领钱,也好早点去占仆屋,去晚了,说不定又要排队到凌晨。”

这句话引来骑士们一阵大笑。

冰崖这边的环境太恶劣了,圣地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才在防线后方勉强建立起了一座小镇,里面没有住户,只有黑鸦军人以及商户。

但由于天气实在太过于寒冷,愿意设立常驻点的商户并不多,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其中最受黑鸦士兵欢迎的,第一名是矮人酒馆,第二名是占仆屋,第三名是公共洗浴屋。

前者是是黑鸦士兵休息时唯一能够打发时间的场所,矮人的烈酒能够让他们暂时忘记长期驻守冰崖所带来的心理压力。

公共洗浴屋则能让黑鸦士兵洗去一身的疲惫,让他们不再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兵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且更重要的是,洗浴屋老板掌握着一种特殊的秘方,可以让普通的热水变成能够增强士兵修为、并治愈体内暗伤的药浴。

对于黑鸦士兵而言,战斗力就是他们能否活下去的关键,所以洗浴屋便受到了士兵们的热捧。

至于占仆屋为什么能够压过洗浴屋成为士兵们第二欢迎的店铺,原因嘛,懂的都懂。

在严重缺乏异性的环境下,士兵们看兽棚里的母羊都会觉得对方眉清目秀,更别说占仆屋里的那几位半老徐娘了。

所以对于士兵们的兴奋,马克多少也能理解。

不过在热议声中,也有那么一两句不合时宜的声音。

“钱有个屁用,能挡住外面那群骨头架子吗?还不如多给咱们小队发几箱火油弹,至少能够增加咱们这群人的生存概率。”

“求援了三次,至今都没有给确切回复,那帮狗娘养的,自己坐办公室里享福,老子却在冰天雪地里挨冻,这次俺要是能活着回去,非把他们嘴里的牙都给敲掉不可!”

“算我一个,我也看那帮狗东西不爽很久了。”

马克并没有制止驻守骑士们的“大胆”言论,因为他心里也挺不舒服的。

这么大一件事,冒险公会都派人来了,结果圣地那边却至今没有动静,这如何不让人寒心?

碍于自身的职位,他不能开口表达不满,因为很容易引发哗变,但心里抱怨几句还是必不可免的。

没管抱怨连连的大头兵,马克与领队海格走到了篝火前,卸下根本不抗冻的铁手套,将双手置于篝火上后,马克随口询问道:“外面那群亡灵有异动吗?”

海格领队揭开盖子抿了一口热酒,随后又递给了自己的老乡。

“骨头架子没动,不过倒是来了一队野蛮人,但因为进来的路全被堵死了,最后只能原路返回,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说道这里,海格重重叹了一口气。

野蛮人部落不缺肉食,每一个成年野蛮人都是经验老辣的猎手,他们总能在雪地里找到猎物,但野蛮人部落缺盐和铁质生活用具。

而冰崖防线恰好不缺这些,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每隔一段时间,野蛮人就会带来动物皮毛以及各种冰系魔植,来小镇里置换东西。

冰崖驻军也乐的同对方进行交换,因为换来的东西,运到后方就可以卖出很高的价格,对驻军而言无疑是一笔额外的增收。

当然,该有的警惕黑鸦驻军并不会放松,他们对置换物品做了非常严格的把控,军械类的一律不得放入交换名单,且铁器的交换也会控制在一定的数量,不会毫无节制的流出给野蛮人部落。

要知道在双方关系缓和之前,野蛮人可是靠着劫掠北境城镇过活的,也就近些年圣地拳头变大了,再加上新纪元马上就要来临的缘故,所以对许多异族态度都有所缓和,毕竟特殊节点下,圣地也需要团结其他人的力量。

大方向虽然定下了,但执行的都是基层,他们对异族的了解肯定比上面更深入,知道怎么做才能将风险规避到最小。

“估计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支野蛮人部落了,后面估计不会在出现了。”马克轻声说道,话落举起铁壶豪饮了一口。

亡灵已经将冰崖防线外的平野全部占据了,野蛮人部落的退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他们想要活下去,只能往高处跑,亦或者是利用附近的山脉和亡灵兜圈。

亡灵虽然不知道疲惫,但也有一个缺点,就是身体太脆了,无法像野蛮人那样灵活,稍微险峻一点的地形,都能够将它们拦下。

闲聊间,换班时间到了,新来的卫队接替了獠牙小队的岗位,而獠牙小队则快速的朝着后勤处跑了过去。

领钱不积极,小弟有问题。

海格作为领队,自然没法像自己下属那样急着离开。

交接完所有执勤记录后,海格才拎着铁盔慢悠悠的走出哨楼。

这是海格呆在冰崖的第七个年头,他绝对算得上是老兵中的老兵了,但他还是不适应冰崖上的寒流,这玩意就跟幽灵一样,不管你穿了多少层保暖内衬,它总能顺着缝隙钻到盔甲内。

同等候的老乡打了个招呼后,两人结伴朝着矮人酒馆方向走去。

前行的路上,下属留下的足印已经看不见了。

冰崖这里就是这样,不论你踩的有多深,只要过个几分钟,便会被飘来的雪片重新覆盖。

但有趣的是小镇与冰崖防线之间往返的足印始终没有断绝,留下的人,也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的抱怨。

大伙经常在私底下骂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文职人员,也经常抱怨这鬼地方不是人待的,去占仆屋都要先洗个澡,把被冻缩了的**给热回来,但却没有一个人对自己身上的职责有任何的质疑。

风雪能卷走温度,但却无法冷却黑鸦士兵心脏里灼热的血液。

推开边缘裹着防寒布的实木门,熟悉的喝骂声立即响了起来。

“是哪个龟孙,进来都不知道动静小一点,要冷死你爷...”在看清来人那一刻,骂声顿时止住,并迅速切换成了亲切的问候。

“马克、海格队长,你们来了,快坐快坐~”

手底下人什么脾性,相处这么多年早就摸清楚了,所以马克和海格也没有计较,挥手拒绝了对方请客的提议后,两人在吧台边坐下。

调酒师是黑鸦中退役的一位老兵,年轻时花活可多了,干过吟游诗人,也当过贵族家里的教习,后面因为任职期间差点把人家小姐给骗走了,为了避风头,无奈跑来黑鸦避祸。

黑鸦虽然隶属于圣地,但身份其实有些尴尬的,因为条件过于寒苦的原因,自愿来这里的圣地剑士比其他地方要少很多。

圣地也不可能强制人家过来,这有违圣地向来公允的形象,最后只能靠着吸纳来勉强维持黑鸦军团补充。

这也导致黑鸦士兵素质上有很大的分化,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信仰坚定的圣职者,也可以看到为人处世都非常有礼貌的职业者,当然也不缺满嘴*话,开口便问候你父母的冒险者。

两人都是老客户了,都不用开口,调酒师赫伯特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调酒递了过来。

两人频道非常同步的端起豪饮了一口,随后发出了重重的哈气声。

“看你们俩表情,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外边那些骨头架子动了?”赫伯特一遍擦拭着桌面,一遍随口问道。

安抚士兵也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作为已经退役的老兵,他虽然已经失去了挥剑的能力,但以往积累下的经验并没有消失,现在士兵遇到的任何难题,在他的记忆里都已经发生过了不止一次,他知道怎么开解这些年轻人。

率先给出回应的是海格。

“外面那群亡灵倒是很沉得住气,就是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这一点让我很担心,你说,上面会不会...”

后面的话海格没有说出口,但他的意思在座三人都很清楚。

作为未曾录入圣地军队体系的外籍军团,海格并不畏惧外面的亡灵,也不怕那些高阶亡灵生物,但他害怕自己、包括身后大声吹牛的兄弟们,不明不白的成为了弃子。

那是比被亡灵撕碎还要令人难以接受的结果,这个结果不光会夺走他的生命,还会将他多年的驻守、心里秉承的信念,全都给摧毁殆尽。

赫伯特自然也听出了海格话外之意,脸上皱纹如同枯树皮一样深邃的老人,缓缓放下了麻布,并直视着马克迷茫的双眼,道。

“老头子我比你们早入职,遇到过的险境比你们吃的盐还要多,你问其他的,比如占仆屋女管事愿不愿意跟你回乡下过活,这种我给不了答案。

因为老头我年轻时一贯不着调,从没有想过成家,也不愿意成家,年轻时经常靠着一张脸到处混吃混喝。

或许是年轻时弄哭了太多女孩,老了糟了报应,所以至今连搭伙过日子的伴都没有。”

这段自嘲惹来了酒客们的大笑。

调酒师赫伯特年轻时的经历就跟戏剧里的主角一样精彩, 早个五六年,他伤势还未爆发,身体还没有彻底垮掉,变成眼下这副模样时,还能见到他老相好托人给他寄信件的画面。

但在暗疾爆发,英俊中年人几月之间变成老头的形象后,往日时不时寄来信件问他愿不愿意到自己领地安家的老相好,顿时消失匿迹。

当时可把赫伯特难受的,一天都吃不下饭。

不过第二天醒来后,赫伯特又恢复了以往乐观的样子,还经常拿这些事出来说道,并劝告黑鸦士兵,女人的话不能信,特别是长得漂亮的。

没有搭理大厅里的顺着自嘲开始吹嘘起自己丰富经历的士兵,赫伯特平静的道。

“其他的不敢保证,但在你关心的问题上,老头子敢拍着胸脯说,肯定会有援军。

想当年老子率领的千人轻骑侦查队被困死在雪原时,上面都没有放弃我们,冰崖驻地近两万多人,职业者占了将近一半,上面怎么可能说抛弃就抛弃。

要我说,你就是和那些文职接触多了,所以才会不放心,上面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那么老家伙在这种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拎不清的只是那帮坐办公室里文职,仗着手头有点权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种情况不论哪个势力都有,圣地还算好的呢。

他们也就只能在一些小事上恶心一下你,大事上他们做不了主的。”

听完这段话后,海格紧皱的眉头舒缓了许多。

他心里其实也很认可赫伯特的解释,但面对外面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以及始终没有消息的援军,心里难免也会出现焦虑。

其实不光是他,在周围抱怨声越来越响的情况下,一些高级将领,心里都忍不住产生了怀疑。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相信你们来酒馆肯定也更愿意听一些有趣的事,听说占仆屋的那位女管事,前天进了幕僚团某个参将的帐篷,第二天下午才离开呢,我记得前不久她不是和你走的很近吗?怎么,被人舍弃了?”

单身汉凑一起,话题肯定少不了异性。

听到这句话,一直喝闷酒的马克也来了兴趣,他用肩膀撞了下身旁的老乡,脸上堆着坏笑道:“这种事你都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哥们?”

提起对方,海格顿时露出无奈中又透着一股释怀的表情。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什么好说了。”说完海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动作并不像语气那样平静。

马克并没有放过对方,哥们嘛,好事我羡慕,坏事我的开心~

“你也不小了,应该考虑未来的事了,那女管事还挺不错的,虽然嫁过人,但看着就是一副好生养的模样,配你足够了。”

调酒师赫伯特不说话,默默的为海格满上,老人很清楚,催是没用的,得让他喝高兴了,解释不用问他自己就会倒豆子一样说出来。

果然,几杯烈酒下肚后,海格自己便道出了原委。

所谓的走得近,只不过海格一厢情愿罢了,实际上那位女管事根本就没有看上他,队长在大头兵眼里很风光,但放在整个黑鸦军团中,就不够看了,特别对方还有没落贵族背景的情况下。

吃惯了细糠的人,是吃不了粗茶淡饭的。

了解事情经过后,赫伯特给出了总结,他用过来人的语气劝道。

“往好了想,还好你介入不深,不然让那位参将盯上,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再则,那位女管事也不是什么好对象,你职位虽然低了点,但胜在年轻,未来努力点,多攒下一些军功,后面说不定也能混个高级军官...”

正说着,远方忽然传来了悠远嘹亮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