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峰站在那被撞出的大坑之中，低头平静地与那名黑袍人对视着。
黑袍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沐锋居然会亲自前来跟踪啊，这倒是在我的意料外了。”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
“本想着是条小鱼的话，吃了也就吃了；但这么大条鱼的话，咱们两个未必能有那么好的牙口。”
一旁的蜈蚣精闻言，顿时有些紧张地低头对他说道：“喂，不能放他离开，否则我们之间的关系必定曝光！”
“我知道。”黑袍人淡淡地回道，“毕竟，好不容易钓上的大鱼，总不能还放跑了。”
沐云峰眼神冰冷地看着对方没有出声。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黑袍人比那个蜈蚣精要可怕得多。
这时，只见黑袍人缓缓抬手，一点一点摘下了兜帽。
“圣母一直挂在嘴边的人物究竟有着几分水准，就让我来好好试上一试吧！”
一时间，一个头发花白，皮肤苍老，半张脸上全是鱼鳞的老者就这样平静地展露了自己的面容。
又一次听到圣母这个词，沐云峰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你跟上次那个，是一家的？”
没记错的话，上次那个碎发男子似乎是和云凌澈在谈什么交易吧？
结果被他们赶来营救千华时撞破了。
等等！
沐云峰双眼微微一亮，一个猜想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给你们提供情报的人，是十方阁阁主？！”
听到这话，鱼鳞老者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哦？还真是大胆的猜测呢。”
对方的表现毫无破绽，脸上的表情也十分轻松，让沐云峰有些琢磨不透自己到底猜对了没有。
毕竟他的线索就只有眼前这个老者和之前那名碎发男子都提到过“圣母”这一点。
如果说这两者是一伙的，那么那时候碎发男子和云凌澈谈的合作，有没有可能就是怎么出卖人族部署这件事呢？
完全是有可能的！
之前他分析过，云凌澈要想自救，要么是突破到无相；要么，就只有彻底和妖族勾结。
原本沐云峰还以为对方应该没办法再与妖族联系上了，不过现在看来，云凌澈极有可能还是想办法与妖族重新搭上了线。
而帮他搭线的......
沐云峰心中想着，目光看向下方的鱼鳞老者。
极有可能就是对方口中的那位“圣母”。
无论是之前那名碎发男子还是眼前的这个老头，他都能明显地感觉出对方并非妖族。
也就是说，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人族内部与妖族勾结的也远不止一个势力。
团结，是人类最难实现的一件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和算计，哪怕面对的是种族灭绝的灾难，也不例外。
“哎！”沐云峰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鱼鳞老者的眼中生出了几分冷意。
“知道你是人奸也是件好事，至少我下手杀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不管给他们情报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云凌澈，眼前这个老头的人奸身份是确定无疑的。
先把他拿下！
剩下的事情再慢慢谈。
沐云峰右手缓缓一握，一柄炁枪就瞬间从前后两端长了出来。
然而鱼鳞老者见状却是毫不紧张，反而嗤笑一声。
“你堂堂沐锋，杀人还会有压力？”
“死在你手上的无辜之人，怕是也有不少吧？”
“毕竟，你身上那副面具，当初可不好驾驭。”
听到这话，沐云峰顿时眼皮一跳。
对方居然知道这些事情？
要知道，面具失控是在尘世发生的事情，他自从来到修炼界后就从未失控过。
对方知道他在尘世发生的事情，那就极有可能是他在尘世认识的人。
他说是听说的，听谁说？
那位“圣母”吗？
“圣母”是他在尘世认识的人，思来想去，对象似乎也只有一个。
南宫婉儿！
沐云峰心思急转。
要验证下吗？
他突然冷笑一声，看着那名老者道：“之前都不是都叫殿主的吗？怎么？她还有让你们改称呼的癖好？”
鱼鳞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还是别把我和那些外围的那些废物相提并论的好。”
“我们可是经过层层选拔，并且被‘圣母’亲自赐予了力量的魔煞。”
“能叫她‘圣母’，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与恩赐！”
对方显然没打算隐瞒“圣母”的身份，或者说，对方真的误以为沐云峰知道“圣母”的身份，所以隐瞒也没有意义。
毕竟，圣母可是时不时就将眼前这个男人挂在嘴边，对方即便知道圣母的身份也不奇怪。
但不管怎么说，沐云峰还是成功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这个所谓的圣母，还真就是南宫婉儿。
听鱼鳞老者的话语所说，沐云峰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似乎是将封魔殿分出了类似内门外门这样的机构，外门的人被暂时赐予魔器提升力量，叫她“殿主”；而内门的人不仅被赐予了魔器，似乎还被南宫婉儿亲自用某种力量强化过，他们自称为魔煞，称呼南宫婉儿也从“殿主”变为了更加虔诚的“圣母”。
联想到之前他与那名碎发男子交手时，对方所使用的那种黑气力量就给他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那并不属于他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却似乎拥有着能够匹敌真灵元炁的强度。
看来南宫婉儿那女人又变得更强了。
沐云峰并没有忘记，现在控制那具身体的并非南宫婉儿，而是一个侥幸趁着生魂路开放，从里面溜出来的魂界怪物！
而那种诡异的黑气力量，极有可能就来自他从未接触过的魂界！
想到之前在灰烬海底那位归一大能提醒过他魂界十分危险，沐云峰心中不禁多生出了几分忌惮。
也不知仆影回去传信结果怎么样？尘世那边有没有把那个口子关掉？
沐云峰思维发散，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但他忘了，现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随着沐云峰的沉默，气氛也是变得越发令人窒息。
那名蜈蚣精之前才亲眼目睹了沐云峰出手屠龙，此时对沐云峰的恐惧几乎要突破天际。
对方连龙都能杀，那杀他一个小小蜈蚣还不是手到擒来？
沐云峰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还是不断累积在蜈蚣精心头。
终于，在某一刻，他彻底承受不住这种沉默的压力，嘴里发出一声嘶鸣，巨大的脑袋就朝沐云峰重重地撞了过去！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