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帝的法则之力并没有融合在一起。
五种法则泾渭分明。
他只是修炼了五种法则，却并没有修炼到融合之道，但也已经足够震慑九州的所有修士。
天空如同末日降临，五色光柱撕裂苍穹。
整0座无极道宫在威压下寸寸崩解。
幸存的九州修士们在废墟中苦苦支撑，灵力如同风中残烛。
沈云立于崩毁的道宫中央。
天秤座圣衣在五色光芒的映照下依然璀璨。
时空本源晶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幽蓝色的光芒与五色光柱分庭抗礼。
在他周身三丈之内形成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黑帝的五张面孔不停交替出现，闪烁着，扭曲着，五种声音交织成刺耳的嘶吼：
“司玄宁可把它交给一个外人，也不愿让我掌控，简直是愚蠢至极！”
话音未落，黑帝抬手一抓。
五色法则之力从掌心涌出，光柱化作一只将整片天空都遮蔽的巨手。
五指如山，掌纹如渊。
每一道掌纹中都流淌着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力。
金属的锋锐、时间的诡谲、光明的神圣、毁灭的崩解、吞噬的贪婪。
五种法则在同一只手掌中并行不悖，相辅相成。
这是足以让整个九州世界哀鸣的，真正的半神之力！
和先前的任何一次攻击，都不是一个等级！
巨掌轰然拍下。
沈云没有退。
他身后是九州修士，再后面是这片他答应司玄要守护的大地。
灰白色的光芒从指尖溢出。时间静止。
但这一次，时间法则的目标不是黑帝本人，而是那只五色巨掌。
巨掌在距离沈云头顶三十米处骤然停滞。
五种法则在同一瞬间被冻结。
“你以为，这点雕虫小技——”
黑帝的五张面孔同时冷笑，巨掌猛地挣脱时间禁锢，继续下压！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沈云周身的空间开始碎裂，天秤座圣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在黑帝的巨掌即将触及圣衣的瞬间，沈云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空间跳跃。
而是将自己时间线上向后移动了零点三秒。
沈云的身影出现在黑帝身后三丈。
右手成爪，黑暗法则凝聚到极致。
“暗蚀。”
一个字。
黑帝周身的五色光膜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那黑洞不大，却在消弭黑帝身上的五色法则之力。
黑帝的五张面孔同时变色。
“你——”
他只得放弃对巨手的操控，一口黑气吐向向沈云。
沈云再次消失在时间线上。
这一次，他出现在黑帝左侧。
左手一挥，死亡法则化作数十道灰白色的丝线，如同蛛网般缠向黑帝的四肢。
每一道丝线都蕴含着最纯粹的死亡之力。
黑帝冷哼一声，五色光柱化作五道利刃，将死亡丝线尽数斩断。
但沈云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黑暗、死亡、时间，三种法则在他手中交替轮转，如同三位一体的杀戮机器。
黑暗法则消弭防御。
死亡法则负责主攻。
时间法则扰乱节奏。
黑帝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能感受到，沈云对这三种法则的掌控，正在战斗中飞速提升。
不是量的增长，而是质的飞跃。
最初，沈云使用三种法则时，还需要在脑海中切换。
黑暗法则发动时，时间法则便会减弱。
时间法则全力催动时，死亡法则就会变得迟缓。
三种法则如同三条独立的河流，虽然汇入同一片海域，却达不到完美的融合。
但现在——
黑帝清晰地感受到，黑暗与死亡交织，死亡与时间共鸣，时间与黑暗缠绕。
三种法则不再是独立的力量，而是开始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洽的体系。
“这是……”
黑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童虎先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法则的极致，不是掌控，是融合。
当法则在你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你便触摸到了仙王的门槛。
“不可能！”
黑帝的五张面孔同时发出嘶吼，五色光柱暴涨到极致。
他不再保留，五种法则同时全力催动。
金属法则化作万柄利剑，从四面八方射向沈云。
时间法则凝成无形的囚笼，试图禁锢沈云的每一个动作。
光明法则化作刺目的白芒，要灼瞎沈云的双眼。
毁灭法则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矛，直刺沈云心口。
吞噬法则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沈云连同周围的虚空一起吞没。
五种法则，五种攻击，同时爆发。
每一种都足以毁灭九州的大陆！
外宇宙中的许多星辰，都毁灭在这一招之下！
五法归墟！
沈云压住了想要使用领域的冲动。
在他的体内，三种法则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黑暗法则如同大地，厚重、深沉、包容一切。
死亡法则如同凛风，肃杀、凛冽、收割一切。
时间法则如同长河，奔流、不息、贯穿一切。
三者相互缠绕、相互滋养、相互升华。
一个完美的闭环，在他的丹田中缓缓成形。
沈云下一次眨眼的时候。
他双眼的瞳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色光芒。
白色、黑色、灰白。
三种颜色，在同一只眼眸中流转不息。
黑帝的五种法则攻击，在同一瞬间抵达。
沈云双眼的法则之力同时射出。
三色法则融合之力与五行归墟轰然相撞。
天地失声。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所有的光线都在这一瞬间被吞噬。
整片天地，陷入了短暂的、绝对的死寂。
然后——
“轰——！！！”
巨响震彻寰宇。
五行归墟的攻击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山岳，在沈云的法则之力面前尽数崩解。
五种法则，五种攻击，在同一瞬间被沈云粉碎。
法则融合余势不减，狠狠撞击在黑帝胸口。
“噗——！”
黑帝喷出一口的血液，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里之外的山壁上。
那座千丈高山，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崩塌，将黑帝埋在了碎石之下。
沈云收回手，立于虚空之中。
天秤座圣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三色法则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如同三条温顺的巨龙。
远处的九州修士们，彻底呆住了。
天机子的嘴唇剧烈颤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这种等级的战斗。
方才五行归墟一出，他有无数次觉得，脚下的地面随时都会崩解。
那位和他萍水相逢，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兄弟……
只用了一眼。
便将不可一世的域外强者那足以毁灭九州的力量，连同他本人一起拍飞。
陆渊的双腿在发软。
他方才还在想，若是沈云不敌，他该如何带着玄天圣宗的弟子撤退。
现在他知道了。
根本不需要撤退。
清玄掌门站在原地，老泪纵横。
他不是在哭，他只是……
太激动了。
沈云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他没有逃跑。
他回来了。
而且，他赢了。
洛青璃抱着青冥剑，怔怔地看着虚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沈公子回来了。
他把整个九州的希望，都带了回来。
洛青璃的眼眶红了，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是爱哭的人。
可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
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那个人，太耀眼了。
耀眼到，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追不上他。
百里之外，崩塌的山壁下，碎石突然炸开。
黑帝从废墟中缓缓站起。
他的玄黑色帝袍已经破碎，平天冠歪斜，发丝散乱。
五张面孔中的四张已经消失，只剩下那张威严的中年男子面容。
他的胸口有一个深深的印记，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疯狂。
“好……好得很……”
黑帝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四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受伤的人。”
“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远处的九州修士。
五种法则之力再度疯狂汇聚，带着一种濒临崩解的狂暴。
“你不是想保护他们吗？”黑帝的声音癫狂，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我就先杀了他们，让你亲眼看着这一切化为乌有！”
他掌心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无数道金属法则凝成的利剑，朝着天机子、陆渊、洛青璃等人轰去。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甚至不惜燃烧自身本源，要将这些九州修士尽数抹杀。
他输了法则对决，也意味着只要打持久战，他不是沈云的对手。
那就从另一个层面摧毁他！
“不好！”
天机子脸色骤变，拼尽全身灵力催动本命法宝。
一面古朴的玉盘悬浮于半空，散发出莹白色的光幕，将周围的修士尽数护在其中。
陆渊、清玄等人也纷纷出手，灵力交织成一道厚重的屏障，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可黑帝燃烧本源的攻击，哪里是他们的水平可以抵挡的。
莹白色的光幕瞬间被撕裂。
狂暴的能量余波席卷而来，数位修为稍弱的修士当场被震成粉碎。
洛青璃握紧青冥剑，将自身灵力催至极致，玄青色的剑光暴涨数丈，试图挡住光柱的一角。
可她的力量在这股狂暴能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三品仙器瞬间折断。
沈云眸色骤冷。
他能感受到下方九州修士的狼狈与绝望。
黑帝此举，重在攻心。
他很可能是通过时间法则推断出了些什么。
“哼！”
沈云冷哼一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般响彻天地。
他周身的三色法则瞬间暴涨，时空本源晶在掌心发出耀眼的幽蓝色光芒。
时间之塔轰然降临，直接将下方的九州修士们全部罩住。
黑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加大了法则之力的输出，无数法则之剑如汹涌的潮水般冲击着时间之塔。
时间之塔微微颤抖，却始终稳稳地护住了里面的九州修士。
神器的底子，并不是半神可以撼动的。
下一秒，沈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化作一道三色流光，瞬间跨越百里距离，挡在了时间之塔之前。
时间之塔不会被摧毁，可是内部的修士很可能会被这种能量的碰撞活活震死。
沈云将三色法则与时空本源晶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守护在时间之塔周围。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的巨响爆发开来。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成千上万的山峦尽数崩塌，河流断流，大地被撕裂出万丈深渊。
连虚空都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仿佛整个九州世界都要瓦解毁灭。
沈云的身体剧烈震颤，天秤座圣衣上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黑帝燃烧本源的攻击，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更致命的是，他为了全力守护时间之塔，将所有法则之力尽数灌注于时间之塔。
也让他出现了致命破绽。
一道漆黑的身影正从虚空裂隙中悄然浮现，周身萦绕着半神级别的恐怖魔气。
那魔气带着沈云无比熟悉的气息。
这是来自地域的半神顶尖恶魔玛尔佐斯，一直潜伏在四周，从未出手暴露自己。
如今，他终于等来了今天的机会！
只为趁他最弱之时痛下杀手、夺取至宝。
“小心！沈公子！”洛青璃目光锐利，他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手中青冥剑毫不犹豫地掷出，玄青色剑光直刺那道黑影。
可距离太远，剑光尚未抵达，玛尔佐斯的利爪已然触碰到了沈云的后背。
“噗嗤——”
漆黑的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沈云的后背，撕裂了天秤座圣衣，径直刺入他的心脏位置。
极致的黑暗之力瞬间席卷沈云的四肢百骸，疯狂吞噬着他的灵力与法则之力。
身体中即将融合的法则闭环瞬间紊乱，三色光芒骤然黯淡。
沈云浑身一僵，口中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
时间之塔的防御瞬间出现大片崩裂，属于黑帝的那狂暴的法则之剑趁机冲破防御，朝着时间之塔轰去。
黑帝也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不管你是谁！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