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能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沈云独自悬浮在这片死亡废土之上。
三系法则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层独特的光晕，将那些无孔不入的亡语低语隔绝在外。
亡语裂隙……
沈云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道横贯天地的巨大伤口。
空间褶皱翻涌着，混沌风暴遮天蔽日，那种视觉冲击力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禁为之震撼。
他缓缓向前飞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中，即便是亚神级强者也难以全身而退。
飞行约莫一个小时后，沈云忽然停下。
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在前方的死亡雾气中有生命气息。
是谁？
沈云谨慎地靠近，将自身存在收敛到极致，避免打草惊蛇。
随着距离拉近，沈云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废土上，矗立着一座尊贵的大型黑色王座。
王座主要由一种黑色结晶打造，三十米的高度极为罕见。
其表面流淌着仿佛是液态的黑暗，椅背上有着万千扭曲的怨魂，凝固在尖叫的瞬间。
扶手是两条盘踞的远古魔龙的龙首，龙骨裸露在外，眼眶中跳动着业火。
王座之巅，浸透着未曾干涸的血迹，似乎是来自某种强大的存在。
那些空间能量也感受到了王座的可怕，主动避让开来。
在沈云的视角看来，这是王权，更像是墓碑。
而王座之上，斜靠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暗红色铠甲的恶魔，背后生有六只漆黑的羽翼，每一只羽翼上都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他的面容俊美却邪异，额头上生有一对弯曲的黑角，双眼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的一柄长枪，枪身由某种未知的黑色金属打造。
枪尖处不断有空间碎片碎裂又重组，可以想象这件兵器该多恐怖。
沈云没有贸然上前，他也没有看到王座正面的恶魔，而是在千米外停下，静静观察。
就在这时，那恶魔忽然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眼眸锁定沈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又有猎物送上门了。”
恶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沈云耳中，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
沈云心中一凛，对方竟然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阁下如何称呼？”
沈云直接用人类语言开口，态度不卑不亢，但全身肌肉已经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恶魔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身形在死亡雾气中若隐若现，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名字？”
恶魔听懂了沈云的话，轻笑一声，同样用人类语言回答道：“你居然在地狱问一个恶魔的名字？”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沈云才知道面前的是一个高阶恶魔，问名字确实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因为人类和恶魔的关系并不好，有些人类掌握了召唤恶魔的方法，可以通过恶魔的真名，将其从深渊强行召唤至现世，并在一定程度上加以控制。
不过像眼前这样的恶魔强者，想要召唤他是几乎不可能的。
沈云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我只是路过此地，无意冒犯。”
和这恶魔开战不是最紧要的，但现在看来没办法避免了。
恶魔本来就是好战分子，沈云的平和只是做着那0.1％的努力。
路过？
“三千七百年来，你是第七个闯入此地的。”
这恶魔走向沈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
“前六个，都成了养料。”
沈云目光瞥了一眼王座后背，对养料的含义已经有所认识。
恶魔六翼扇动，黑色火焰在翼尖燃烧，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恶魔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那双无瞳金眸，远远地自上而下打量着沈云，像是在鉴赏一件即将被打碎的藏品。
“居然是半神，在人类算得上顶尖了。”
恶魔轻笑，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只可惜，闯到这里，再强的蝼蚁，也只是蝼蚁。”
半神之间亦有差距。
人类因为种族的关系，普遍比其他半神要弱。
而眼前的则是宇宙间的最强种族之一，血统纯正的恶魔族。
话音未落，恶魔手中那柄能撕裂空间的长枪微微一抬。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沈云周身的法则光晕便剧烈震颤，三系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几乎要崩散。
“如果你够强，告诉我你的名字应该不碍事吧。”沈云沉声开口，周身光芒再涨一层，将自身的能量重新稳住。
恶魔脚步一顿，金色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玩味。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挑。
千米距离，一瞬即至。
沈云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危机感如针刺颅顶——
他猛地横移十米，法则之力在身前筑起壁垒。
“铛——！！”
长枪尖与法则之力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清响。
法则壁垒层层崩碎，沈云如遭重击，身形倒飞出数百米，脚下虚空接连塌陷。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悬浮在乱流边缘，眼神第一次真正凝重。
马上做好了使用特殊力量的打算。
他现在不是玩家，随时可能会有死亡的危险。
一击就震退了自己，眼前的恶魔恐怕是巫妖王那个级别的，甚至还要更强！
这是一尊除了神明以外，站在地狱顶端的存在。
恶魔握着长枪，看着自己的指尖，像是在惊讶刚才那一击居然被挡了下来。
片刻后，他仰头低笑，笑声在死寂的废土上回荡，邪异而疯狂。
“不错，比前六个有趣多了。”
他抬眼，金眸里的嗜血再也不加掩饰，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名字——”
“记住吧，我是将你碾碎的伟大存在。”
“吾名，玛尔佐斯。”
话音落下的刹那，黑色火焰骤然暴涨，席卷天地。
亡语裂隙的混沌风暴，竟被这火焰硬生生逼退万里。
整片死亡废土，只剩下一人一魔，对峙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