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尚未引燃的云梯、撞车,在士卒拼死推送下,终于冲破箭雨封锁,轰然抵至城墙之下。
“架梯!登城!”
嘶吼声此起彼伏,无数吕军先登死士手持腰刀、身背抓钩,踩着云梯飞速攀援而上。四城之下,密密麻麻的云梯紧贴城墙,黑压压的兵卒层层叠叠向上攀爬,如蚁附壁,悍不畏死。
城头曹军士卒早已严阵以待,待敌军近身登城瞬间,即刻转入贴身死守。
长矛手俯身直刺,锋利矛尖穿透层层甲胄,将攀城士卒狠狠钉在墙体之上;刀斧手轮斧猛劈,斩断云梯木梁,将成片攀爬的敌兵连人带梯一同掀落城下,摔得骨裂筋断、血肉模糊。
滚烫的金汁、滚油顺着城头倾泻而下,泼落在城墙根下。
瞬间滋滋白烟腾起,近身的吕军士卒惨叫不绝,浑身皮肉烫得焦烂,纷纷倒地哀嚎。碎石、滚木接连砸落,每一次重击,都带起一片血雨。
四座城门之下,尽是惨烈厮杀。
高雅、薛兰、李封、曹性四人各督一面,手持长刀亲自压阵,轮番催动士卒一波接一波疯狂冲锋。一波败退,一波复上,吕军仗着人多势众,不顾伤亡,死命啃咬城防,片刻不肯停歇。
从辰时杀至未时,整整半日强攻,血水早已浸透城墙根的黄土,尸骸层层堆积。
吕军虽悍勇至死,却始终难以撼动城头防线。
起初悍不畏死的冲锋,渐渐变得迟缓疲软,攻势一波弱过一波,伤亡愈发惨重,军心悄然浮动。
帅台之上的吕布,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半日猛攻,寸步未进,麾下士卒死伤无数,全然没有秦宜禄口中“黄昏破城、生擒曹操”的半点景象。他死死攥紧双拳,甲胄下的臂膀青筋暴起,连日鏖战的疲惫、攻城受挫的怒火,尽数积压胸中。
一旁的秦宜禄早已不敢多言,垂首立在侧旁,神色局促不安,先前谄媚狂言,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城头之上,曹操俯瞰整场血战,见吕军攻势渐颓、士卒疲敝,终于缓缓抬手,沉声传令:“时机渐至,诸将严守待命,待日暮风起,便是我军反击之时!”
鄄城大捷,吕布溃败
残阳西坠,暮色铺满旷野。
整整一日不间断的猛攻,彻底掏空了吕军四万兵马的锐气。
城下尸骸堆积如山,血水顺着低洼沟壑漫流成片。士卒浑身带伤、甲破刀钝,喘息粗重,人人筋疲力竭。
从清晨血战至黄昏,数次敢死登城尽数被击溃,冲锋势头彻底枯竭,全军士气跌至谷底。
城外帅台之上,吕布脸色铁青,胸中怒意翻腾不止。
他本想一日破城,结果苦战终日,寸土未得,反倒折损无数兵马。连日车轮斗将的疲惫叠加整日强攻的耗损,纵使吕布盖世勇武,此刻也心神焦躁、气力浮躁,眼底尽是不耐与颓色。
就在吕军攻势彻底停滞、全军疲敝至极的刹那——
鄄城城头,一声清亮号角骤然划破暮色!
呜呜——!!!
悠长号声穿透战场,压过遍野哀鸣。
曹操手扶城垛,目光锐利如锋,朗声下令:“全军出击!内外合围,大破吕布!”
四门同时轰然大开!
早已经整装待命的曹军铁骑、步卒潮水般喷涌而出。
按照预定部署:
曹仁领三千兵马出北门、夏侯渊领三千兵马出西门、乐进领三千兵马出东门。
三路大军齐冲城下,迅猛杀入疲惫散乱的吕军阵中,刀枪并举、势如破竹。
吕军士卒早已力竭,根本结不成完整阵型,仓促迎战之下,瞬间被曹军杀得人仰马翻、节节溃散。
而最关键的南门——
烟尘翻涌之间,一道魁梧黑影踏步冲出城门,不乘战马,身披重铠,双手紧握一双巨型铁戟,煞气直冲云霄!
典韦领三千精锐,独出南门!
正是吕布亲驻的主攻方向!
吕布瞳孔骤缩,心头一震。
他瞬间明白曹操用意——
全军四将出击,唯独典韦定点对准自己!
曹营诸将之中,唯有典韦可以徒步与其缠斗百合,武力最为接近,由他亲自上前,死死牵制住吕布本人。
典韦踏出城门,粗壮的手掌握紧双铁戟,怒声暴喝,径直朝着吕布所在的帅台前方冲杀过去:“吕布!今日便是你的败亡之时!”
大步踏碎尘土,直扑吕布。
吕布见状,强忍一身连日厮杀留下的疲惫,催动火云马,抬手握紧新铸方天画戟,拍马迎面迎战。
画戟重重劈落,与双铁戟狠狠相撞,金铁巨响震得周遭士卒耳膜发颤。
只是连战四日斗将、再加整日督战强攻,心神气力损耗极重,吕布本身战力较之虎牢巅峰便已经衰减一成,此刻更是后劲不足。
几十个回合厮杀下来,竟是被徒步死战的典韦死死缠住,进退不得,根本无法抽身去调度已经大乱的大军。
吕布被正面死死牵制,吕军本就涣散的军心彻底崩裂。
正当城下大乱、吕布被典韦缠斗不休之际,鄄城北侧旷野之中,忽然再起滚滚烟尘!
范县驰援的一万五千东线精锐如期杀到!
于禁、李典、朱灵三将率兵赶至吕军后方,于禁当机立断,即刻分拨军令:
“战事胶着,吕布主力困于鄄城,濮阳必定空虚!我自领五千兵马,直奔濮阳,趁势夺取城池!李典、朱灵,你二人统余下一万将士,猛攻吕布后营!”
号令一传,五千人马脱离大队,卷动烟尘,向西疾驰,直扑濮阳而去。
李典与朱灵则率领一万大军,列阵铺开,如黑云压阵,直扑吕布中军大营!
吕军后方本无防备,精锐尽数压在城下攻城,营中只剩老弱辅兵、粮草辎重。
李典领兵正面冲营,朱灵率军左右包抄,两路齐踏吕军后阵。
“踏破敌营!断吕布根基!”
曹军吼声震天,杀入空虚的吕军大营。
营中守兵无力抵挡,顷刻溃散,粮草、军械、帐篷尽数被曹军控制,吕军后路彻底断绝。
前有四门曹军冲杀,后有李典、朱灵大军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