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大世界的天穹,曾一度被远古神族复苏的威压染成暗红。
那是秩序崩塌的前奏。随着那些沉睡于岁月尘埃中的传说级神族统领相继睁眼,原本由神族主导、灵气氤氲的几方宜居世界首当其冲,陷入了权力的重新洗牌。然而,贪婪的目光并未止步于此,很快便投向了那些曾被视作荒芜、神迹罕至的边陲大世界。在那里,尘封万载的密藏与未被开采的灵脉资源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引来了无数如飞蛾扑火般的觊觎者。
骚动如瘟疫般蔓延,直至镇守世界核心的古老神族悍然出手,那股即将燎原的乱势才勉强被压制下去。但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危机,源自世界核心深处那无声无息却令人窒息的侵蚀——魂狱之力。它并非爆发式的冲击,而是如跗骨之蛆,源源不断,似乎永无止境。原本驻守各方的神族兵力捉襟见肘,而那些企图趁火打劫的外来神族刚露獠牙,便惊觉局势已变。大型世界的意志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其权柄之重,足以与命者境强者分庭抗礼。当世界意志发出震怒的咆哮,那些原本打算掠夺一番便离去的入侵者愕然发现,退路已断。天地法则化作无形的牢笼,将他们强行卷入风暴的中心。于是,成群结队而来的神族大军,最终都成了填补世界核心防线的血肉盾牌,被迫直面那无尽的魂狱之灾。
秦潮并未亲临现场,但他立于命运长河之畔,指尖轻触水面泛起的涟漪,目睹的景象甚至比亲历者更为清晰透彻。河水倒映出那些神族从傲慢到惊恐,再到绝望挣扎的全过程。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慨叹:这群家伙也算是自作自受,偷鸡不成蚀把米。但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唯一的结局。若任由一个大世界被魂狱彻底腐蚀,其产生的因果反噬与能量坍塌,别说神族,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寰宇意志也难以承受。守护世界,本就是这些拥有神格者的本职,哪怕他们并不情愿。
随着最强战力的抽调,九方大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能打的都被填进了世界核心的绞肉机,剩下的残兵败将也被命者境强者驱赶至各方星域,去清理那些流窜逸散的魂狱余孽。往日里喧嚣的神域如今安静得过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那些留守的年轻一辈神族,起初还试图借着老祖不在兴风作浪,但在得知自家祖辈在世界核心中与魂狱死磕、生死未卜的消息后,那股躁动的气焰瞬间偃旗息鼓。恐惧与担忧,成了此刻唯一的主旋律。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是地底深处日夜不休的惨烈拉锯。即便有世界意志凝聚的璀璨屏障在前抵挡,魂狱之力的侵蚀依旧如酸液般滋滋作响,消耗着守备神族庞大的神力。若非神族真灵生生不息,恐怕早已防线崩溃。
秦潮收回目光,眉头紧锁。从当康那里得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寰宇意志竟生出了直接颠覆元界的念头。这让他心急如焚。他振兴人族的宏大蓝图,目前仅依托于一个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储物世界,这般根基太过薄弱,根本无力独自抗衡寰宇层面的意志碾压。他需要时间,更需要元界作为缓冲与跳板。
如今,元界与九方大世界唇齿相依。唯有尽快镇压魂狱之灾,稳住九方大世界的根基,才能为元界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哪怕只是多争取一刻钟,对于尚在襁褓中的人族未来而言,都可能是生与死的界限。秦潮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既然命运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他便不能只做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