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斯克林杰说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扫向四周。
那些黑暗的角落，那些紧闭的门，那些安静的阴影，会不会有眼睛在看着他们？会不会有魔杖指着他们的后背？会不会下一秒，某个方向就会射来绿光？
唐克斯紧紧攥着魔杖，手心里全是汗。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太响了，她怕这声音会惊动什么。
金斯莱的呼吸很轻，每走一步，都要先确认所有角落是安全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道门缝，每一扇半开的窗。
福吉身边的德力士腿开始发软，不是害怕，是躺了半年的后遗症。
他的左腿使不上力，只能咬牙撑着，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任何袭击的迹象。
金斯莱慢慢放下魔杖，他看向威尔士，后者摇了摇头。
他转而看向唐克斯，唐克斯也摇了摇头。
斯克林杰慢慢走向一扇窗户，突然举起魔杖拉开窗帘。
窗帘下面什么都没有，窗外也只有笼罩在一层无形黑暗中的夜色。
“搜查。”斯克林杰用手拉上窗帘，“每一个角落。”
傲罗们开始行动，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打破了庄园的死寂。
但那种压抑的感觉还在，因为谁都不知道在推开某一扇门的时候，会不会看到一双猩红的眸子。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几乎每个房间都发现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其中一些房间还残留着黑巫师特有的邪恶气息。
某几个房间还有种阴冷黏腻、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
即使人已经走了，这股不适的气味还在。
餐桌上的食物可以确定是今天的晚餐，而且基本没吃过几口，说明他们是突然离开的。
房间里的衣物和生活痕迹，可以证明他们是那帮从阿兹卡班跑出来的食死徒。
门厅，从书房出来的金斯莱手里拿着一小片焦黑的羊皮纸。
他把东西交给斯克林杰，“壁炉里找到的，还没有烧完。”
几个傲罗好奇地凑过来看，羊皮纸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这一小片，看不清上面文字，用魔法也无法复原。
唐克斯皱眉，“看着像是刚烧掉不久的样子，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斯克林杰摇摇头，没有说话，盯着羊皮纸看了很久才收起来。
威尔士沉默许久，忽然开口：“他们走得很急，食物都没吃几口，但记得把羊皮纸烧掉。”
斯克林杰看着他。
“急。”威尔士重复一遍，“但又不急，急到连饭都不吃，却又记得烧掉东西，这封信，会不会是那个时候来的？”
斯克林杰的神色无比凝重，“你怀疑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威尔士犹豫了一下，“马尔福来魔法部的事情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部长虽然第一时间就封锁消息，但泄露出去的可能性还是有的，问题是……”
他顿住了，斯克林杰替他说下去：“问题是，如果真的是神秘人，只是二十几个傲罗而已，为什么要带着食死徒仓促离开？”
威尔士点了点头。
斯克林杰重新拿出那一小片烧剩下的羊皮纸，盯着上面的焦痕。
“你们觉得，是谁给他们报的信？”
就在这时，福吉从门边走了过来。
他始终没有往里走，一直站在门厅的边缘。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起头，“报信？”
他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谁会给他们报信？谁——”
他忽然顿住了，眼珠子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韦恩！肯定是韦恩！他一直跟食死徒勾结——肯定是他！”
他身边的德力士点了点头，“部长说得有道理，韦恩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唐克斯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小声嘟囔着：“和他们一伙？这能有什么好处？”
福吉没听见，应该说是假装没听见。
沙发边上的珀西凑近亚瑟，压低声音：“爸爸，你觉得是谁？”
亚瑟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但如果这不是巧合，那这个报信的人消息也太灵通了。
福吉决定带人来马尔福庄园看看是晚餐时间的事，伏地魔和食死徒也正好是这个时间离开。
像伏地魔和食死徒这种人根本不会害怕，就算知道魔法部来人也不会仓促离开，反而会“热情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个报信的人，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
“斯克林杰主任！”威尔士扭头指向厨房的餐桌，他没有意识到称呼的问题，
“信毫无疑问是晚餐时间来的，假如是魔法部的内鬼，在马尔福一家早上来的时候就写信了，他们肯定早就跑了，不会一直等到晚餐时间。”
说到内鬼，福吉第一时间瞪大眼睛，来回打量着门厅里的人。
那眼神，好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斯克林杰没有在意威尔士还称呼自己主任，他专注地盯着手上烧剩下的羊皮纸，“报信的人不是内鬼，他只是碰巧在这个时候知道马尔福一家的事？
但这实在是巧合得有些过分了，就像是确认福吉会带人过来，才写的信。”
这个人不是内鬼，却消息灵通，到底是谁？
站在窗边的卢修斯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却紧紧握着蛇头手杖。
晚餐时间。
没吃几口的食物。
一封能让伏地魔离开的信。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只年轻的手，干净，没有茧子，没有伤痕，但充满力量。
那只手在月光下伸向他，稳稳的，一动不动。
「站起来，不是等死，而是让伏地魔死，这才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报信的人，是不想让他们撞上。
福吉尖利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除了韦恩还能是谁！”
卢修斯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是惊讶于福吉到这种时候还给自己找借口开脱，他早就知道福吉是什么人，他是惊讶于福吉说的并非完全不可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那些和自己一起来的人。
福吉、斯克林杰、金斯莱、唐克斯、威尔士、德力士、亚瑟、珀西，还有傲罗们。
二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伏地魔和食死徒没有离开，这些人现在在做什么？
卢修斯扭头重新看着窗外的夜色。
报信的人避免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和不必要的牺牲，尽管无法证实伏地魔是否回来了，但他让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福吉还在那里絮絮叨叨：“韦恩就是黑魔王！他一直都是！这一定是他的阴谋！他想让我们相信那个人回来了，然后又让他跑掉……”
卢修斯没有理会，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夜色。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夜色似乎没那么惨淡了。
天边有一点点光，很淡，很远，但确实在那里。
他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慢慢松开了。
身后，福吉的声音还在继续。
斯克林杰没有理他，继续和金斯莱、威尔士低声讨论着什么。
唐克斯在和德力士争论，亚瑟和珀西站在角落里，小声说着话。
卢修斯没有加入他们，他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开始透出微光的夜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