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贴着屋檐阴影迅速移动到院子角落,谨慎环顾一周,随即快步走到昨晚货车停留过的位置。
那里也是整个院子唯一一处没用水泥铺地的区域。
不知瞧见了什么,人影半蹲下身,用手在车轮碾过留下的车辙里摸了摸,捻起几颗细细的白沙。
招待所后门内传来慢悠悠的拖鞋趿拉在红砖地面上的声音,人影立即掏出一个自封袋,抓了把混着白沙的土装进去,扫掉几处明显痕迹,随即快步离开,几个闪身就躲到一边墙后。
“蹭蹭蹭”,招待所老板的儿子穿着拖鞋打着哈欠开门,面容有些萎靡不振,看着像是还未完全清醒的样子,摇摇晃晃往院子角落的厕所走过去。
人影趁其背对自己的间隙,疾跑几步,紧接着一个箭步踩在墙上跳起来抓住了二楼的窗台外沿,身手利落地爬到三楼从窗户翻了进去。
……
且不说收到消息的陈金水是如何在堂屋里打砸怒吼,两天时间不到,潘子就接到了招待所老板的短信,说编织袋里的东西已经被人运走了。
虽然这波偷鸡不成蚀把米,但陈金水显然并不想灰溜溜地咽下这口气,其他几家也明里暗里地打听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没过多久,道上都传言吴家小三爷从藏南弄回来一具专吸人血的斗尸,用药材精细泡着,看上去同活人基本没什么差别。
传言的后一句出处在何自不必说。
不信的人只当个笑谈听听就过去,信的人自然深信不疑,且开始执着。
一周后,吴邪回到杭州。
第一只靴子已然落下。
……
长白山下。
张杌寻在张家的地界之外徘徊数日,一共探查并端掉了四个监视点。
明面上的张家主宅坐落于长白山山脚下的荒野,附近三公里外有几座老村子,有的由于不知名的原因荒废多年,有的村子还留着些老人和小孩。
张杌寻远远地观察过,明面上他们的行为举止都无比自然,完全融入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枯燥平淡生活。
但他感知到的那些信息分子不会骗人,假的就是假的。
在一个气温骤降,飘着鹅毛大雪的凌晨,张杌寻回到临时住所,将新弄来的装备包递给阿宁。
“走吧,我带你去张家。”
时隔多年,从前修建的马道上已然长满了一簇簇的荒草,几乎看不出路的模样。
雪很大,张杌寻两人趟着草走过,草叶草穗上的雪被衣裤蹭落,不到半个小时便被大雪重新覆盖。
半天过去,路上已经看不出有人行走经过的痕迹了。
监视点被端的消息传得很快,在张杌寻两人离开旅馆的两个时辰之后,就有人拿着一张合照向旅馆老板打听消息。
“是兄妹俩。”
领队人将照片中两人来到东北后所有落脚点的行踪资料挨个儿摆在众人面前,叩了叩桌面提醒道。
“虽然身形和面容都做了伪装,但结合墨脱和港城的钉子传来的消息,可以确认,这次来张家主宅的人就是张海客和张海杏兄妹。”
小队成员汪一率先开口,提出疑问,“可是海外那支的张家人不是已经有几十年不曾回过张家主宅了吗?怎么这次突然就回来了,是不是前段时间在墨脱发生了什么。”
“可惜派去墨脱的那几支队伍损失惨重,雪山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汪领队沉吟了几秒,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据上头传来的消息,吴邪那家伙前两天已经回了杭州,如今同样从雪山出来的张家人又出现在了这里……”
“这其中一定有某些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关联!”汪领队笃定道。
“这件事会不会,是同吴邪让人运回杭州的那副棺椁有关?”汪一猜测道。
汪领队自信一笑,“他们只有两个人,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们只需要把东西先一步抢到手就行。”
“记住,完成教官布置的任务,达到升级的标准是我们这趟出来唯一的目的。”
“明白!”x11
……
阿宁用手套在刻着“非我族人,入内者死”的石碑周围扫了个磨盘大小的雪坑,将一枚瓶盖大的圆形记号用粉笔画在石碑角落。
寥寥几笔飞快画完把粉笔揣进兜里,她将手放到嘴边哈了口热气,然后赶紧套上手套,站起身,问道:“依照你对它们的了解,你估计它们多久能追过来?”
张杌寻望着石碑后雪地里黑压压的两排人形雕像,语气平静无波,“我杀光了它们的暗哨,以它们对突发情况的控制力和反应能力,如果一天之内就有队伍追过来,说明它们在这片区域本身就设立了基地。”
“明白了。”阿宁点点头,拍了拍帽顶上的雪,“我们继续前进吧。”
“这里机关不少,跟紧些。”张杌寻抬腿向前走去。
雪的深度已经埋过了大半截小腿,张杌寻注意着外围死亡线的机关,走得比较缓慢。
阿宁亦步亦趋跟在张杌寻身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走,顺便回身用折下来的树杈将周边的雪扫进两人留下的足迹里,方便天上不停歇的落雪掩藏痕迹。
走出两百多米,路两边的人形石像突然开始变多变乱,像一个个高大壮硕的守卫武士一样拦在路上。
放眼望去,更后方是数以万计的石像,错落在竹林和山石之间,组成了一大片石林,立在那里看上去似乎毫无规律的样子。
“这是一片石林迷宫,是比前面危险三倍以上的杀招,我以前在张家的一个地方走过,规律应该差不多,你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张杌寻叮嘱了一句,上前绕着最前方的石像人转了半圈,发现石像人身上果然有曾经和张家古楼那片石林迷宫石柱上相似的刻纹。
这里是张家外家的地盘,刻纹是将一种很古老的文字融入穷奇纹路中组成的繁复图案,属于筛查机制,只要是经受正统学习的张家人,不论本家还是外家,找到其中的规律并不算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