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浩浩荡荡向着残妖林深处推进。
郑直行在最前方,审判长剑随意垂在身侧,每走一步,周身散逸的九幽剑意便将扑面而来的紫雾逼退三尺。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名半步轮回境的领头天骄身上。
方才众人慌乱溃散之际,唯独此人还能强撑阵型、出声喝止逃兵,倒是有几分难得的定力。
“你叫什么名字?”
郑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了周围兵刃碰撞的脆响。
那名天骄闻言一怔,随即连忙拱手,神色恭敬:“回郑公子,在下李隐,来自北洲中三宗之一的荒古宗,是此次宗门带队的副首。”
他一身灰褐道袍边角早已磨破,护臂上布满骨爪划出来的白痕,额角还带着一道干涸的血痂,模样狼狈,眼神却异常沉稳,没有半分年轻天骄的浮躁。
“荒古宗……”
郑直微微颔首,北洲九大宗之名他不陌生,中三宗虽然不及上三宗,但底蕴也不容小觑:“记住了。”
简单一句对话,李隐却心中一松。
能被这位煞神记住名字,总不是坏事。
他跟在郑直身侧半步,手中一柄厚重的荒古战刀劈飞一头斜刺里扑来的骨魔,脚步稳稳向前。
这柄战刀虽只是乾坤器,但威力不俗。
有郑直、澹台清寒、罗杰三大轮回境强者在前开路,骨魔群的攻势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郑直一剑扫过,便是数头骨魔应声而碎。
澹台清寒剑丝纵横,后排偷袭的骨刺根本近不了身。
罗杰一杆开天枪舞得虎虎生风,枪枪砸得骨魔骨骼崩裂,还不忘顺手把完整的骨甲往纳戒里塞。
身后上百名天骄紧跟着三人的脚步,压力大减,只需要清理漏网的零散骨魔,伤亡率骤降。
不少人心中都暗自庆幸,这一亿仙晶花得简直太值了。
一路往深处走,林间的紫雾越来越浓,到后来能见度不足十丈,耳边的风声都像是被浓雾浸过,闷沉沉的。
两侧的古木越发扭曲狰狞,粗壮的树干上皲裂的纹路扭曲盘绕,远远看去像是一张张嵌在树上的人脸,枯瘦的树杈垂下来,几乎要蹭到人的头顶。
地面的落叶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坚硬漆黑的冻土,踩上去硬邦邦的,连脚印都留不下,空气中的吞噬毒性也越来越强。
不少仙极境的天骄不得不全力运转护体罡气,才能抵御紫雾的侵蚀。
奇怪的是,越往深处走,钻出来的骨魔反而越来越少。
到最后,方圆百丈之内,竟然连一头骨魔都看不到了。
“呼……终于少了,再这么杀下去,仙力都快被抽干了。”
队伍里一名仙极境后期的天骄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这些骨魔,攻击他们虽然不会似“吞灵”那般,被抽中体内仙力,但却比“吞灵”实力更强,更难杀死,消耗同样不小。
其余天骄也纷纷放缓脚步,大口喘着气。
刚才一路冲杀,每个人都耗损不小,如今骨魔退去,都生出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李隐却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四周死寂的浓雾,神色凝重:“不对,太安静了,残妖林深处是骨魔孕育的核心区域,不可能这么太平。”
郑直也停下了脚步,眼眸微微眯起。
神念展开,感知顺着地面蔓延开去。
脚下的冻土之下,隐隐有极其厚重的气息在蛰伏,数量不多,却每一道都堪比乾坤境的威压,沉得像一座座埋在土里的山岳。
“小心!”
郑直厉声暴喝。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轰隆……”
地动山摇,黑土龟裂。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地面蔓延开。
十八道粗壮无比的黑影,伴随着漫天碎石尘土,从地底缓缓升起。
全部都是骨魔!
且每一头骨魔,都足足有三丈高。
它们的骨架比之前遭遇的仙极境骨魔粗壮数倍,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厚重骨甲,甲面上刻满了古老的饕餮纹路,肩骨处凸起两排锋利的骨棘,像两排尖刀。
头骨上的弯角长达一丈,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空洞的眼窝之中,紫火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狂暴凶悍的气息从它们身上席卷开来,乾坤境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队伍里一众仙极境天骄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困难。
十八头!
整整十八头乾坤境级别的骨魔。
之前数百头仙极境骨魔都让众人死伤惨重,这十八头乾坤境的,岂不是要把他们所有人都屠戮殆尽?
“跑啊!”
队伍后排有个仙极境中期的天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回跑。
可他刚转身,最左侧的一头巨大骨魔缓缓抬起了粗壮的骨臂,手中握着一根一丈多长的巨型骨棒,对着他逃跑的方向,狠狠一挥。
“呼!”
骨棒带起的罡风先至,那名天骄的护体罡气像纸糊一样瞬间破碎。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骨棒扫中,“噗”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同一时间,前排的四头巨大骨魔同时动手。
它们没有冲锋,只是同时举起手中的巨型骨棒,对着最前面的人群,狠狠砸落。
四名站在最前排的仙极境后期大圆满天骄,下意识施展防御仙术格挡。
四道仙力所化的仙盾出现在面前。
他们四人都是仙极境巅峰大圆满,联手防御,自认就算是乾坤境初期的攻击,也能勉强抵挡。
可当骨棒砸在盾面上的瞬间,一切防御都成了笑话。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四面仙盾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彻底崩碎。
恐怖的巨力顺着盾牌倾泻而下,四名天骄脸色瞬间惨白,口中鲜血狂喷,想要后退,却根本躲不开。
“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连成一声,四名仙极境后期大圆满的天骄,被四柄骨棒结结实实砸中。
身躯瞬间被砸得塌陷下去,血肉骨骼混在一起,狠狠砸进脚下的黑土里。
地面都被砸出四个浅坑,鲜血顺着坑沿蔓延开来,染红了大片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