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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夏心想林沐霖这人冲完澡怎么也不回个信儿,拨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她撇撇嘴,裹外套从房间里出来,手机攥在手里,对话框里林沐霖最后一条微信还停在那句【洗澡后再联系】。

“行吧,亲自逮你。”她嘀咕着往林沐霖房间方向走,步子迈得大,拖鞋底啪嗒啪嗒拍着走廊地毯。

刚走到拐角,一道人影从消防通道门里侧身出来,正正挡在她前面。

“这么赶,投胎呢?”

黄小夏差点撞上去,抬头一看,钟鑫鑫单手插兜靠在墙上,另一只手里捏着手机,屏幕光映得下巴线条分明。

“吓我一跳!你是把自己焊死在酒店的走廊里吗?”黄小夏拍了下胸口。

钟鑫鑫把手机往裤兜一塞,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把走廊去林沐霖那侧的路堵了个半截:“找你呢。走,到三楼做个古法足疗。”

“我找霖霖。”黄小夏想绕开他。

“她睡了,你这时候去敲她门,不合适。”钟鑫鑫说得笃定,眼睛直直看着她。

黄小夏眯起眼:“怎么就不合适了?你又怎么知道她睡了?”

“我就是知道了。”

钟鑫鑫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拎起她外套帽子往她头上一扣:“少废话,走不走?不走我扛着走。”

黄小夏被他推着往电梯方向走,回头瞥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安静的门。

来到足疗区域,一个套间里有两张按摩床,钟鑫鑫让酒店安排两位资深老师傅。

技师手法很舒服,按到小腿肚的时候黄小夏整个人都松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连技师什么时候收工走的都没感觉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靠近。

温热的呼吸落在额头上,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然后是嘴唇,贴了一下,就一下,很快,但实实在在地压在她眉心。

黄小夏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又来了。

这次偏了一点,落在鼻尖,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带着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酒店统一配的。

两人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没动,想看看他还能做到哪一步。

结果等来的不是第三个吻,而是一只手,指腹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动作慢得不像他。

然后她睁眼了。

钟鑫鑫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还停在她额头上,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你属狗的?”黄小夏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钟鑫鑫笑嘻嘻地伸手戳了一下她脚心。

“嘶……你干嘛!”她猛地缩脚,整个人弹了一下。

“检查检查。”他一脸正经,手还悬在半空,“听说脚臭的人脚心特别敏感,果然。”

“钟鑫鑫你变态!”

她翻身就是一脚踹过来,力道不轻,正踹在他大腿上。

他闷哼一声,手却快,一把扣住她脚踝,拇指刚好压在踝骨突出的那块皮肤上。

“踹这么狠?”他低头看她脚踝,拇指没松,反而顺着骨缝慢慢摸了一下,“以后谁敢娶你。”

黄小夏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不能输,脚踝在他掌心里用力一拧:“要你管,松手!”

他这才松开,手指从她踝骨上慢慢划过去,像故意的。

“行,松了。”钟鑫鑫往躺椅上一靠,双手枕到脑后。

黄小夏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她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放他握她脚踝的画面,然后突然一拍枕头骂自己“黄小夏你完了”。

隔天,林沐霖醒得比闹钟早。

她没动,侧躺着看身边人,陈琛还在睡,眉目松着,呼吸绵长,下颌冒出一层青灰色的胡茬,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两颗,锁骨露出来一小截。

她看了几秒,没忍住,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锁骨窝。

陈琛没醒,只是喉结滚了一下,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林沐霖没挣,嘴角弯了一下,重新闭上眼,又赖了十来分钟。

直到门铃声响起来。

林沐霖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动,身边人先有了反应。

陈琛眉心微蹙,手臂松了些,嗓音带着没醒透的沙哑:“谁来了?”

“应该是小夏。”

门外声音闷闷的,隔着一道门板:“霖霖,你醒了没?”

林沐霖撑起身,捞过床头搭着的浴袍披上,赤脚踩下地。陈琛也坐起来了,头发压得一边翘着,眯着眼看她。

“我去开。”她低声说,顺手把散在肩上的头发胡乱拢了拢。

走到门口,她没直接拉门,先透过猫眼瞥了一眼,黄小夏穿着帽衫,头发扎了个乱七八糟的丸子头。

林沐霖拉开门,只开了一条缝,侧身挡着。

黄小夏眼睛从林沐霖微乱的头发、浴袍领口、到身后床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一扫而过。

黄小夏咽了一下,目光定在林沐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震惊:“你,你,你假公济私。”

林沐霖靠在门框上,表情坦坦荡荡:“他昨晚到的。”

“昨晚?”黄小夏声音拔高了一度,又赶紧压下去,怕吵到走廊另一头。

林沐霖点了点头。

“难怪微信发一半就不回复,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黄小夏也没往里挤,她不是那种会越界的人,震惊归震惊,脚还是钉在原地。

“行。”黄小夏深吸一口气。

“我不进去了。你俩……”她顿了顿,嘴角抽了一下,“注意身体。”

说完转身就走,丸子头晃了晃,拖鞋啪嗒啪嗒往电梯方向去了。

林沐霖把门轻轻合上。

黄小夏一个人坐电梯下到餐厅,晨光铺了一地,白瓷碟和银勺碰出细碎的声响。

她端着餐盘挑了靠窗的位置,刚坐下,余光就扫到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钟鑫鑫坐在角落卡座里,面前一杯黑咖啡,手机搁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黄小夏顿了一下。

昨晚那些画面猝不及防地涌上来,唇上那点轻得像叹息的触感,还有自己耳根烧透的狼狈。

她攥了攥托盘边缘,脚步迟疑了半秒。

钟鑫鑫已经抬了眼。

四目相对,钟鑫鑫眼睛亮了一下,椅子往后一推,起身,端着咖啡就过来了。

他厚着脸皮凑过来的,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挂着点不掩饰的笑,走到黄小夏桌边,拉开对面椅子一屁股坐下了,动作利落得像回自己工位。

“你坐这儿干嘛。”黄小夏捏着勺子看他,语气没什么杀伤力。

“这儿亮堂,而且你这椅子坐着舒服。”钟鑫鑫睁眼说瞎话,明明这排靠窗光线最刺眼。

黄小夏:“你那桌是沙发卡座。”

“沙发坐久了腰疼。”他面不改色,胳膊往桌上一搭,身体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

黄小夏勺子一顿,抬眼看他。

钟鑫鑫对上她目光,没闪,反而笑了一下,眼角那点纹路舒展开,整个人松松垮垮往椅背一靠。

领带都没打正,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哪有半点钟总的样子,简直是个无赖。

“我吃饱了,您慢慢享用。”说完黄小夏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