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洲岛,《流星花园》的拍摄进度稳步推进。
在经历了刘德华和梁朝伟那场张力拉满的兄弟对决后,整个剧组的士气被推到了一个顶峰。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部剧绝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流水线作品,这几个年轻的主演,是真的在暗中较劲,在拼命。
而今天,压力给到了女主角朱茵这边。
要拍摄的,是全剧最具标志性、也是最能确立杉菜这个角色灵魂的一场戏——杉菜在教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次正面顶撞道明寺。
这场戏的难点在于:一个出身平民、被全校孤立的女孩,要在气势上硬生生地扛住甚至压倒一个飞扬跋扈的财阀少爷。
如果是换做其他女演员,面对刘德华那种自然流露的霸道气场,很容易就会演成受惊的小白兔或者强装镇定的花瓶。但顾夏阳要的,是实打实的刺头感。
教室布景内,气氛凝重。
刘德华坐在最后排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眼神冷漠地看着站在黑板前的朱茵。
虽然还没开拍,但他身上那股属于道明寺的压迫感已经散发出来了。
朱茵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平民校服,深吸了一口气。
“各部门就位。”执行导演喊道,“《流星花园》第五集,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刘德华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粉笔头随意地弹在桌面上,语气嚣张:“怎么?不服气啊?在这个学校,我道明寺说的话就是规矩。”
朱茵转过身,按照剧本的设定,平静地看着刘德华。
“我不管你是什么大少爷,也不管你家里有多少钱。”朱茵的语气很平稳,“但请你记住,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你没有权利随便欺负人。”
“cut!”
执行导演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喊了停。
他走到朱茵面前,摇了摇头:“阿茵,语气不对。你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太礼貌了,像个教导主任在说教。杉菜是杂草,是刺头,她被逼急了是会咬人的。你面对他,要有那种‘就算你拿钱砸死我,我也要恶心你一下’的狠劲。”
朱茵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明白,导演。”
“再来一条,准备!”
“Action!”
这一次,朱茵明显调整了状态。当刘德华再次说出那句嚣张的台词时,她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刘德华的眼睛。
“我不管你是什么大少爷。”朱茵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火和挑衅,“但请你记住,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cut!”
执行导演再次喊停,这次他挠了挠头,表情有些纠结。
“阿茵,这次情绪是到位了,但……眼神太强了。”执行导演解释道,“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个准备跟他拼命的黑帮大嫂。杉菜是倔强,但她毕竟是个普通女孩,面对道明寺这种庞然大物,她心里是有一丝恐惧的,但她硬生生地把这丝恐惧压了下去,用倔强来武装自己。你刚才的眼神,把道明寺的霸道感都给盖过去了。”
朱茵皱起了眉头。
这太难了。既要不屈服,又不能显得太强势;既要展现内心的恐惧,又要表现出杂草的韧性。
这种微妙的平衡,对于她一个习惯了在大银幕上展现明艳动人一面的女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片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刘德华坐在沙发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朱茵,等待着她的调整。
就在这时,站在监视器后面的顾夏阳,突然开了口。
“阿茵。”顾夏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里却格外清晰,“还记得你在我办公室里,说的那句反手给他一巴掌吗?”
朱茵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夏阳。
“杉菜的反击,不是靠声音大,也不是靠凶狠的眼神。”顾夏阳走到布景边缘,看着朱茵的眼睛,“而是靠那种你就算把我踩进泥里,我也会弄脏你的鞋的无赖和韧性。你不要把他当成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你就把他当成一个被家里宠坏的、不可理喻的幼稚鬼。”
顾夏阳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朱茵脑海中的迷雾。
幼稚鬼!对啊,道明寺的霸道,在杉菜眼里,不就是一种极其幼稚和可笑的炫耀吗?
朱茵的眼神逐渐变了。那种刻意的凶狠和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嘲弄的坚定。
“导演,我准备好了。”朱茵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执行导演。
“好,各部门准备。”
“一镜,三次,Action!”
刘德华再次将粉笔头弹在桌面上,眼神冷傲:“怎么?不服气啊?”
朱茵缓缓转过身。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话。她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刘德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刘德华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一愣。剧本里可没有这个停顿。
但刘德华的反应极快,他立刻意识到朱茵改变了演法。为了压住朱茵这股突然冒出来的蔑视,他突然加了一个剧本上没有的动作。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半步向前,高大的身躯瞬间拉近了与朱茵的距离,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试探,如果朱茵后退半步,这场戏的张力就全散了。
然而,面对刘德华这突然的逼近,朱茵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
她迎着刘德华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声音平静,却带着极其刺骨的锋芒:
“在这个学校,你确实可以横着走。”
“但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只会用钱来掩饰自己无能的——寄生虫。”
“寄生虫”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刘德华的瞳孔猛地一缩,那种被真正刺痛的愕然和随之而来的暴怒,在他脸上完美地呈现出来。
两人就这么死死地对峙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劈啪作响。
“pass。”
执行导演激动地猛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在发抖。
“太棒了,这条太棒了。”
随着这一声pass,片场里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
刘德华退后半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朱茵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你刚才那个眼神,绝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要打我一巴掌。”
朱茵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笑了笑:“华哥,承让了。”
顾夏阳站在监视器后,听着周围的掌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杉菜这个阵眼,算是彻底立住了。
而就在长洲岛这边渐入佳境的同时,九龙总部的b级片绞肉机里,那个号称全港最快的胖子,也即将交出他的第一份极其疯狂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