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一下。”
胡来拨开两名技术人员,大步走到防爆门前。
孙专家正低头研究锁具图纸,肩膀被他碰到,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掉进工具箱。
“你干什么?”
“开门。”
“开门?”孙专家抬头看清胡来的年纪,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这里是救援现场,没空让你胡闹。”
“锁芯已经进入高敏状态,乱碰一次,可能触发内部警报。”
胡来蹲到门前,先看了一眼锁孔,系统传来的知识自动铺开。
十二组复合叶片,左右各六,三组假槽,深处藏着磁性偏置机构。
电子与机械联动,确实复杂。
可落在满级开锁术面前,也就复杂三秒。
孙专家伸手挡住锁孔。
“你听不懂吗?”
“连我都开不开,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机械结构?”
“孙老师,先让他起来。”
李建国也赶了过来。
“胡来,别添乱。”
“李队,没时间了,让我试试。”胡来抬头看向倒计时,08:47。
“你会开锁?”
“会一点。”
“会一点是多少?”
“应该能开。”
李建国听到“应该”两个字,脸皮直抽。
“这是c级以上防爆门,里面还有震动感应炸弹,你拿什么试?”
胡来看了一圈工具箱,专业工具种类不少,可与其现场研究用法,还不如找件简单的。
视线越过警戒线,落到楼梯口,那里站着几名小区业主,物业怎么劝都不肯离开。
其中一位卷发大妈探着脑袋,头上别着两根黑色发卡。
胡来起身走了过去,李建国跟在后面。
“你去哪儿?”
“借工具。”
“工具箱在那边。”
“那里面的太专业,我用不习惯。”
孙专家听见这话,气得把图纸拍在地上。
“专业工具用不习惯,你还开什么防爆门?”
胡来没回答,已经走到大妈面前。
“大姐,借您一根发卡。”
“这是我新买的,一对八块八。”大妈护住头发。
“回头赔您一盒。”
“那行。”大妈抽出一根黑色铁质发卡递给他,还不忘叮嘱,“别弄丢了。”
胡来接过发卡,用两根手指将前端掰出一个小弯。
整个地下室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技术人员不检查线路了,消防员也放下了测量设备。
孙专家看看胡来,又看看那根路边饰品店随处可见的发卡。
“你要拿它开门?”
“嗯。”
“你开什么玩笑?”
孙专家指着防爆门,嗓门提得老高。
“这套锁具的防技术开启标准超过c级,连专用探针都进不去。”
“你拿一根发卡,打算怎么通过防窥片,怎么拨动十二组复合叶片,怎么处理磁性锁止装置?”
胡来捏着发卡比了比长度。
“捅进去,拨两下。”
孙专家脸都气红了。
“拿发卡开c级防爆门,你以为拍电影呢?”
旁边几名消防员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笑。
门后的倒计时还在走,谁也笑不出来。
可他们看向那根发卡时,表情已经说明了态度,这玩意儿开行李箱都费劲。
防爆门?拿牙签拆坦克也没这么离谱!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李建国一把抓住胡来的胳膊。
“有。”
“多少?”
“九成九。”
“剩下零点一呢?”
“发卡断在里面。”
大妈在警戒线外急了。
“警察同志,那发卡质量可好了,轻易断不了。”
李建国转头看她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处理哪边。
“李队,不能让他乱试。”排爆人员也走过来,“锁具与控制系统相连,错误拨动可能触发警报,而且用非专业工具,一旦卡进锁芯,后续技术开启会更困难。”
倒计时来到七分钟。
06:59。
06:58。
“还有人吗?”门后传来受害者嘶哑的求救,“你们是不是走了?”
李建国的手仍抓着胡来胳膊,胡来没有挣开,只看着他。
“李队,常规方法来不及了。”
“让我试一次。”
“只要三秒。”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孙专家听笑了,“这种复合锁芯,原厂工程师带专用钥匙校准都需要半分钟。”
“三秒钟,你连发卡都插不到底。”
胡来看向锁孔。
“能插到底。”
“防窥片会挡住。”
“绕过去就行。”
“里面有假槽。”
“不碰假槽。”
“磁性偏置机构呢?”
“先逆时针归零,再沿回弹方向送半毫米。”
孙专家原本还准备反驳,听到最后一句,嘴唇张了张。
胡来说的不是外行话。
磁性偏置机构确实需要先归零。
可具体的回弹方向,必须拆开同型号锁芯才能确认。
“你见过这种锁?”
“第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内部结构?”
“猜的。”
孙专家差点把工具箱踢翻。
“猜的?”
胡来点头,“我运气一直不错。”
李建国盯着他。
那张脸仍然憨厚,比客运站开了二十年大巴的老司机还可靠。
问题是,上一次胡来用这种表情保证安全,紧接着就把十二吨大巴开到双轮悬空。
相信他,容易折寿,不相信,门里的人只剩六分多钟。
“你需要什么辅助工具?”李建国松开手。
“就这个。”胡来晃了晃发卡。
“电子解码器呢?”
“不用。”
“磁码模拟器?”
“不用。”
“探针和扭力杆总要吧?”
“发卡掰成两段,可以兼任。”
孙专家扶住额头,从业三十多年,开过金库拆过保险柜,还参与编写过锁具技术教材。
今天算是遇上野路子祖师爷了。
“李队,你真让他来?”
“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
没人回答。
倒计时跳到六分钟。
05:59。
“胡来,只许尝试一次。”李建国指了指防爆门,“发现阻力不对,马上停手。”
“明白。”胡来返回门前,重新蹲下。
手里的发卡从中间掰开,一截用来提供转动力,另一截负责拨动叶片。
金属前端插进锁孔,防窥片立刻挡住去路。
孙专家紧盯着他的手。
“我说了,进不去。”
胡来手腕轻转,发卡沿着防窥片边缘绕过阻挡,滑进锁芯深处。
孙专家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真进去了。
“运气。”
他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进去也没用,第一组叶片后面有反向卡槽,普通拨片找不到受力点。”
胡来的食指搭上发卡尾端,触觉通过金属放大,锁芯内部结构在脑海中完整展开。
【满级开锁术已启动。】
【目标:复合式机械电子联动防爆锁。】
【预计开启时间:三秒。】
第一秒。
发卡轻轻上挑,四组叶片同时抵达解锁高度,锁孔里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孙专家耳朵贴近一点,脸上的质疑少了大半。
这种拨动频率太快,偏偏没有碰到一处假槽。
第二秒。
胡来的中指和无名指交替发力,发卡以肉眼难以分辨的幅度连续震动。
磁性偏置机构完成归零,隐藏在深处的锁止杆向后退开,防爆门上的电子面板闪烁两次,由红色切换成黄色。
技术人员盯着检测屏幕,话都说不利索。
“机械验证……通过了?”
“怎么可能?”
第三秒。
胡来拇指向右轻送,最后两组叶片归位。
电子感应组件读取到完整开锁顺序,内置电机开始工作,六根插入墙体的粗大锁栓依次收回。
咔哒。
安静的地下室里,这声脆响传得格外清楚。
胡来拔出发卡,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拉。
重达几百斤的c级防爆门向外开启,门轴转动顺畅,连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刚才还在争论的声音全没了。
孙专家保持着半蹲姿势,视线黏在那根发卡上,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消防队长看看敞开的门,又看看自家的液压破拆工具,默默把机器电源关了。
技术人员捧着解码设备,屏幕仍显示连接失败。
李建国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警戒线外,大妈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就说那发卡质量好吧?”
没人接话,几十双眼睛全盯着胡来手里的黑色发卡。
那根发卡前端还保持着随手掰出的弧度。
胡来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握门把手的手缓缓收紧。
完了,这回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