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神盾局健身房里空荡荡的,几乎见不到人影。
这个点外勤特工全都外出执行任务了,内勤人员也都守在工位上忙工作,唯独剩下新来的新兵,会跟着教官过来做基础体能训练。
娜塔莎偏偏挑了这个时间来找陆辉,显然是提前摸清了所有人的作息,蓄谋已久。
她一身简约的运动装扮,黑色瑜伽裤搭配灰色紧身运动背心,一头耀眼的红发随手扎成一个松散的马尾,看着就和普通抽空健身的员工没两样,随性又日常。
可陆辉心里清楚,大名鼎鼎的黑寡妇,从来都不会做毫无意义的普通事。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躺在健身房的卧推凳上刷手机,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点开就是科尔森发来的一条私信,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拉满:黑寡妇在找你。别说是我说的。
陆辉刚看完消息,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健身房的玻璃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娜塔莎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目光精准落在卧推凳上的陆辉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刻意的意外,那副偶然撞见熟人的神情自然得不像话,演技堪称完美。
她笑着走上前,随手从旁边器材架上拎起一颗瑜伽球,语气轻松地打趣:“陆辉?真够巧的,没想到你也在这儿。今天托尼的车库没闹爆炸?”
陆辉见状,随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自己肚子上,心里瞬间了然:来了,试探开始了。
他利落的翻身坐起来,抬手拍了拍裤脚,一脸坦然地回话:“托尼今天忙着调试新战甲的飞行稳定器,嫌我在旁边碍事,说我打扰他搞创作,把我赶出来了。”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运动鞋,无奈摊摊手:“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跑会儿步。毕竟弗瑞局长特意交代过,就算是特聘顾问,也得保证体能达标,不然就要扣绩效工资,我可不敢偷懒。”
娜塔莎闻言低笑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瑜伽球扔到墙角,动作干脆利落。
她几步走到引体向上架前,双手稳稳抓住横杆,手腕轻轻发力,身体轻盈地腾空拉起,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只舒展身姿的猫,没有半分吃力。
“那正好,咱俩搭个伴一起练。”
她悬在半空,侧头看向陆辉,眼底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语气看似闲聊,实则暗藏试探:“我可是听说了,上次纽约大战,你逃跑的速度比托尼的导弹飞得还快,我一直很好奇,你的真实体能到底是什么水平?”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彻底成了娜塔莎的单方面全方位试探。她的试探手段层层递进、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
最先测试的是体能。
她主动提议和陆辉比引体向上,想要看看他的真实身体素质。陆辉全程不骄不躁,老老实实跟着比拼,做到第八个的时候,故意手臂一松,轻盈落地,抬手揉了揉胳膊,一脸疲惫的模样:“不行了,昨晚没休息好,胳膊又酸又胀,实在拉不动了。”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句话,直接不露痕迹地藏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体能试探无果,娜塔莎立刻切换方向,开始测试他的反应敏捷度。
她装作随意擦拭汗水的样子,拿起手边的毛巾,看似无意地随手一甩,毛巾裹挟着不慢的速度,直直朝着陆辉面门飞去,速度刚好足以测出普通人的本能反应。
陆辉压根没刻意躲闪,结结实实被毛巾扫中了鼻梁,瞬间泛起一小片红印。
他当即皱着眉抬手揉着鼻梁,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嘟囔:“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也太不准了。”
看着他这副毫无破绽的普通模样,娜塔莎眼底的探究更深了几分。
体能、敏捷都试探完毕,真正的重头戏来了——心理试探。
娜塔莎一边慢悠悠做着拉伸动作,放松着四肢,一边状似随意地抛出一个个问题。
从陆辉的童年过往,到日常训练经历,再到他身上那套独一无二、完全不同于任何已知体系的能量运用方式,问得循序渐进,节奏自然得如同日常唠嗑,让人根本察觉不到刻意盘问的痕迹。
若是换做普通人,在这种看似放松的闲聊盘问下,很容易无意间吐露真话。
但陆辉早有防备,应对得堪称滴水不漏,全程东拉西扯,偏偏逻辑通顺,挑不出半点问题。
问及童年,他只淡淡敷衍:“我就是普通小镇长大的,日子平平淡淡,没什么特别的。”
问及训练经历,他随口胡诌:“小时候跟着村里几个老人瞎练的,他们都说我天赋好、根骨清奇,就跟着随便学了点底子。”
被问到最核心的能量运用方法时,他更是一本正经地摆出手势,笑着推脱:“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手艺,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不外传的。”
全程下来,娜塔莎脸上的微笑始终恰到好处,神情平稳无波,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专业特工素养尽显。
可陆辉心里门儿清,她每一个问题的衔接、每一次停顿的间隔,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心理套路。
要不是脑海里时刻响起系统的预警提示:【警告:检测到高级心理评估技巧,建议宿主启动反侦察话术模块】,他说不定真的会被对方带着节奏走,一不小心暴露穿越的秘密。
心理试探依旧一无所获,娜塔莎直接放出了压轴手段——美人计。
她拉伸身体的间隙,忽然身形一顿,眉头轻轻蹙起,一只手顺势扶住后腰,姿态柔弱又自然,看不出半点表演痕迹。
她微微侧过身,后背对着陆辉,露出运动背心下光洁细腻的脊背,语气带着一丝轻微的痛楚和求助:“能不能帮我个忙?刚才练引体向上,好像不小心拉伤腰了,帮我按一下可以吗?”
这个距离、这个姿态、这般示弱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凡换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这样的场景,哪怕只是心跳乱半拍、呼吸错一丝节奏、眼神有片刻偏移,都会被身为顶级特工的娜塔莎精准捕捉到破绽。
可陆辉的反应,直接让她彻底摸不着头脑。
他没有半分慌乱,神色坦然地伸出手,两个拇指僵硬又规整地落在她后腰拉伤的位置,力度死板又均匀,死板得像是在按压自动售货机的触摸屏,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和情绪。
与此同时,他语气无比正经,一本正经地科普:“你这应该是菱形肌轻微拉伤,问题不大。回去先冰敷,二十四小时之后再热敷,很快就能缓解。”
他一边机械按摩,一边老实补充:“我以前随便学过一点推拿,不是专业的,手法一般,你别嫌弃就行。”
整整二十秒,陆辉全程动作标准、神态肃穆,没有半点逾矩。
时间一到,他立刻收回手,直挺挺地站起身,像个做完作业等待老师检查的小学生,语气诚恳:“好了,你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舒服点。”
娜塔莎缓缓转过身,直直盯着陆辉的脸,那双擅长洞察人心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茫然和不确定。
纵横谍场多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应对过无数男人的反应:有人羞涩躲闪、有人紧张局促、有人故作镇定、有人刻意热情、有人假意淡漠。
可陆辉这种反应,她前所未有,完全不在自己的认知和数据库范围内。
他不冷淡、不紧张、不好色、不刻意伪装,全程精准又生硬,就像是人工智能接到了超出认知范围的指令,照着用户手册死板完成了正确操作,却完全没有人的情绪和破绽。
娜塔莎没再多留,收拾好情绪,转身直接离开了健身房,径直走进了尼克·弗瑞的办公室。
此时弗瑞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华盛顿特区的街景,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周身气场沉稳威严。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回,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怎么样,试探出结果了?”
娜塔莎顺势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缓缓复盘着刚才的一切:
“体能中等偏下,大概率是刻意放水藏拙;反应敏捷度看着普通,依旧大概率是伪装的。”
她顿了顿,想起陆辉刚才滴水不漏的应对,眼底满是无奈:“他的心理防线是我见过最稳固的,全程东拉西扯,句句都是无关紧要的废话,可句句衔接严丝合缝,从头到尾没有半点真实情绪波动,根本抓不到破绽。”
说到最后刚才的按摩一幕,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语气五味杂陈:“至于最后的试探……他给我老老实实推拿按摩,手法标准得像个专业推拿师傅,没有半分多余反应。”
弗瑞闻言,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唯一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常人难以察觉的惊讶。顶级特工都摸不透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他沉默良久,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沉声吩咐:“继续盯着他,不要放松观察。”
顿了顿,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评价道:“这个人,比十颗核弹还要危险……但同样,也比十颗核弹更有价值、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