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这辈子用过的顶级研发工作台,数不胜数。
麻省理工专属的量子计算实验工位、斯塔克工业顶层的私人全息设计舱、马里布别墅地下耗资三亿打造的超级车库、自带智能机械臂的全套顶配设备,就连他卧室床头柜,都常年摆着一台便携投影仪,方便他凌晨灵感突发时随时画图建模。
可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更没用过这么寒酸的工作台。
桌面是报废洗衣机拆下来的不锈钢滚筒,亲手敲平凑合用;头顶吊着一盏从隔壁废屋拆来的白炽灯,昏黄灯光暗沉沉的,氛围感直接拉满八十年代老电影滤镜。
台面上的工具更是简陋得离谱:一把老旧电烙铁、两把规格普通的螺丝刀、一把尖嘴钳、一卷廉价绝缘胶带、便利店淘的数字万用表,外加一把跟着他从废墟里闯出来的瑞士军刀。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AI辅助运算、没有全自动装配流水线,所有设计、计算、组装,全靠纸笔手算、纯手工打磨。
他所有的研发材料,全是从镇上垃圾站一点点淘来的破烂:拆开废旧微波炉扒出铜线圈、拆解报废汽车蓄电池改造简易电容、从旧电视机里撬出能用的电阻和二极管。
每一个零件都锈迹斑斑、带着焦痕,没有一件全新精密配件。托尼只能一遍遍用万用表实测参数,再根据现有破烂零件的实际数据,反向推演可行的电路设计。
他这辈子精通无数高端逆向工程,向来是拿着顶尖成品倒推核心原理。这还是第一次彻底反过来,从零起步,从一堆废铜烂铁里硬生生拼出一套能用的科技设备。
陆辉站在一旁,全程插不上技术的手。
他的物理知识早就还给学校了,也就勉强记得欧姆定律,至于复杂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只听过名字,完全搞不懂原理。
但他有别人没有的专属底牌。
他点开系统面板,看着自己新解锁的能力——【大发明家·黑默丁格】科技理念碎片。
系统介绍写得很笼统:可对高智慧生物产生科研启发性增幅,效果强弱,完全取决于对方的智商和接受能力。
说白了就是,天才听了能开窍涨灵感,普通人听了等于白听、纯属废话。
而托尼·斯塔克,显然是天花板级别的天才。
陆辉很聪明,没有直接硬灌海克斯科技的陌生理论。皮尔特沃夫的科技体系和地球物理规则完全不符,强行说出来,只会让托尼觉得他莫名其妙、满口胡言。
他干脆把所有科技理念拆解揉碎,转化成托尼能听懂的现代物理话术,再用随意闲聊的语气,慢悠悠随口道出,不露半点破绽。
最开始,托尼心态直接崩了。
他看着桌上一堆破烂物资——外壳开裂的废旧吹风机、便利店清仓的廉价钉枪、几枚神盾局剩下的防身闪光弹,嘴角疯狂抽搐。
他两根手指捏着破旧吹风机,抬眼看向陆辉,满脸的难以置信和离谱:“你认真的?让我靠吹风机、钉枪、几枚闪光弹造武器?”
“你知道我以前造战甲、造武器用的是什么配置吗?军用钛合金外壳、高精度陀螺仪、顶级推进燃料、卫星导航模块!”
他抬手扫过桌上所有破烂,满脸无奈:“这一堆东西加起来的成本,说不定还没我以前战甲的一颗螺丝值钱!你让我用这玩意儿打仗?”
陆辉闻言,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唠家常,轻飘飘反问一句:“那你引以为傲的顶配战甲,现在在哪?”
托尼瞬间噎住,嘴角一抽,全程沉默,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陆辉也不调侃,随手拿起桌上的旧吹风机,指尖弹了弹破旧的外壳,认真讲解起来:“别嫌弃破烂,万物皆有原理。”
“这吹风机,核心原理就是电能转化热能。你以前的钢铁战甲,说白了就是把方舟反应堆的能量,转化成推力、火力、护盾能量。”
“东西不一样,工作逻辑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能量转化的效率和规模而已。”
说完,他放下吹风机,拿起那把廉价钉枪,对准墙角一堆废旧轮胎比划了一下:“钉枪是把压缩空气的动能,转化成钉子的穿透力。你的斥力炮,本质不也是能量转化推力?换汤不换药。”
最后他拿起一枚闪光弹,掂在手里,没敢拉开保险:“闪光弹把化学能,转化成强光和高温。你的肩部导弹,就是把化学能转化成爆炸冲击力。”
他抬眼看向托尼,语气笃定:“说了这么多,听出核心共同点了吗?”
托尼原本紧绷烦躁的神色慢慢收敛,他靠着折叠椅,同样双手抱胸,彻底沉下心认真思索。
几秒后,他眼神一亮,精准抓住了关键:“所有武器,本质都是能量转化器。”
“不需要设备自身凭空造能量,只需要精准引导能量的流动、转化和释放就行。”
“答对。”
陆辉掏出便利店买的廉价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出一小簇火苗,微弱的火光在昏暗车库里轻轻跳动。
“你看这火焰。火苗不是打火机自己生成的能量,它只是提供了一个点火的初始条件。”
“后续能持续燃烧,全是利用了空气中的氧气、周边的可燃物,从环境里汲取能量,再转化成光和热。”
他看着托尼,认真说道:“你接下来造的新装备,也不用执着于自带巨型能量核心。我们条件有限,就顺势而为,引导环境、敌人、外接电源的能量,为我们所用,完成转化输出就行。”
托尼彻底被点通了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他不再纠结装备简陋,立刻拿起吹风机翻看背面的功率参数,又拆开钉枪仔细研究气压阀门结构,眼神越来越亮。
片刻后,他抓起纸笔,趴在破旧工作台上飞速演算、画图。
他没有画复杂的战甲蓝图,而是快速勾勒出一台简易电磁脉冲发生器的完整电路图纸。
整套设备的零件全是就地取材:吹风机加热丝改装电磁线圈、钉枪气压阀门充当触发开关、闪光弹化学药剂作为一次性高温热源。
原理简单粗暴:触发开关、药剂高温引燃、线圈电磁感应,瞬间释放定向电磁脉冲,二十米范围内所有无防护电子设备全部瘫痪。
没有超高伤害、没有超大范围,但优势极其致命——零件随处可买、造价极低、完全不需要方舟反应堆供能,完美适配他们现在一穷二白的处境。
另一边,陆辉也没闲着,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位”。
所谓工位,就是一个倒扣的塑料筐,上面摆着他仅剩的一些私人物品。
他小心翼翼拆开半颗提莫蘑菇陷阱,用刀尖轻轻刮下表层孢子,混合上便利店买来的烟火材料,一点点调试配比,最后封装进乒乓球大小的塑料壳里,自制出简易烟花诱饵弹。
这东西没有半点杀伤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制造动静:炸开后爆发出刺耳声响、刺眼红光,还有刺激性烟雾,完美模拟小型爆炸现场,专门用来吸引注意力、扰乱敌人节奏。
他一口气做了三个,用绝缘胶带牢牢捆好,随手塞进托尼的法兰绒衬衫口袋里备用。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中午,玫瑰山镇安静的边界公路上,终于出现了异动。
三辆无牌黑色SUV,车窗全是深色防窥膜,没有任何标识,不急不缓地驶入小镇,看着不像紧急搜查,更像是稳步巡逻排查。
托尼立刻拿起望远镜,站在车库门口死死盯着车队,握着自制钉枪改装器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心里无比清楚,现在的他们毫无战力,手里唯一能称得上武器的,就是那台拼凑出来的简易电磁脉冲发生器,连能飞行的装甲都没有。
三辆SUV稳稳停在加油站便利店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穿着战术背心的壮汉推门下车,径直走进便利店盘问店员。
陆辉眼神一凝,身形一动,直接从哈利平时进出的破窗户翻了出去,悄无声息落在车库后墙的阴影里。
他拿出一枚自制诱饵弹,用胶带固定在对面废弃邮局的窗台上,装好简易延时触发装置,做完一切,迅速原路返回车库门口隐蔽待命。
下一秒!
“砰!噼里啪啦——!”
刺耳的爆鸣声骤然响起,比便利店门铃响亮十倍不止。
废弃邮局门口瞬间炸开一片刺眼红光,密密麻麻的炸响接连不断,像一挂疯狂燃放的劣质鞭炮。
便利店里面盘问的两名搜索队员脸色骤变,立刻拔枪冲出,下意识背靠背蹲低身体,摆出标准作战队形,小心翼翼朝着邮局方向逼近排查。
两人战术素养极高,训练有素,也正因如此,他们根本不敢忽视任何疑似爆炸的危险动静,瞬间被诱饵彻底牵制。
短短三枚诱饵弹,硬生生为他们争取到了三十秒的绝对空档期。
这三十秒里,托尼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完成所有判断。
“三辆车,两人一辆,总共六人,无后备支援。”
“全员轻型防弹衣、配手枪,车内存放微型冲锋枪,无重火力武器。”
快速摸清所有敌情后,他瞬间做出最冷静的决断。
“不打。”
托尼低声开口,眼神清醒无比。
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两个半战力,哈利只能算半个辅助,对方六人全副武装、装备精良,一旦正面开战,纯属找死。
他默默收起电磁脉冲发生器,看着远处被诱饵牵制的敌人,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自嘲,是顶级设计师顿悟新思路的兴奋笑容。
“这破烂装置虽然远不如我的战甲,但至少帮我们摸清了敌人的底。”
他低头看着满桌的五金破烂,又扫了眼自己刚画好的全套图纸,眼底光芒越来越盛,笃定开口:“我现在就下单。”
陆辉听得一脸懵,疑惑看向他:“下单?下什么单?咱们现在哪有钱买高端配件?”
托尼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和张狂,淡淡吐出五个字:
“五金店军火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