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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雷拓海扫了长子一眼,然后开口道:岩隐村准备夺取漩涡一族的封印术传承,估计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在人柱力研发方面陷入了瓶颈,所以急需漩涡一族的封印术传承攻克难关。

原来如此。

田雷秀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后好奇问道:父亲大人,那你是怎么想的?要答应吗?

如此好事,我为什么要拒绝?

田雷拓海微微一笑,然后沉声道:说实话,即便大野木这一次不给我写信邀请我们共谋大事,过段日子我也准备派人去找他了,我们村子拥有二尾与八尾多年,可始终没能将如此强大的武器派上用场,这简直暴殄天物,如今其他难关都已经克服了,唯一还缺少的,就是在封印术上面的技术了,只要将这个难题也搞定,那么尾兽在不久的未来,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田雷秀吉连连点头道:确实如此,说起来,漩涡一族真是不知死活,我们多次向他们提出借阅封印术的意愿,可对方就是不答应,既然这样,那就灭了他们,到时候,我们自己去拿。

田雷拓海沉声道:这件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泄露风声,秀吉,就由你代表我出面参与具体的会谈吧。

是!

……

五天后。

铁之国边境。

一处早已被废弃多年的武士驿馆。

荒旧驿馆坐落于群山褶皱之间,四周被皑皑白雪层层覆盖。凛冽的北风穿梭过破败的木廊,发出呜呜如同鬼魅低嚎一般的声响。厚厚的铅灰色云层压在群山之巅,天地之间雪花不断缓缓飘落。

而在驿馆外围方圆三里之内,参加会面的势力各自派遣出最精锐的手下,层层布下警戒结界,驱除一切山野猎户、流浪武士,杜绝任何外人靠近此地。

驿馆主屋之内,炭火在巨大铜盆之中静静燃烧,赤红的炭火散发出微弱暖意,却依旧难以驱散房间里面沉甸甸、冰寒刺骨的气氛。纸窗全部由厚重黑布严密遮挡,隔绝外面一切风雪与光线。屋子里仅仅摆放一张宽大的长木桌,三盏昏暗油灯摇曳不定,灯火晃动,把三道人影投射在墙壁之上,影子扭曲摇摆。

此时此刻。

三位来自不同忍村的秘密使者,已经先后抵达。

岩隐村的使者乃是老紫。

只见老紫一身暗红色衣袍,须发皆为赤红,面孔布满风霜沟壑。此刻他尚且还没有与大野木彻底决裂,在事关岩隐村重大利益的事情上面,老紫会放下成见,全力以赴的办妥。

老紫盘膝坐于长桌一侧,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双手放在膝盖之上,身上属于精英上忍的压迫感,隐隐约约弥散开来。

而云隐村使者,毫无疑问就是田雷秀吉。

身为雷影之子的他,面上始终若有若无的弥漫着一股傲气。他手肘撑在桌面,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木板,目光不停扫视房门,心中提防一切变数。

最后,雾隐村使者,赫然正是清源太介。

只见清源太介一身深青色和服,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双手拢在宽大衣袖之中,整个人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叫人看不透心中真实念头。

屋外风雪呼啸,屋子里只有油灯灯花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响。

一时间没有人率先开口说话。

每一个人心中都清清楚楚,今日在此商议之事,乃是足以震动整个忍界的滔天密谋。一旦消息走漏半分,所有参与密谈之人,连同背后所属忍村,都将会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甚至直接诱发新一轮席卷全忍界的大战。

如此这般过去了好一会儿之后,最先打破死寂的,是田雷秀吉。

他抬起头颅,目光缓缓扫过桌旁另外两个人,低沉嗓音在密闭房屋之中回荡。

“既然三方都已经如约抵达,那么,我们便不再浪费多余时间。诸位心里都十分清楚,今日我们冒着莫大风险来到铁之国这片土地,究竟是为了什么。”

话音落下,清源太介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寒光。

“涡之国,漩涡一族。”

简简单单几个字,自他口中缓缓吐出,仿佛一块寒冰落在桌面之上。

老紫赤色的眉毛微微蹙起。他身为岩隐使者,十分明白这件事情当中的利害轻重。

“漩涡一族,手握世间至高的封印秘术。涡潮村和木叶缔结世代同盟。初代在世之时,尚且能够平衡世间格局。现如今千手柱间早已亡故。漩涡一族的封印术,已经变成悬在我们每一个忍村脖颈之上的一把刀。”

老紫的声音缓慢厚重,继续说道:“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封印尾兽,可以封印血继忍术,可以禁锢强者灵魂。倘若将来有一日涡潮村全力站在木叶一方,其余各大村子永远都要被压制一头。这份隐患,一日不除去,忍界便永无真正安宁。”

不得不说,老紫也是够无耻的,明明是想要抢夺人家的封印秘术,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大义凛然,仿佛消灭漩涡一族是替天行道一般,非常的不要脸。

田雷秀吉重重点头道:“说得对,而且不仅仅只是隐患。漩涡一族手中留存无数代代传承下来封印卷轴。那些失传的封印阵法、灵魂禁锢秘术、尾兽封印方式,每一样都是无价至宝。若是我们能够瓜分得到那些封印典籍,我等各村力量都会得到飞跃提升。”

清源太介缓缓抬起眼睛,目光看向对面二人,语气冷静而又圆滑。

“可是摆在眼前最大难题,想必两位都心知肚明。涡潮村本身族人战斗力不容小觑。更加麻烦的是,它与木叶之间盟约牢固。一旦我们当中任何一个村子独自出兵讨伐涡之国,等同于直接向火之国宣战。木叶定然会倾尽全部兵力跨海支援涡之国。到那个时候,率先出手之人将会独自承受木叶滔天怒火。没有人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

这句话直击要害。

房间再度陷入短暂沉默。炭火噼啪作响,窗外风雪越发猛烈。

这就是长久以来,明明所有忍村都忌惮漩涡一族,却始终没有人敢动手的根源。谁都想要漩涡一族的封印术,但是谁都不愿意单独承担与木叶开战的代价。

田雷秀吉沉声说道:“所以,今日我们三方坐在此地。唯一出路,便是联合行动。岩隐、云隐、雾隐,三方同时出动精锐部队,跨海围攻涡潮村。三家一同开战,兵力汇集一处,木叶就算想要出兵救援,短时间之内也分身乏术。等到木叶反应过来的时候,涡之国早已不复存在。木已成舟,他们就算满腔怒火,也很难再贸然主动挑起一场全面战争。”

老紫沉默思索片刻,然后说道:“联合出兵,道理上可行。但是最难之处,在于战后的分配。涡潮村覆灭之后,利益如何分割?如果分配方案不能够令三方全都信服,那么大军尚未踏到涡之国海岸,我们之间盟约便会先行分崩离析。”

这才是整场谈判之中最为核心、最容易撕破脸皮的关卡。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田雷秀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云隐的立场先说清楚。我们最看重各类尾兽封印之法。长久以来我们村子一直在研究如何更好压制、驾驭尾兽。但凡涉及尾兽封印的典籍,云隐理应优先挑选。至于土地,涡之国本就是一座海岛,远离雷之国本土,那片土地对于云隐没有太大用处。海岛领土,可以交由岩隐与雾隐自行商议。”

清源太介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冷笑。

“涡之国与水之国海域相隔极近,那一片辽阔海域以及海岛本土,理当归属于雾隐势力范围。倘若涡潮村灭亡,海岛的领土必须交由雾隐接管。除此之外,灵魂封印、咒印、秘术封尽一类灵魂相关封印秘术,雾隐志在必得。”

话音落下,老紫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不行。”

老紫直接摇头拒绝,手掌重重按在木桌之上,冷声道:“这样分配极不公平,你们都没有诚意,这样下去,根本谈不拢。”

一时间,谈判的僵局骤然出现。

油灯摇晃,三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之上拉扯晃动。

田雷秀吉看着在场两人,抬手压了压,出声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今日聚在这里,是为了达成盟约,而不是尚未开战便互相争吵决裂。一旦谈判破裂,一切都是空谈。我们可以重新权衡划分。”

于是乎,漫长的拉锯自此拉开帷幕。

驿馆之内,三方使者一字一句,反复争辩、讨价还价。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屋外风雪从未停歇,夜色越来越深沉。铜盆当中木炭已经燃烧过半,房间里气温愈发寒凉。

一次次争执,一次次退让,互相试探对方底线。

争吵声时而低沉,时而陡然拔高,又再一次压回耳语一般的音量。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轮一轮谈判终于走到尾声。所有条款,三方使者全部达成口头协定。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拍打屋舍的声响。

三个人彼此对望,油灯的火光映照在每一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没有纸张,没有印鉴,没有签字。

这份足以决定一个古老族群生死命运的盟约,仅仅依靠三位使者口头立下,以各自村子影之名起誓。

田雷秀吉缓缓开口,声音压到最低:

“以此立约。岩隐、云隐、雾隐,三方秘密结成联军。时机选定三个月之后,初春大海风浪最小之时。三军同时开拔,跨海征伐涡潮村,覆灭漩涡一族。所得封印典籍、俘虏、战利品,严格按照方才商议完毕的约定瓜分。盟约之内任何一方倘若背信毁约,其余两村便共同视其为仇敌。”

老紫缓缓闭上双眼,片刻之后,沉重地点下头颅。

“岩隐,应允此约。”

清源太介狭长双目之中寒光一闪,轻轻吐出答复。

“雾隐,应允此约。”

简单三句话语,一个存续了千百年的古老族群命运,仿佛真的要就此被悄然敲定一般。

没有人高声宣誓,没有碰杯庆贺。这场盟约,从头到尾都浸泡在寒冰与阴影当中。

“还有一件事情。”

老紫开口道:“我们万万不可低估漩涡一族最后的决绝。史书上面记载,漩涡一族掌握诸多殉国一般的禁术。倘若被逼到绝境,他们极有可能发动毁灭性封印,想要把攻城大军一同埋葬在涡潮村。开战之后,我们三方军队必须时刻做好防备。一旦察觉对方准备施展同归于尽的秘术,不惜一切代价,第一时间将其扼杀。”

这一番提醒,让另外二人神情肃然。

清源太介装模作样的缓缓颔首道:“这点我会传递给水影大人。攻城之时,雾隐会分出专门一批忍者,全程监视漩涡一族当中封印大师动向,绝不给予他们施展毁灭禁术的机会。”

田雷秀吉握紧拳头,沉声说道:“一切细节就此敲定。从这一刻起,我们三人离开这座驿馆之后,彼此之间便是陌路人。今后在任何公开场合相遇,我们绝不承认今日曾经见过,绝不承认本次会谈存在。所有往来痕迹,全部抹除干净。护卫、情报人员,但凡知晓内情之人,各村自行做好处置。”

这便是黑暗当中的约定。

随后,三人不再多言。

没有多余交谈,他们先后起身,错开时间,分别离去,彼此之间装作互不相识。

田雷秀吉第一个走人,带着云隐护卫,消失于林间山道。

紧接着,老紫也带着部下从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去,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驿馆之内,最后只剩下清源太介独自一人。

空旷破败的屋子之中,炭火已经快要燃尽,昏黄灯火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熄灭。

清源太介独自坐在长桌旁边,静静地望着铜盆里面即将冷却的余烬。窗外风雪呼啸不止。

良久之后。

等再三确定老紫与田雷秀吉已经远去之后,清源太介才终于不装了,缓缓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