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听他安排得妥妥当当,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嗯了一声。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陈海生拍了拍她的手,站起身来:
“我去跟大哥说一声明天出海的事。”
“给阿爸买的风湿药到了,顺便拿去老宅给他试试效果。”
所谓“药”,自然是强身丸。
陈海生为了让这东西看起来不那么扎眼,就把强身丸研磨成了细粉,用普通的黄纸包好。
乍一看,跟老中医开的药面儿一模一样,连那股子涩味都像。
否则,一颗乌溜溜的丸子递给老爹,以老头的性格,非得刨根问底追问他八百个问题不可。
到时候,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苏婉晴点点头:
“阿爸的风湿确实是个老毛病了,要是能治好,那就最好不过了。”
“那你去吧,我先把衣裳搭到外面晾一晾。”
陈海生应了一声,出了院子,沿着泥路朝老宅走去。
雨刚停,路面上全是水洼,走一步溅一脚泥点子。
“海生,海生!”
王瘸子正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见他路过,忙喊道:
“你这是去哪串门啊?我正要问你呢,你家钓鱼饵料备得足不足?”
“下了这么多天雨,明儿天色好了,保不齐不少人要去买饵料。”
“你要是备得不够,我这会儿就过去买几包,免得回头被抢光了,排半天队都买不上。”
陈海生早就料到这一茬了。
连续下了这么多天雨,乍一放晴,明日去买饵料的人肯定乌泱乌泱的。
所以,这几天他压根就没闲着,主动暴击几乎都用在了购买饵料精华上。
如今,仓库里整整存了一百份饵料精华。
统共才花了680积分,但是足够卖很久了。
而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放心吧王叔,饵料管够。你啥时候要,直接去我家买就行,保证断不了货。”
得到保证,王瘸子乐呵呵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到时候排队排半天,结果轮到我没了,那才叫一个窝火。”
陈海生没多耽搁,继续朝老宅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大哥陈大年和嫂子王桂香两口子正蹲在菜园子里忙活。
王桂香一只手捏着一把菜籽,正往翻好的土垄里撒,手指头捻得细细的,撒得匀匀的。
陈大年挥着铁锹,在垄边掏排水沟,干得一头细汗,裤腿上甩的全是泥点子。
“大哥,大嫂,忙着呢!”
陈海生笑着走近招呼了一声。
王桂香抬头一看是他,直起腰来笑道:
“这不刚下了场透雨嘛,土松得正好,我撒点萝卜籽。”
“海生,你咋来了?”
陈大年也杵着铁锹,笑嘻嘻地看着弟弟,铁锹头在泥地里一插,锹把子颤了两颤。
陈海生走到地头,说:
“天气转好了,我来跟大哥说一声明天出海挣钱的事。”
“我算了一下潮汐,明天凌晨三点涨到最高,咱们那个点出发正好。”
陈大年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也算着呢!明天凌晨三点,我到你家门口找你。”
“这回歇了七天了,手脚都发痒了,可得好好干他一票!”
陈海生也笑了:
“行!那我先进去找阿爸,托人买的风湿药到手了,拿给他试试。”
陈大年听说有药,收了笑,叹了口气:
“唉,这段时间一直下雨,阿爸腿疼得下不了床,成天躺在床上喊疼。”
“你路子广,能买到好药就赶紧给他试试,不说全治好,能缓解缓解也好。”
“这么大岁数的人,看他受折磨,我跟你嫂子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儿。”
陈海生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迈步进了老宅的院子。
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又苦又涩,呛得他鼻子发酸。
王秀云正蹲在灶台前,守着一个小瓦罐,里面咕嘟咕嘟地熬着不知名的草药汤子。
那药汤子黑乎乎的,跟墨汁似的,闻着就苦。
“阿娘。”陈海生喊了一声,快步走进去,“那药赶紧别熬了,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药,我买回来了。”
王秀云手里的蒲扇一顿,站起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买回来啦,花了多少钱啊?”
陈海生从怀里掏出黄纸包,在手里晃了晃,含糊道:
“几十块钱,听说里面好像放了虎骨和不少好药,效果肯定差不了。”
“我找的是那位老中医,人家手上的秘方专治风湿关节炎之类的。”
“都说不少老寒腿的病号吃了他的药,都能下地走了。”
“你熬的那个药,阿爸吃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什么起色,还是别浪费工夫了。”
“倒点热水,咱让阿爸试试这个。”
王秀云一听儿子花了这么多钱,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连忙倒了半碗热水,端着跟他进了里屋。
陈中堂正躺在床上,半侧着身子,望着窗外那一小片灰扑扑的天。
他脸上的皱纹比前阵子又深了几分,眉心拧着,藏不住那股子被病痛磨出来的苦相。
一条腿蜷缩着,膝盖肿得发亮,手指头一按一个坑。
陈海生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发酸。
“老头子,儿子给你买新药来了。”
王秀云走到床边,声音放轻了些:
“他说人家老中医医术好,你这个病兴许真能治好。”
陈中堂收回目光,慢慢转过来看了一眼儿子手里的纸包,心里却没抱多大指望。
自己的风湿是老毛病了,几十年了,膏药贴过,药汤灌过,针也扎过,什么法子没试过?
到头来该疼还是疼,天一变就犯,比天气预报还准。
可儿子跑了腿,花了钱,总不能让儿子白忙活一场。
“什么样的药?算了!既然买都买了,试试吧!万一呢!”
陈海生原本以为自家老爹多少还要询问一番,没想到直接答应下来,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老毛病是真的把老头子折腾坏了。
他连忙把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粉末。
粉末看起来平平无奇,既不像中药那样有草木的清香,也不像西药那样有光滑的颗粒。
倒像是谁家用石磨碾出来的杂粮面儿。
他小心地往碗里倒了半包:
“阿爸,你别看这药粉卖相不怎么样,可人家老中医说,这是拿十几味药材研磨配的。有虎骨啥的!”
“这一点就要几十块钱呢,肯定差不了。”
“几十块钱啊?”
陈中堂一听这价,眉头动了动,盯着碗里那点灰扑扑的药粉,心里的确多了一丝期待。
一辈子省吃俭用惯了的人,最认的道理就是“一分钱一分货”。
这么贵的药,总该有点真东西。
王秀云在一旁搭腔:
“儿子孝顺,你还有啥好说的?赶紧喝了吧!”
陈海生也跟着道:
“阿爸,阿娘,这一包粉末是一天的量,分早晚两次冲水喝就行。”
“我总共买了五天的量。人家老中医说了,一天就能见初步效果。”
“一天就能见效?!那不成灵丹妙药了!”陈中堂有些不信,撇了撇嘴,“这玩意儿看着也没啥特别的,连点药味都没闻到。”
王秀云翻了他一眼:
“哎哟,你就少说两句吧!儿子几十块都舍得花,一大早就巴巴的把药给你送过来,还能害你不成?”
她说着,把碗沿凑到陈中堂嘴边。
陈中堂看了儿子一眼,也不再犹豫,接过碗,咕噜咕噜几口就把半碗药水喝了下去。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什么味道也没有,可他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丝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