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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生心里有些疑惑。

按理说,暴击选中的马鲛鱼就算有十斤,百倍暴击后,应该也只有一千斤才对。

可甲板上这一堆,明显不止一千斤。

他蹲在鱼堆旁边,顺手拎起一条马鲛掂了掂。

沉甸甸的,少说八斤往上!

鱼身泛着银青色的光泽,脊背上一排幽蓝的斑点,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他正想着,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提示音。

自打开启系统以来,这是它第二次主动开口。

【被动暴击时,选中的是单个个体。】

【主动暴击时,选中的是一个种类,例如宿主一网网到了马鲛鱼十条,皮皮虾十只。】

【若触发主动暴击且选中皮皮虾,那就是十只皮皮虾的百倍,选中马鲛鱼同理。】

短短几句话,瞬间让陈海生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愣住。

原来系统的上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试问没有暴击的情况下,遇到鱼群了,一网撒下去,再主动暴击,那该是何等光景?!

要是有一条大船呢?

要是有拖网呢?

那网一收,兜进来的就是满满一拖网,再主动暴击一次……

陈海生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无比迫切地渴望拥有一艘能装拖网的大渔船。

“你小子,发什么呆呢?”

陈大年搬着一筐马鲛鱼往船舱里送,出来时就见陈海生蹲在甲板上,一动不动跟被点了穴似的。

他把空筐往甲板上一撂,拍了拍手上的鱼鳞,忍不住劝道:

“累了就歇口气,喝口水缓缓,别傻坐着。”

陈海生回过神,眼底藏不住的向往,笑着开口:

“大哥,我刚刚在想,咱们啥时候能挣够钱,换一艘大渔船。”

陈大年闻言脸色一正,语气带着几分稳重:

“别这山望着那山高!新买的小船才第一趟出海,你就惦记几万块的大船?”

“那是随便想想就能成的事?踏踏实实捕鱼、稳稳当当挣钱,比啥都强!”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把散落在甲板上的几条马鲛小心翼翼的归拢到一处,生怕踩着。

陈海生挠挠头,讪讪一笑:

“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放下。

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一网马鲛不过是小打小闹。

真要搞,就得搞条大船,下拖网。

再配上系统暴击,那才叫真正的挣大钱。

不过,这话他只能是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跟大哥说。

说了得不到认可也就罢了,搞不好又得挨一顿训。

兄弟二人不再闲聊,埋头忙活。

陈大年负责剁鱼放血。

他蹲在船舷边,左手摁住鱼头,右手操刀,从鳃后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血水顺着船舷流进海里,引来几只海鸥在头顶盘旋,嘎嘎叫个不停。

陈海生往舱里码鱼。

一条条马鲛鱼整整齐齐地码进中舱。

头朝舱底,尾朝舱口,缝隙里还塞了些碎冰。

码鱼是个细致活,不能乱扔乱堆,不然鱼身互相挤压,卖相就差了。

陈海生码得仔细,一层鱼一层冰,跟砌墙似的。

这年头冰块金贵。

渔船出海带冰的不多,大多靠盐腌或者干脆当天去当天回。

好在今天去得近,回来得也快,鱼还新鲜着。

半个多小时下来,所有马鲛鱼全部放血处理干净,尽数搬进中舱。

这艘小木船经过前船主改造,内部隔得清清楚楚。

前舱堆放渔网、锚链、绳索杂物。

中舱是专属鱼舱,带实木密封盖板,尾舱安置柴油机设备。

此时,层层叠叠的马鲛鱼已经把中舱塞满了,木板盖板勉强才能扣上。

陈海生试着按了按盖板,一条鱼尾巴从缝里翘了出来,顶得盖板嘎吱作响。

他无奈叹气:

“船小就是这点不好,稍微多点货就装不下了。”

“大哥,咱们先返航卸一次货吧,不然待会再遇上鱼群,可就没地方放了。”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可陈大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看了陈海生一眼,半是无奈半是好笑:

“海生,你这话要是让旁的老渔民听见,怕不是要打你。”

“能遇上一回鱼群,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多少人出海打一辈子鱼,也未必碰得上一回大鱼汛。”

“你倒好,还想着一天遇两回?!天底下的好事不能都被咱们哥俩给占了!”

他嘴上数落着,手上却没停,拿麻绳把舱盖又加固了一道,免得路上浪打翻了。

“不过,你说得没错,舱确实满了。地笼、延绳钓还没收,先回去出一趟货,空了舱咱们再回来。”

陈海生当即点头,抬手拉动柴油机开关。

突突的机器轰鸣声响起,小船调转船头,全速朝着码头疾驰而去。

延绳钓和地笼都有醒目大号浮标,但凡懂点规矩的,看到了都不会动。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这年头,渔村里虽说民风淳朴,可也不是没那种眼红手长的,专趁着别人不在去偷收网。

所以,下完网留人看着的也有,但大多数时候,靠的是乡里乡亲的默契——

浮标在,就晓得有主,不动。

半小时不到,渔船稳稳靠上码头。

此刻正值退潮,滩涂裸露,码头空荡荡的,不见半个卖货的渔民。

肥彪正躺在老树下的竹躺椅上,摇着蒲扇悠哉乘凉,惬意得不行。

旁边搁着个搪瓷缸子,缸底沉着半缸茶沫子,一看就是泡了一上午的老叶子。

听见熟悉的机器声,他疑惑转头

看见船头站着的陈大年,一骨碌从躺椅上弹坐起来,满脸错愕:

“好家伙!这才上午九点不到,你们兄弟俩怎么就回来了?!”

陈大年站在船头,嗓门洪亮,笑着大喊:

“彪叔,赶紧喊伙计搭把手,爆仓了!”

“爆仓?!”

肥彪眼睛瞬间发亮,比兄弟俩本人还要激动,立马扭头朝铺子里喊了一嗓子:

“小飞!阿贵!老三!都出来,来大活了!”

铺子里一阵板凳响,三个伙计前后脚跑了出来。

阿贵嘴里叼着半个馒头,边跑边往嘴里塞。

老三怀里抱着账本,连笔都没来得及放下。

黄飞最年轻,跑得也最快。

一马当先的他一脚踩在门槛上,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码头早就搭好了固定长跳板。

哪怕大潮退至最低水位,也不影响船只靠岸卸货,极为方便。

肥彪抖着一身肥肉,带着三个伙计快步踩着跳板靠近,脚步匆匆,口里还忍不住询问:

“你们兄弟俩真是逆天了,别人出海熬一整天,你们大清早就爆仓?是不是遇到鱼群了?”

他一边说着,人已经纵身跳上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