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北冥话音刚落,王叔家三人面面相觑。
王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变成了思索。王婶下意识看了丈夫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王平倒是反应最快,目光在余北冥和父亲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表情有些惊讶。
余北冥笑了笑,把话挑明了说:“叔,婶子,我也不瞒你们。我家想盖个新别墅,地方不够大,打算把刘叔家跟你们家这老宅都买下来,连在一起,到时候整个大的。”
王叔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他放下茶杯,伸手拿起茶壶,给余北冥斟了一杯,嘴里说着:“请喝茶。”
余北冥接过杯子,没犹豫,直接说了句“食”,然后一口喝干。
滚烫的茶汤入喉,温度刚好,是他小时候喝惯的那种高山单枞的味道。
王叔看他喝得干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他放下茶壶,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北冥,你来得正巧。”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反正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咱们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这个老宅,不是不能卖。”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平,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小平他谈了对象,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女方希望他在市里有房。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积蓄都供这孩子上学了,最多只留下给他娶媳妇的钱,再多就没有了。”
王平听到这话,低下了头,耳根有些发红。
余北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理解:“知道的王叔,现在娶媳妇,大家都不容易。”
王叔见他搭话,话匣子就打开了:“前两天小平跟我说这事,我还说,实在不行就把老宅卖了。只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农村这破地方,在加上我这房子也破,谁会要?没想到你今天来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拿起茶壶,给余北冥倒满一杯。然后放下壶,看着余北冥,语气认真了几分:“北冥啊,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这地方如果你们要,我同意。反正卖谁不是卖?只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知道你能出价多少?”
余北冥举起茶杯,没急着喝,停顿了一下,开口问:“不知道王叔想要多少?”
王叔听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王平。
王平低着头,没说话。王叔又收回目光,抿了抿嘴,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现在大环境不好,我也知道。”王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过我这地方怎么都有三百平多一点,按照行情价,怎么都能卖到120万吧。”
他看了余北冥一眼,继续说:“这个钱,够小平在市里买套一百平出头的房子了,剩下的,再给他结婚生孩子用。”
王平猛然抬起头,脸上带着难堪:“爸,不用,你给我整个首付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还。钱都给我了,你们怎么办?”
王叔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我跟你妈在村里再找个地方对付就行,村里房子不贵,整个小一点的够用了。”
他又看了王平一眼,语气沉了几分:“你要是以后还要还房贷,你女朋友能愿意跟你结婚?”
王平听完,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低下了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最后只能支支吾吾道:“大不了......大不了这个婚我不结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王叔收回目光,看向余北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北冥,我知道,这个价格要是我们主动找人卖,说不定还低点,也就是刚好你要买。不知道120万可好?”
余北冥端着茶杯,看着王叔那张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的脸,看着王婶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王平低垂的脑袋,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小时候,王叔家院子里那棵龙眼树,每年夏天都挂满了果,王婶总会摘一大盆送到他家,笑着说“北冥来食,甜得很”。
那时候村里穷,但邻里之间从来不缺这点情分。如今小几十年过去,王叔为了儿子的婚事,要把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宅卖掉,还要笑着说“村里房子不贵,整个小一点的够用了”。
余北冥放下茶杯,笑了笑。
“王叔,你人太好了。”
这话一出,王叔愣了一下,王婶和王平也抬起了头,满脸不解。
余北冥继续说:“非常感谢,我也知道你家要用钱,我不会在这方面压价。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王叔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笃定:“你开120万,有些低了。”
王叔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我也确实诚心买。”余北冥说,“所以,我愿意出价200万,作为流转费,购买你家的地跟房子。”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王叔手里的茶杯在嘴边停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王婶的嘴巴微微张开,没有合上。王平猛然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余北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200......200万?”王叔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干。
余北冥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是,200万。”
王叔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好几下,才开口:“北冥,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余北冥笑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说:“王叔,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我说200万,就是200万。你家的地跟房子,值这个价。”
王婶缓过神来了,声音有些发抖:“北冥啊,这……这太多了,我们家这破房子,哪值200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