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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417章 秦家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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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宴这日,万宝楼张灯结彩,从一楼到三楼,处处点着明亮的灯火。叶尘换了身簇新的青衫,随孙管事在楼里走动,帮着招呼陆续登门的宾客。

宾客分作几路,先到的是城西柳氏商会的管事,圆脸,和气,一进门便笑呵呵地与孙管事寒暄,说这回大拍,柳家备了厚礼,定要捧一捧万宝楼的场。随后是赵家的供奉,年过五旬,话不多,只在席间默默饮茶,目光却不时扫过楼上雅间的方向。

叶尘立在偏厅门口,看着柳家管事与赵家供奉寒暄,心里却在琢磨这两家的来意。柳氏做的是星石买卖,最是逐利;赵家守着几座矿脉,素来沉稳。这两家一前一后登门,摆明了都是冲着大拍上的重宝来的,只是不知他们想要的是哪一件。

叶尘立在偏厅门口,把这些人的来头一一记在心里。他当差这些时日,对临渊城各家的大致脉络已经摸清:柳氏商会做的是星石买卖,赵家经营矿脉,秦家则是中州数得着的大族,底蕴最厚。这三家加上星辰殿,便是万宝楼秋后大拍最要紧的几方势力。

他正想着,孙管事已引着柳家管事往楼上去了。临走时,孙管事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好前厅的动静。叶尘会意,便守在偏厅门口,一边添茶,一边把厅中几位客人的神色都收在眼里。

正想着,前厅忽然静了一静。叶尘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缓步走进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清俊,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悬着一枚碧玉佩,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的气度。他身后只跟着一名灰衣老者,步履沉稳,气息内敛,一看便知是护卫里的高手。

「秦家少主,秦昊。」孙管事快步迎上前去,拱手笑道,「少主亲至,万宝楼蓬荜生辉。」

秦昊微微一笑,还了半礼,道:「孙管事客气。听闻贵楼秋后大拍备下了了不得的重宝,秦某特来开开眼界,顺便也见见中州各路的朋友。」

他说着,目光在厅中缓缓扫过,经过叶尘时,略微顿了一顿,旋即移开,并无异色。叶尘却心头微凛:这秦昊看着和气温润,可方才那一眼,分明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席间,叶尘按孙管事的叮嘱,只在旁添酒布菜,并不多话。倒是柳氏商会的管事,几杯酒下肚,话头便多了起来,拉着赵家供奉闲谈,言语间有意无意地提起压轴重宝的事。

席间酒过三巡,赵家供奉忽然放下茶盏,问了一句:「孙管事,听说这回压轴的三件重宝里,有一件是从东荒那边收来的?老夫在东荒也走过几趟,怎么从未听过有这样的好东西。」

孙管事笑道:「供奉好眼力。那件东西收进来时,确实与东荒有些渊源,只是收来的路上辗转了几手,详情连楼里也说不清。供奉若感兴趣,大拍当日不妨多留意。」

赵家供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叶尘在旁听着,心里却是一动。东荒收来的重宝,又与星力有关,他隐约觉得,那东西怕是与他一直在找的东西有几分牵连。只是这话,他自然不会在席上说出口。

「听说这回的三件压轴,件件都是了不得的东西,柳某走南闯北这些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柳管事笑道,「赵兄消息灵通,可知道些内情?」

赵家供奉端着茶盏,淡淡道:「万宝楼的章程,历来是开拍前三日才定名目,老夫也不好多问。柳兄若实在好奇,不如问问秦少主,兴许他那边,消息更灵通些。」

秦昊闻言,只是举杯笑道:「秦某也是初来乍到,怎敢妄议万宝楼的章程。不过话说回来,越是压得严实的东西,越值得一看。诸位说是不是?」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厅中众人连声称是。叶尘在旁听着,也不由暗暗佩服。这秦家少主,年纪轻轻,说话做事却极有分寸,既不露底,也不得罪人,果然是世家子弟的做派。

散席后,叶尘帮着收拾残局,心里却把方才席上的话又过了一遍。秦昊、柳家、赵家,三双眼睛都盯着压轴重宝,谁也没有明说想要什么,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味道。

散席后,叶尘帮着收拾残局,孙管事叫住他,道:「今日席上,秦少主特意问了你一句,说你看着面生,可是新来的行家。我替你答了,说你是我从东荒请来的掌眼师傅。他倒没再多问,只夸了句眼力不俗。」

叶尘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少主抬举了。我不过是个替楼里验货的,当不得行家二字。」

「不管当不当得,能让他开口问一句,便已是入了他的眼。」孙管事拍了拍他的肩,「秦家这回来者不善,你心里有数便是。」

他回偏院取外衫时,恰听见两个伙计在廊下低声议论:「秦家少主这一趟,怕是来者不善。你没瞧见,他身边那灰衣老者,连老供奉见了都点头问好,定是位了不得的高人。」

叶尘脚步顿了顿,没有搭话,心里却把这话记下了。秦昊身边那位灰衣老者,他今日远远见过,气息内敛,步履沉稳,确实不是寻常护卫的做派。秦家带着这样的高手进临渊城,可见所图不小。

回到客栈,叶尘闩好房门,把今日秋宴上的情形细细回想了一遍。秦昊来得这般从容,身后又只带一名护卫,要么是托大,要么就是底气十足。他直觉是后者,秦家在中州的根基,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

他翻出那册矿脉札记,摊在灯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秦昊那双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和气,可深处藏着的精明,半点也不比孙管事少。

「世家子弟,果然没有一盏省油的灯。」他合上札记,揉了揉眉心,「他若真起了拉拢的心思,我倒要想想,该怎么接招。」

他忽然想起外公沈渊在世时说过的一句话:中州的世家,看着光鲜,内里却是一本算不清的账。那时候他还小,只当是外公随口一说。如今亲眼见了秦家的作派,才渐渐品出那句话的分量来。

第二日,叶尘照常去楼里当差。刚进偏院,便见老周蹲在墙根底下等他,见他来了,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客官,昨儿夜里,我打听到一桩要紧的事。」

叶尘心头一动,道:「什么事?」他放下手里的簿子,凑近了些,示意老周接着说,眼底却已泛起一丝凝重。

「星辰殿那边,又往城里调了人手。」老周道,「我在城门口相熟的兄弟说,昨儿后半夜,有一队人马进城,个个蒙着脸,直往城东的星辰殿别院去了。那阵仗,怕是有二十来号人。」

「可看清了他们的打扮?」叶尘追问。老周摇头道:「蒙得严实,只瞧见领头那人腰间挂着一块乌木牌,像是星辰殿的腰牌。我相熟的兄弟没敢多看,等他们过去了才敢抬头。」

叶尘沉吟片刻,道:「可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他这话问得直接,心里却已经在盘算,这批人若真是星辰殿的暗手,大拍上怕是要添许多变数。

「说不好。」老周摇头,「不过依我看,这时候往临渊城调人,多半是为了大拍的事。客官,这水越来越浑了,你可千万当心。」

「东荒那边,可有什么了不得的高人?」叶尘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老周摇头道:「这倒没听说。不过星辰殿历来神秘,藏一两个高手也不算稀奇。客官,你与他们打交道,可得提防着些。」

叶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心里却把「白胡子老头」这几个字牢牢记住了。他有一种直觉,那个老头,恐怕才是星辰殿真正的底牌之一。

叶尘点了点头,道:「我心里有数。老哥,你消息灵,再替我留意一件事,星辰殿这几日,可曾与秦家或柳氏的人有过往来?」

老周一愣,旋即会意,道:「客官是说,星辰殿想拉人下水?」他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客官这么一说,倒像是提醒了我。我回头就让相熟的兄弟多盯着些城东的动静。」

「说不好,只是防着些。」叶尘道,「这中州的规矩,向来是财帛动人心。星辰殿若想在大拍上动手脚,光靠自家的人手不够,总要拉几方同盟才稳妥。秦家、柳氏、赵家,都是现成的筹码。」

老周应下,又说了几句闲话才走。叶尘送走老周,立在廊下,望着楼前长街上往来的人影,心里渐渐盘算开来。星辰殿要的是那匣本源,秦家要的是压轴重宝的名头,柳氏与赵家,图的是利。这四方各怀心思,若能善加利用,未必不能牵制一二。

可他也明白,自己如今不过是万宝楼一个掌眼的行家,人微言轻,想在四方势力之间腾挪,无异于虎口夺食。他唯一的倚仗,就是那匣本源对星辰殿的牵制,只要星辰殿没得手,他便还有机会。

他想得更深一层:星辰殿若只是想要那匣本源,大可等大拍结束后私下交易,何苦这般大张旗鼓地调人进城?除非他们笃定,那匣子根本不会在寻常买卖里流通,非得用些非常手段不可。

这念头在心头转了转,让他对明日的大拍,又添了几分警惕。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明日那场大拍闹成什么样子,他都要先把那匣子看个真切。

夜里,他盘膝调息。灰金脉律在体内缓缓流转,脉律波动五十九息,沉稳绵长。暗星瞳内观之下,暗星力膜覆在经脉壁上,稳稳护住每一处关窍,髓道深处泛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共振,那是星力行到极深之处的自然反应。

他收了功,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坐在窗前,望着夜色里的长街。灯火已经阑珊,巡夜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他熄了灯,却没有立刻躺下。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他在心里把明日要做的事一件件理清:当差、验货、留意各家的动静,再想方设法看那匣子一眼。事虽多,却一件也乱不得。

「秦家、柳氏、赵家,再加上星辰殿,这一局,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语,眼底映着远处万宝楼那一点灯火,「就看大拍当日,谁先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