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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338章 北原冰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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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婆婆住在半坡背面的冰窟里。那冰窟开在山体向阳的一面,洞口不大,只容一人侧身进去。洞口垂着一层厚厚的兽皮帘子,帘子外挂着几串风干的冰棱,风一吹,叮叮地响。

陆青璃先一步上前,轻轻叩了叩帘边的冰柱。过了好一会儿,帘子才从里面掀起一角,露出一张干瘦的脸。那脸布满皱纹,眼珠却清亮得很,像两粒冻在冰里的黑豆。

「柳家的后生?」雪婆婆的声音又低又哑,像雪在脚下被踩实。她上下打量着叶尘,目光最后停在他怀里那卷银丝上。

叶尘把族徽和银丝符阵一并递了过去。雪婆婆只看了一眼,身子便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三人进去。

冰窟里比外面暖和些。壁上凿着几个凹槽,槽里点着牛油灯,火苗极小,勉强照亮一丈见方。雪婆婆盘坐在一堆兽皮上,眼睛在叶尘手腕的灰金细纹上停了一瞬。

「灰金脉律,倒是成了。」她缓缓道,「柳如芸当年没教错人。」她抬起眼,在叶尘脸上停了停,像在辨认什么旧人的影子。

叶尘心中一动。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一眼就点破他腕上细纹的来历。他正要开口,雪婆婆已经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朝北边的山壁指了指。

他忽然想起柳如芸笔记里夹着的那页小札,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灰金脉律,传自北原一脉。那时他只当是一句闲笔,如今听雪婆婆这么一说,才知道这条脉律的根,竟也在这冰天雪地里。

「冰脊下的东西,你们要找的,就在那底下。」她说,「可这些年,它不安分了。冰脉星力一年比一年薄,像有人在地底一口一口地吸。你们若去,得赶在它彻底缩回去之前。」

「第四份本源。」叶尘说,「就在冰脉深处?」他压下心里的急切,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雪婆婆点头。她没有再说别的,只从身下摸出一块泛青的冰片,塞进叶尘手里。那冰片薄得几乎透明,中央凝着一缕极淡的灰线。

「这是老身多年前从冰脊取来的冰脉星力残片。」她说,「带着它,灰金细纹能认路。到了冰脊,别信眼睛,信你腕上的纹。」

叶尘收好冰片,郑重道了谢。三人没有久留,雪婆婆也不留客,只在他们临走时补了一句。

「若见冰脉星力反扑,不要硬接。它吸了这么多年,早不是当年的东西了。」她顿了顿,又补一句,「退回来,命比本源要紧。」

出了冰窟,天已经大亮。三人朝冰脊进发。那道灰蓝的山脊看着近,走起来却极远,足足走了半日,才到山脚。

一路无话。脚下的雪从细碎变成坚硬,最后结成一片连天接地的冰壳。每踩一步,冰壳下都传来空洞的回响,像整片北原都空着,只有表面这一层薄薄的壳。

山脚的风又硬又冷,像无数把小刀贴着地面刮。叶尘用暗星瞳望去,山体上覆着厚厚的玄冰,冰层里隐隐透出几道淡青的纹路,正是冰脉星力渗出的痕迹。只是那些纹路都极淡,淡得像随时会熄灭。

「灰金细纹动了。」柳青烟忽然说。她离叶尘最近,最先看见他腕上那些光点起了变化。

叶尘低头看腕,那上百点银白光点果然齐齐朝一个方向偏去,像被什么牵引着。他取出雪婆婆给的冰片,冰片中央的灰线也跟着亮了一下。

那冰片一贴近灰金细纹,中央的灰线便与细纹连成一体。叶尘只觉得腕上一轻,像有无数只细小的手,替他把四面八方的星力流向都摸了一遍。冰脊里的冰脉星力,就这么在他脑中现出了大概的走向。

「这边。」他辨了辨方向,朝山脚西侧一处凹陷走去。柳青烟与陆青璃一左一右跟上,脚步都放得极轻。

那处凹陷比别处更深,积着没膝的雪。叶尘拨开浮雪,露出一块发黑的冰。冰下极深处,有一条淡青的光带缓缓流动,像一条被冻住的河。

「冰脉。」陆青璃说,「这下面就是北原冰脉星力的主干。」她伸手在冰面上点了点,指尖立刻凝起一层白霜。

叶尘盘坐冰前,先把净化星力凝在掌心。那冰面碰到净化星力,竟泛起一圈细密的白雾。他又把灰金脉律压到六息,让那脉动一下一下地敲在冰面上。起初,玄冰纹丝不动。

「不够。」叶尘皱眉,「单靠净化星力化不开这层玄冰。」他收回手,凝神去看腕上的灰金细纹。

他想起雪婆婆的话,别信眼睛,信腕上的纹。于是他闭了眼,不再看那冰,只把心神沉进灰金细纹里。那上百点银白光点在他意识里连成一线,线头直指冰下那条光带。

他又试了两次,冰面只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旋即又被冻上。那玄冰像有自己的性子,不认蛮力,也不认单一的星力,只认那藏在脉律深处的节奏。

他顺着那条线,把净化星力与灰金脉律合在一处,一次一次地敲。到第十三次时,冰面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一道细纹从中央裂开,向四周蔓延。

「成了。」柳青烟低声道。她盯着那道裂纹,一直绷着的身子这才松了半分,又连忙提醒叶尘别急。

那裂纹越裂越大,最后整块玄冰像镜子一样碎开。冰下那条淡青光带裸露出来,冷气扑面,叶尘却感到一股极纯的星力从脚底直窜而上。

「第四本源。」他伸出手。那光团在掌上跳了跳,像认出他似的,主动朝前凑了凑。

那光带像被唤醒了一般,缓缓向他掌心聚来。淡青的星力先是一缕,再是一束,最后汇成一颗青得发亮的光团,悬在他掌上半寸。

叶尘没有迟疑,将光团按入眉心。暗星核深处的七层螺旋骤然一震,四道暗星力膜同时鼓荡起来。反噬的阴影在那一瞬猛地向上一扑,叶尘只觉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眼前一阵发黑。

那反噬比前几次都凶。阴影顺着经脉往上钻,所过之处,星力像被抽干了似的发冷。叶尘不敢分神,把净化星力留下的那一缕余力也一并压进去,与灰金脉律合着,一寸一寸地把阴影往下按。两股力在暗星核里绞了许久,才终于分出了高下。

「压住它!」柳青烟上前一步,指尖点上他后心,把自己的星力也渡了过去。陆青璃在旁守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叶尘咬紧牙关,把灰金脉律提到六息,一寸一寸地往下压。那反噬阴影挣扎了许久,才重新沉回暗星核最深处。等他再睁眼时,压制已经稳稳落在了八成半。

「八成半。」他喘了口气,「第四本源,压进去了。」他缓缓握了握拳,只觉体内的星力比先前沉了许多。

话音未落,暗星核深处又起变化。第五层暗星力膜的雏形,正从最外一层的内侧缓缓浮出。它还薄,薄得像一层晨雾,却已经随着里四层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动。

「五膜雏形。」叶尘内视着那层新膜,「还差火候,但方向对了。」他凝神去看,那膜已经贴上了第四膜的边缘。

那层新膜薄得透光,却已经会随着里四层的节奏轻轻鼓动。叶尘又用调和层五层球壳去托它,那膜便不再乱颤,稳稳地贴在第四膜外,像给暗星核又加了一层极薄的壳。

柳青烟一直盯着他腕上的灰金细纹。那上百点银白光点此刻正发生着第三次变化。它们不再只是聚成细线,而是线中又分出更细的枝,像一株银白的小树,从他腕上慢慢生出,朝冰脉的方向探去。

「第三次进化。」柳青烟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光点,长出了枝。」她凑近细看,唯恐看错半分。

叶尘顺着那些银丝一路内视,发现它们并非乱长,而是各自找着经脉里最顺的那条路,像藤蔓攀着墙,把灰金脉律的每一处起伏都照得清清楚楚。这种变化,他从未在柳如芸的笔记里见过。

叶尘抬起手腕细看。果然,那银白光点不再是孤零零的点,而是彼此勾连,生出一根根极细的银丝,顺着经脉一路向上,又在肘弯处收拢,像给整条手臂披上了一层会呼吸的银网。

「不是坏事。」他试着活动手指,「灰金细纹更强了,能探到的范围也更远了。」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只是这变化来得突然,我得花些时日适应。」

他闭上眼,让那新生的银丝向外一探。冰脉的走向、冰脊的起伏、连山体深处那条被封住的光带,都隐隐约约地映进脑海。只是越往北,那画面越模糊,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北边更深的地方,有东西。」他忽然睁眼,「冰脉星力在往那里缩,不是自然流动,是被什么吸过去的。」

陆青璃的脸色变了变。她朝北方的冰原深处望去,那里天色阴沉,雪雾翻卷,看不真切。

「雪婆婆说的,就是那个。」她压低声音,「冰脉星力一年比一年稀薄,全是被那东西吸去的。它在冰脊更深处,一直在等。」

叶尘没有作声。第四本源已经到手,方法也推演出了大半,按理说该尽快离开这北原。可那深处的东西,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试着用新生的银丝往北再探一次,仍是一片浓雾。那雾深处,似有极轻的脉动,一下,一下,与他的灰金脉律隔着老远对跳。不是敌意,更像一种极深的饥饿。

「先离开冰脊。」他最终说,「那东西现在没有动手的意思,我们也不该在它的地界上久留。」

三人正要退去,脚下的冰面却猛地一震。那道裸露的淡青光带像受惊的蛇,疯狂地向北缩去,眨眼间就缩进了冰层深处。紧接着,一股极冷的星力从北边地底直冲而上,震得整片山脚都在发颤。

「快走!」叶尘低喝一声,拉着柳青烟往后退。陆青璃也反手抓住他另一只胳膊,三人一齐朝坡下疾掠。

陆青璃紧随其后。三人退出数十丈,那股星力才渐渐平息。回头望去,那处凹陷已经重新被冰封死,连裂纹都看不见了,像从未有人到过。

「它在警告我们。」陆青璃喘着气,「不能再往前了。」她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眼底还压着一丝没散尽的惧意。

叶尘望着北方,眉头紧锁。北原深处的冰脉星力异动,比他预想的更凶。第四本源虽已到手,可这北原,还远没有到能安心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