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逆运门遗迹出来后叶尘没有立即离开陨坑。他花了约半天时间把逆运门遗址的每一面残留墙壁都检查了一遍,不是不信任铭文,而是想确认有没有遗落的密室或者隐藏的传送阵。
暗星力场的一百二十尺灵觉范围给了他极大的便利,碎石层和琉璃层在他的感知里像是被逐层剥开的透明薄膜。检查结果:没有密室,没有传送阵。唯一的出口就是他进来的那条石阶,唯一的入口就是被他打碎的那块星力结晶。
逆运门留给继承者的全部遗产就是地宫里的铭文和那颗髓石。没有法器,没有灵石,没有功法秘籍。他们的逻辑不难理解:铭文本身就是最完整的传承。
只要能读懂铭文上的推演,任何一个能走到这里的暗星脉修炼者都有能力自己开辟后面的路。
叶尘收好髓石离开陨坑。穿过石笋林时他在七个同心环结构的中心各停留了一会,把每个环中心的星力异常值都用暗星力场记录了下来。
七个阵法的星力残留衰减率不完全一致,最外面的第一环衰减得最厉害,只剩下约一成星力残留。最里面的第七环则还有约四成的星力在运转。
这说明七环阵法的启动顺序是从外到内的,外层阵法在大约八百至九百年前就被关闭或崩解了,而核心区域的阵法在最近两三百年内还维持着运转。
维持阵法的能量来源也不是外界星力,石笋林的地层深处嵌有大量火属性陨星碎片,碎片在缓慢氧化过程中持续释放星力。
这是一种极其精巧的被动供能设计:不依赖任何外力输入,靠陨石碎片的自然衰变就能维持阵法几百年的低功耗运转。逆运门的建造者在能量管理方面的造诣远超同时代的任何宗门。
叶尘把这个设计思路记了下来,将来如果他自己建立据点,这个被动供能方案可以直接沿用。
穿过石笋林后他又进入碎石荒原。十四只星狼的狩猎领地没有变,暗星力场在他接近荒原时就已经提前捕捉到了星狼群的气味星力残留和活动轨迹。
他选择绕行,不是打不过,是不值得消耗髓道里宝贵的暗星力。绕行路线多走了约十里碎石路但全程没有与星兽发生冲突。约两个时辰后碎石荒原在他脚下结束了。
前方是一片叶尘从未见过的地形。地面从碎石变成了平整的黑色结晶板,不是天然的星力结晶,是用极高温度把星力结晶熔化后灌注而成的平整表面。结晶板面积巨大,暗星力场的灵觉范围还不够覆盖它的边缘。
板面上刻着巨大的星力铭文,字的大小约一丈见方,从空中看应该是某种完整的阵图。叶尘蹲下来用手触摸结晶板表面,发现触感不是冰凉的而是微温的,和体温接近。
这说明结晶板下方有持续的热源,热源已经持续运转了至少数百年。
暗星力场穿透结晶板感知到下方的结构:板下约五尺深处埋着一套完整的星力循环系统。系统由数十个星力交换节点组成,节点之间通过星力线路连接成一个巨大的网络。
网络中流动的星力总量非常庞大,比逆运门地宫里那道微弱脉律波动强了至少三个数量级。但所有的星力都在系统内部封闭循环,没有一丝泄露到外界。这种级别的星力封印和能量管理就连星殿最核心的禁术封印都做不到。
叶尘沿着结晶板边缘走了约三里才找到它的边界。边界处结晶板和天然岩壁之间有一道约一尺宽的缝隙,缝隙里涌出的空气是温热的,带着微微的硫磺味。缝隙下方是一条向下的斜道。
不是人工凿的石阶,而是天然岩层在高温作用下开裂形成的裂缝通道。通道的走向和结晶板下方的星力系统的能量流动方向完全一致,两者朝同一个目标延伸:秘境的核心。
第六轮髓道扩张在叶尘放开了稳恒释放的全部限流后启动。头十息感觉像是全身血液被抽换成了一道道流动的密集星力流,每息二十五丝的释放速度在髓道甲的全覆盖下运转平稳,但髓道甲自身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暗星力场的实时监测显示髓道甲在十息后开始在主干第三节到第四节之间的一小段过渡区出现微弹性形变,形变范围极窄,大约只有半个分支长度。
但这半个分支长度恰好是之前被叶尘确认过髓道甲存在先天微结构缺陷的唯一一个区域,前五轮扩张中这个区域始终保持稳定,所以铭文上也没有特别标注。现在第六轮的超高负荷暴露了它的先天极限。
叶尘在髓道甲形变发生的三息内做了一个快速决定,不中断第六轮的扩张过程来修补这个形变区,而是利用第六轮扩张本身的星力压把形变区从膜层内侧挤出并铺平。
这意味着形变区在铺平前的五息内会经历短暂的微撕裂,撕裂的痛感会覆盖整条脊椎。他咬紧牙关硬撑过了那五息。微撕裂在铺平后的两息内被暗星力膜层的自修复力完全闭合。
髓道甲的完整度从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九十八,但第六轮扩张从此可以安全推进至全部六十四道分支。
第六轮在全部分支髓道中逐条推进完成的过程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每一个分支完成扩张时髓道甲都在该分支末梢留下了一圈极细的星力纹环,像是树轮。
六十四道分支完成后叶尘数了一下每个分支末梢的纹环:最少的是第十一分支,只有四圈,因为先天缺陷导致前两轮扩张在该分支中几乎是跳过去的。最多的是主干第五节的分支,六圈全了。
纹环不是装饰,它们是髓道扩张的历史记录,逆运门铭文把它们称为‘髓道年轮’。每多一轮年轮意味着髓道在该分支中的星力最大承载力增加约一成。
叶尘在完成第六轮后检查了全部六十四道分支的年轮密度分布,主干百分之九十的分支都有六圈,第十一分支和第十七分支因为先天缺陷各有四圈和五圈。
但这不影响总体的髓道承载能力,两三条分支的小劣势在六十四道分支的整体网络中被整体网络平均分摊。
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在裂缝通道的下方深不见底。暗星力场的灵觉范围在这条通道里变得不够用了,通道蜿蜒曲折,感知随时会被弯道阻隔。
叶尘把暗星力场调整为前向集中模式,放弃全方位的感知覆盖,把大部分星力集中在正前方的锥形区域内以获取更远的直向感知距离。然后他走进了裂缝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