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暗星力在肩井穴被击中的同时做了一件事——不是修复星力回路。修复不了。肩井穴被电弧高温灼伤,穴位附近的星脉壁膜暂时变形,星力流不进去。暗星力做的事是,绕过肩井穴。
从丹田出发的暗星力不走左臂路径,改走脊柱,从命门穴直接上冲到灵台穴,再往右臂曲池穴汇聚。正常修炼者的星力循环沿十二正经走,像水渠。暗星力不走水渠——走水渠底下的暗河。
灵台穴到曲池穴之间没有星脉连接——至少明面上没有。暗星力在这里走的是骨骼内的髓道。
叶尘的脊椎在暗星力冲过灵台穴时发出了一声脆响。不是骨头碎了——是髓腔被星力撑开。叶尘能感觉到髓腔壁在星力涌过的瞬间发出细微震颤,从灵台穴一路传到曲池穴。外公笔记里提过这声音:髓道启用的第一声响。外公把这一关叫「开髓」。
开髓之前需要三个条件:星力浓度达星士三重、暗星石共振频率不超五点三赫兹、脊椎未受外伤。外公笔记里标注:三者缺一,开髓失败则终身不可再开。
外公当年笔记没写完这个章节,手稿在「开髓」两字后面断了。
雷洪第四掌离后脑还有三寸。以雷霆掌速度,大约十分之二息。叶尘在十分之二息里做了三件事。身体前倾让后脑离开落点。右手七寸断剑从下往上刺向雷洪腋下极泉穴。暗星力从灵台穴上冲打开髓道。
雷霆掌擦过叶尘后发际线。一掌拍空。但叶尘的断剑也刺空了——雷洪撤掌速度比他预判的更快。雷洪在第四掌拍出同时收了三分力,对付高远时他见过叶尘刺穴,掌心雷被反制那一幕看过三次留影。
三分收力让他在腋下被刺中前移开半拳距离。断剑刺穿雷洪外袍腋部,布料破了个口子,没碰皮肤。台下甲班前排有人吸气,外院大比六天来,第一次有人逼出雷洪防御。
雷洪退三步。很快。眼神变了——不是生气,是重新估量。肩井穴被废后左臂星力支撑中止,前四场外院学员都是左臂废掉后直接倒下的。叶尘没有。反而刺出更刁一剑。
雷洪丹田位置产生细微波动,星力运转降了零点三成。对手超出预估时,有经验的星士会自动转为守势观望。
叶尘利用雷洪四息停顿做了两件事。第一件:稳住髓道。暗星力在髓道里只循环不到一轮。灵台穴到曲池穴髓道长度约正经的十分之一,髓腔壁承受力也只有正经星脉五分之一。
暗星力五赫兹共振在髓道里产生很细的骨骼颤音。右臂在暗星力通过曲池穴后发抖,髓腔壁在适应新压力。第二件:断剑正手换反手。断口朝上,参差截面变一圈不规则齿。可刺,可划。
四息过。雷洪重新发动。换姿势,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右掌按丹田,左掌悬空。叶尘在武堂见过:双掌雷击。
双掌雷击是雷霆诀进阶技法。两股雷电在空气中互相吸引,合击威势翻倍。圣院内院能开双掌雷击的不超过二十人。擂台上方星力隔障金色变橙色,阵法自动提防护。裁判退三步。
叶尘没退。双掌雷击覆盖整座擂台,不管退哪,两道雷电合击点都追踪到位置。唯一能做的是打断。打断需击中雷洪丹田:蓄力阶段丹田星力密度达正常四十倍,但也是最脆弱点——外力干扰则漩涡坍塌,星力倒灌。
叶尘不刺丹田——雷洪丹田周围有三层雷霆诀护体。叶尘刺影子。擂台灯光斜照,雷洪影子投在左前方两步。叶尘右手断剑对准影子丹田:虚刺。
暗星力从断剑末端髓道涌出,形成极短星力脉冲,穿透两步距离,射入石板。暗星力通过石板传到雷洪脚底。
雷洪觉脚底涌泉穴一麻,很轻,像踩到凉石板。麻木不到十分之一息,雷洪丹田稳住了涌泉穴。不到十分之一息。够了。叶尘冲进双掌雷击释放范围。三步内最大威力。
雷洪瞳孔收缩——三步内释放,对手必死,释放者也受反噬。雷洪犹豫半息。
叶尘不犹豫。断剑划过雷洪左前臂——不是刺,是划。断口参差不规则,划过皮肉不是割开,是撕开。袖子从手腕裂到肘关节,三道平行血痕,不深但疼。伤口被电弧余温灼过,血刚渗出来就凝成了暗红色的痂。双掌雷击蓄力被疼痛打断。丹田漩涡一晃。
雷洪右掌从丹田抬起——弃双掌雷击,改单掌雷霆掌。一掌拍叶尘右肩。叶尘飞出五步,后背撞擂台边缘星力隔障。橙色涟漪荡开。断剑脱手。
叶尘靠隔障。左臂垂,右臂抖。髓道颤音未停。
裁判举手,示意暂停。
雷洪看左前臂三道血痕。血顺手指滴擂台上。七寸断剑,反手握,左臂废——还划我三道。雷洪手上血在裤子擦一下,抬头看叶尘。
叶尘撑起身体,弯腰捡断剑。髓道适应中——抖停了。断口朝上,灯光照截面,像一圈小锯齿。
雷洪握拳。电弧重聚。要结束了。
叶尘深吸气。断剑握紧。髓道暗星力在曲池穴打个转,五赫兹共振从曲池穴传到断剑木质纤维。断面在共振下发出轻嗡鸣。
决战。
台下丙班座位区已经没有人坐着了。林风靠在丙班和乙班之间的过道栏杆上,星力带勒得他每隔几息就得调整一次呼吸的深度。肋骨被星力带箍着,每吸一口气都像在跟一根铁链较劲。
他数过雷洪的出手:从第一掌到最后一掌之间有先后两层蓄力间隙,间隔约为一又三分之一息。这个间隔够叶尘出两次断剑。两次,不是一次。
叶尘盯着雷洪丹田位置——不是看星力流转模式,是看星力密度的变化速率。
丹田高密度蓄力时,星力密度每息攀升约零点三成。这条递增曲线在接近爆发点的最后半息,有个极短暂的间歇:那是星力从丹田涌向手掌的转运之瞬。外公笔记第89页记过这个现象。
雷洪的掌心电弧在手指间缠绕成螺旋状,六条电弧从五根指尖和掌根同时涌出,在掌心上方三寸处交汇成一个亮蓝色的电球。电球的亮度在不到一息内提升了三倍。
擂台地面的武斗石在电弧辐射下,石面上极薄的灰尘全部竖了起来,被电弧之力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