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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阶。投入星脉碎片和地火结晶。这两味主材不能同时入炉——星脉碎片需要先在地火结晶的熔液中浸泡三息,让碎片的星力残余和结晶的土属性融合,否则碎片入炉后四散蒸发的残余星力会干扰阵纹。莫青阳投结晶先三息,再投碎片。

碎片入结晶熔液——五钱碎片在二两熔液中像碎纸片飘在水面,白色的星力残余从碎片断面飘出,被结晶的土属性锁死在溶液内部。叶尘不用看——暗星感知在炉内全开,碎片的星力残余像萤火虫在夜里飞,每一点白色光点的移动轨迹都清晰。

他在保证炉温不波的前提下分出一小部分暗星感知去追踪碎片残余的轨迹——每一点残余都被地火结晶锁死在熔液底部三寸内。没漏。他汇报了两个字:没漏。莫青阳点头。

六阶稳定期结束前,莫青阳投下最后两味主材——千年寒泉水和凤凰血藤。寒泉水入炉瞬间汽化,在炉顶形成一层水雾屏障——这层屏障的功能是阻止凤凰血藤的血气逃逸。

凤凰血藤是活的——入炉后藤皮爆裂,藤芯内涌出赤红色的血雾,血雾被水雾屏障反弹回炉心——反弹时的声音不像汽化,像密闭空间里的一声闷拳。七阶准备。

莫青阳看向叶尘——六阶到七阶是整个炼丹过程最难的一步,冷热跳跃摆幅最大,所需稳定之准最高。叶尘双手在注力槽上不动。他的右手臂还缠着绷带——三天前刚换的,白色棉布。

绷带下是顾衍之用星力续接的骨裂。骨头愈合了表面,里面还有三处微裂缝——丹堂医典上叫星力骨裂后遗症,寻常需要卧床静养二十天。叶尘只歇了三天就站到了丹炉前。不是逞强——他算过,父亲的星脉每多等一天,新脉催生的成功率就降半成。

他不知道这条绷带在接下来的升温中会成为唯一的变量。第一天顺风顺水。三阶到六阶——每阶半刻钟稳定期,叶尘没有一次失误。

暗星力的微调在每阶交接处形成一段缓冲带——冷热跳跃前暗星力先提半阶做预压,火焰到达目标冷热时预压同步释放。这种微调手法不是炼丹课上教的——炼丹课只教正统星力的线性控温。

莫青阳看在眼里没有问,但他停下来记了一次——在药材清单背面用炭笔写了两行字:预压半阶,释放同步。这是暗星力控温的新手法,丹堂典籍上没有。

第七阶升温前有间歇——星焰灯需要冷却半刻钟,辅股长时间满功率运转导致星晶升温,不冷却会炸芯。莫青阳趁这半刻钟问顾衍之:他的暗星脉觉醒多久。顾衍之说不到一年。

莫青阳沉默——不到一年的暗星脉能达到这种控火之准,丹堂二十年的等待等到的不是天才,是怪物。天才靠天赋,怪物靠生存——每一次精进都是被逼出来的。叶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控火之准确实不是练出来的——是五次死里逃生逼出来的。暗星种子在濒死时释放精纯暗星力续命——那种状态下对暗星力的感知之准是平时的十倍。

第七阶温升的间隙里,叶尘的暗星感知捕捉到丹炉深处一个细微的变化。地火接口处的星力脉律在稳定了半个时辰后出现了极微弱的偏移——偏移摆幅不到半分,但方向是持续上行的。这意味着地火支脉本身在缓慢升温。

地下星脉不是死物,它会随季节和地壳应力变化而波动。顾衍之选这个季节炼制九转丹是有原因的——秋分前后地火最稳。但今年秋分迟了三天,地火的稳恒期会比预计的短半刻钟。叶尘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莫青阳。

莫青阳听完后停顿了两息。他没有问叶尘是怎么感知到地火变化的——正统星修感知不到地下支脉的脉律偏移,只有暗星力能穿透丹炉石基直达地火接口。他只是在药材清单背面补了一行字:地火稳恒期缩短,第九转需提速一成。

提速一成的代价是控火之准要再提半阶——而叶尘的暗星力输出已经接近极限。但他说了三个字:我能行。不是逞强——是他算过暗星力极限输出的安全余量,还剩两成。

第一次濒死是星脉异变觉醒暗星脉,全身经脉撕裂重组;第二次是苍云山被追杀,暗星爆发击退星师;第三次是突围时右臂骨折强提暗星力止血;第四次和第五次都在路上。五次濒死的每一次都逼着他的暗星力之准翻一倍。

这不是天赋——是死后余生的筋骨本能。第二天傍晚。第六阶升第七阶的关键关窍。

叶尘双手在辅股注力槽上运动了将近两天——从寸口脉直出到指尖微调,每息七次的脉律持续了整整十六个时辰。右臂的旧伤在第十五个时辰开始发出钝痛——不是刺痛,是骨缝深处像被缓慢扭紧的钝痛。

他咬牙维持脉律不变——每息七次,次次到位。但肌肉有自己的意志。

第十六个时辰末,右臂前臂肌群突然痉挛——整条前臂不受控地收缩,双手从注力槽滑脱。暗星力输出中断。

那一刻叶尘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恐惧,是全身的精力和意志在十六个时辰的极限操作后同时断裂。空白只持续了半息。半息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炉火会涨、药材会毁、二十三万星币在几息内化为灰烬。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他右臂上那条三天前就该躺在床上静养的骨裂。

六阶星焰失去暗星力约束——瞬间从稳恒态进入失控态。丹炉阵纹的第六圈骤然增亮两档,炉内冷热在三息内从六阶回弹至六阶半——并且仍在攀升。

十息内火焰会回弹至七阶以上——在药材未完全适应七阶的情况下,提前升温等于把六味主材全毁。一炉二十三万星币,毁一次不仅费钱——星髓和星脉碎片不可复制。莫青阳暴喝一声。

星王境一重的星力全开——丹田星力如海啸般从主股灌入丹炉,以碾压姿态把星焰往下压。不是控制——是镇压。

星王境的星力输出是星士境的三十倍以上,但蛮力控温的代价极大——镇压一息消耗的星力是正常控温的十倍。五息。火焰在六阶半和七阶之间震荡了整整五息。莫青阳额头青筋浮起——五息镇压消耗了他将近两成的总星力。

对一个星王境来说,两成星力等于星师境高手的全部储备。

丹炉阵纹在镇压中发出金属疲劳的嗡鸣声,第七圈阵纹尚未引动已经出现细小裂痕。叶尘把痉挛的右臂压在石壁上——石壁的控温阵纹是凉的,阵纹里的耐火晶粉比体温低。

他用左臂支撑身体,右前臂抵在石壁上,从肘关节到腕关节全线压死。骨骼和石壁碰撞的剧痛瞬间击碎钝痛——身体的本能反应压住了肌肉痉挛。

剧痛中的暗星力爆发——第五次濒死时的之准记忆被唤醒。双手重新按上注力槽,暗星力输出恢复到每息七次。两息内火焰重新稳定在六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