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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57章 柳家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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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千鹤没有在矿洞外等。他回到柳家祠堂,在祖先牌位前站了很久。白眉下的眼睛半阖,不知道在想什么。柳德荣进来禀报:叶家已封门,叶青山未尝试突围。他在等。柳千鹤说。等什么?等死。或者等一个机会。柳千鹤转身,叶青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现在不动,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柳千鹤这一生见过太多还没到时候的人。一百二十年前青云山脉矿权初开,他是柳家派去谈判的三个年轻人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当时柳家连星师境都没有,矿权会谈上座位排在末席。一百二十年后,柳家掌控青云山脉七成矿脉。当年坐在首席的三家——一家灭门,两家沦为柳家附庸。

柳千鹤回首看这一百二十年,没有一次是靠赌赢的。每次都是等。等对手犯错,等时机成熟,等棋局自己走到那一步。

柳千鹤从不把这当作成功。成功需要庆祝,而他从不需要庆祝。他只做一件事——在每次赢之后立即开始考虑下一步。叶家是下一步,矿洞是下一步,崖底那道暗星阵法是下一步。每一步之间没有停顿,没有回顾,只有推进。

三条废用星脉还在——他知道燃脉的事。柳德荣脸色微变。燃脉是禁术,星脉修行者都知道。但知道和能做到是两回事——燃脉需要以特殊手法重开已闭合的经脉,成功率不到三成,失败则当场经脉爆裂而亡。要提前动手吗?柳德荣问。柳千鹤摇头。不急。

叶尘在崖底,暗星力残余未清。

叶青山知道我们用传讯令封叶家的用意——他是筹码。柳家要的不是叶家那点产业,是矿洞下面那道阵法。叶尘下去了,阵法被激活了。等阵法激活到一定地步,叶尘会自己爬上来——或者,叶青山会替他爬上去。

柳德荣退出祠堂时,在门槛上顿了一步。他跟了柳千鹤三十年,从星士三重被提拔到星士九重,靠的不是修为——柳家星士九重不止他一个。

靠的是他从来不问为什么。但今夜他差点问了。他想问的是:叶尘不过一个十六岁少年,暗星脉再特殊,值得如此布局?

但他没问。因为他知道柳千鹤的答案——如果值得问,他早就说了。柳千鹤不说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柳德荣走出祠堂,在月色下站了很久。他今年五十七岁,跟柳千鹤之前是个散修——在青云山脉外围靠猎杀低阶星兽换取星石为生。

三十年前柳千鹤在一场兽潮中救了他,给了他一条星脉淬炼药方。药方不是白给的——代价是三十年不问缘由的忠诚。

三十年来柳德荣经手过柳家至少十七件不能明说的事。他知道柳家的账本有两套,知道柳家在东段矿脉深处藏着一个地牢,知道柳千鹤每十年就会秘密见一次从东荒圣院来的灰衣人。

但他从来没把这些事串联起来想过。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串联起来之后的画面太大,大到以他星士九重的修为承受不住。

柳德荣走出祠堂后在柳家演武场坐了很久。演武场夜里没人——星士们都去叶家轮班了。他坐在石墩上看着月亮,想起三十年前柳千鹤给他药方那天说的话:「这条命你欠我,我不要利息——只要你不问。不问,命就是你的。问了,欠条作废。」

三十年不问一次。不是不想问——是想问的时候就会想起柳千鹤那双半阖的眼睛,白眉下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的眼睛更可怕,因为你不知道它在看哪里。

第二天,柳家放出消息到青云城各大茶馆和行会:

叶尘偷取柳家矿洞秘宝后逃跑。消息措辞温和——不是义正辞严的讨贼檄文,而是柳家惋惜一个少年天才误入歧途的口吻。这种口吻比愤怒更致命。愤怒是敌对,惋惜是定性。听到惋惜的人不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叶家在青云城的声誉一夜之间崩塌。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小家族纷纷撇清关系,叶家剩下的几个佃户也悄悄退了租。

那天夜里,青云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刚好把叶家大门上的封条打湿。封条是宣纸,吸水后墨迹晕开,印在「叶」字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缝。

看守的星士没有换班——下雨天的换班延后半个时辰。三个星士在门口轮着打盹。没人注意封条上的墨迹在往纸里渗。不是雨水在渗,是封条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水分。

叶青山在做决定的那个时辰,星脉燃烧前的热从体内往外扩散,穿过竹榻,穿过堂屋地砖,穿过门缝,碰到封条的纸面。封条背面凝了一层薄露。

青云城东街药材铺的周掌柜在第二天摘下了门口挂了十五年的叶家矿石专供木牌。挂上去那年叶家还是青云城第二大族,周掌柜靠叶家矿场的星晶边角料发了第一笔财。

木牌摘下来后,他看了很久,最后劈了当柴烧。不止周掌柜。西街铁匠铺的老吴在同一天把叶家赊账的矿石余款单撕了。叶家欠他三百七十二块星石——差不多是铁匠铺两年的利润。

老吴对徒弟说了一句话:「死人的账,不收也罢。」

同一天,青云城南街布庄把叶家定做的十匹素布退了回来。叶家本来要用这些布给去年死在矿难里的两个矿工家属送丧礼。布庄掌柜退布时附了一句话:「丧礼不用办了——丧家自己也要办丧事了。」

赵家没有摘牌,没有撕账。赵家家主赵元朗只做了一件事——派人把叶家矿场西段剩下的三台采矿器械拖回了赵家仓库。理由是暂为保管。

三天前这三台器械还值至少一千八百块星石——以青云城矿用器械的行价折算。现在赵家只给了叶家一张收据,收据上写的保管期限是。

不止赵家。柳家在茶馆放出消息的同一个下午,青云城三家最大的星晶收购行同时把叶家的收购价降了七成。不是商量好的——三家掌柜在不同时间做出的判断,但判断的逻辑完全一致:叶家已经是死棋。死棋的矿石不值钱。

叶家在青云城扎根四十年。四十年前叶尘祖父从矿工做起,一锤一锤砸出叶家第一座矿坑。

那时候叶家没有星石,没有背景,只有一条西段贫矿的开采权和一双锤柄磨出凹痕的手。四十年后叶家账上什么都缺——不缺的只有锤柄上那道凹痕。

叶青山在堂屋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是用耳朵——是用星力感知。

三条废用星脉虽然不再流通星力,但经脉本身还在,像干涸的河床仍然能感知水流的方向。他感知到城里的星力氛围在变化——叶家的名字正在被抹去。他闭上眼。开始引动第一条星脉。